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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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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謝澤瞳孔一縮,感到不妙下意識就要閃開,沒成想左腳踩到右腳拖鞋把自己絆了個趔趄,再一擡頭,那雙赤紅雙眼已逼近面前!

勁風迎面襲來,謝澤上半身靈活一縮閃開距離,但動到一半,肋骨下一處傷口被扯到突然一陣劇烈抽痛,身形凝滯時對面那人已快速逼近,抓住謝澤的肩膀將其狠狠撞在墻上。

背後的傷撞到墻,謝澤咬牙一聲悶哼,心裏直罵娘,呼吸錯落間他右手食指中指並攏蓄力準備反擊,但是借著模糊月光無意一瞥看清對面那人相貌時,一句“我艹”忍不住脫口而出。

原來這大半夜瞪著一雙血紅色眼睛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不是別人,正是那自霍連山醒來後照看謝澤就沒有再出現過的胡宴。胡宴面色猙獰喘著粗氣,雙目赤紅瞳仁豎直,顯然正在徘徊於人形與妖形之間狀態。

“你……大爺的……”

謝澤用力掰著那只緊緊扼住自己喉嚨的手,在快要要窒息而亡時猛擡膝蓋撞上去,胡宴為躲開這近距離的攻擊不得已松開手迅速後退。

“咳咳咳!”謝澤捂著脖子一陣劇烈咳嗽,臉色漲紅的罵道:“胡宴你這頭公狐貍吃錯藥了你?我踏馬是你粑粑不是你的欠債仇人!”

但胡宴此刻因為某些不明原因性情暴亂神智不清,他雙手伏地,五指慢慢妖化成獸爪,同時鼻子拉長腦袋變寬,現出狐貍頭狐貍爪,但軀體又維持著人身狀態。他後背弓起前爪刨地,喉嚨裏發出一聲聲低吼,兩眼緊緊盯著謝澤的方向,像是隨時要發起攻擊。

謝澤從未見過胡宴這種半人半妖的形態,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胡宴也沒有給他任何思考空間,突然怒吼一聲自對面飛撲過來!

謝澤側身一閃跑出書房,一面要顧及著不能傷到胡宴一面又要堤防被利爪傷到,摸黑在二樓漆黑環境裏身形左閃右躲,他捂著肋下傷口,感覺掌心一片黏濕,但此刻無暇他顧,逃亡途中隨手抄起一樣事物朝身後已經極為逼近的胡宴就丟了過去。

“嘩啦!”

利爪自上而下將那東西一把劈開,客廳裏瞬間下起了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狐貍鼻子敏感而嬌嫩,立即狂打起噴嚏。

見狀,謝澤沾著傷口的血在掌心快速畫了一記符咒,掌心向外沖著胡宴張開,嘴中冷喝道:“縛妖!”

掌心符咒金光一閃,無數細若游絲由靈力幻成的金線憑空而出將胡宴四肢捆住束縛在地動彈不得,見狀,謝澤心裏終於松了一口氣,為了保險起見正要過去再添一層符咒,誰知這時變故突生——趙小雲揉著眼睛從樓梯拐角出現,迷迷糊糊的問道:“怎麽突然那麽吵?”

他腳下踩到一條金線,微光一閃,附在上面的靈力頃刻消散,符咒這種東西,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胡宴周身失去禁錮瞬間重獲自由,立即低叫著朝離他最近的趙小雲撲去!

謝澤黑著一張臉,險些將牙咬碎:大巫造出這麽個東西恐怕就是來克自己的!

“趙小雲躲開!”

來不及多想,那一刻謝澤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時空珠不得有任何閃失!

他縱身飛撲過去,在胡宴利爪即將觸到趙小雲腦殼之前硬生生用自己的身體接住那一擊,狐妖利爪尖銳,毫不費勁差點將他肩膀刺穿。謝澤咬牙忍著痛,另一只手揪住胡宴胸前衣服兩人一起摔倒在地,胡宴反應迅速不甘落在下風,狠狠咆哮著與謝澤扭打纏鬥在一起。

趙小雲也被撞到一邊墻上,手中眼鏡掉在地上順著樓梯滾了下去,但是此刻即使黑燈瞎火他聽到那非人類發出的獸吼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腿軟的坐在木地板上,嘴唇顫抖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謝、謝謝組長……”

謝澤:“謝謝你大爺!快打電話給霍連山!”

“哦哦哦!” 沒了眼鏡,趙小雲就是個睜眼瞎,他睜著一雙茫然無措的大眼睛在腳邊來回摸索,“眼、眼鏡……”

謝澤和胡宴扭打在一起,他一腳把胡宴踹開,躲避時後腰不小心撞到電視櫃邊緣,痛的齜牙咧嘴,“都他媽什麽時候了還眼鏡!打電話啊打電話!你他媽腦袋裏裝的都是聖池水嗎你?”

趙小雲被罵的腦袋清醒不少,忙不疊又去摸口袋裏的手機,結果摸了半天摸了個空,他擡頭“看”向謝澤的方向,用一種委屈至極的哭腔說道:“我、我我找不到……嗚嗚嗚……”

謝澤再也忍不住破口大罵:“哭哭哭!現在該哭的應該是我!”

謝澤像只泥鰍一樣躲來躲去,這讓胡宴更加暴躁不耐,他縱身一躍,終於尋到機會一把將謝澤壓在地板上,他雙爪抓住謝澤肩膀,尖爪刺破外衣狠狠陷入皮肉,張開大嘴沖著脖頸處就要一把咬下!

謝澤受制於人,望著那即將與自己脖子親熱一下的森白利齒,不顧陷在血肉裏的利爪右邊肩膀向下一縮,擡手自下而上將胡宴的狐貍嘴巴死死抓住闔在一起。

“嗚嗚嗚!”

胡宴嘴巴被握住無法張開,只能發出一陣哀嚎般的聲音,它雙爪在木地板上來回抓動企圖站起來逃走,刺耳的聲音刺激的謝澤直皺眉頭,“吵死了給我安靜下來!”

但胡宴此刻神智不清哪裏會聽他的,見自己嘴巴被人狠狠扼住無法自由,他目露兇光,竟對著謝澤腦袋的方向擡起了一只利爪,其目的不言而喻——

謝澤睜大雙眼,心道:吾命休矣嗚呼哀哉,此逆子竟要行兇弒父!

豈料頭頂利爪遲遲未落下,就在謝澤以為胡宴終於良心發現意識清醒的時候,胡宴身體一僵直直倒向一邊,謝澤被砸的胸口一窒,再睜眼看見的便是霍連山那張冷若寒霜怒氣滔天的俊臉。

簡直是冰火兩重天。

“連山……你怎麽來了?”謝澤張張嘴,聲如蚊吶。

“我怎麽來了?!”

霍連山將已經被特局專用自動捕妖繩索五花大綁的胡宴踢到一邊,謝澤不開口還好,這一開口簡直像點燃了炸藥包,還是爆破級別的那種。

他右手向身後一甩,頭頂的吊燈倏地亮了起來,謝澤畏光撇過頭,另一邊趙小雲看著距離自己頭頂不到半米直接戳進開關按鍵裏的木頭碎片,和懷裏探出半個腦袋的小蛟對視一眼,同時默默咽了咽口水——

霍隊長他……好像心情不太好啊……

“等等、嘶——”謝澤扶著肩膀起身,急忙伸手拉住霍連山手持符槍的右手,“胡宴他不對勁,你先別動槍!”

霍連山冷冷撇了他一眼,但還是把槍收了起來。

見狀謝澤暗松了口氣,胡宴還在暈著,他走過去對著胡宴此刻半人半妖的形態端詳半晌,忽然蹲下身從胡宴胸口衣領裏掏出一個通體漆黑拇指大小的東西。其上纂刻著幾個龍飛鳳舞的小字,但因為年限久遠已經模糊看不清。

謝澤拇指撫摸著玉佩表面紋路,低語道:“怪不得。”

“疼——”

這時胡宴突然醒了過來,站在旁邊的霍連山最先發現,右手不動聲色的放在了腰間的符槍上。謝澤也發現胡宴醒了,微微側過身,正好擋在霍連山與胡宴之間。

胡宴眼底血色未退,但神智已經明顯清醒很多,他來回扭動著身體試圖掙開捕妖索,“放開我,誰叫你們拿這種東西捆著我的?!”

謝澤半蹲在他面前,擡手就是一巴掌惡狠狠拍在狐貍頭上,“放開你?讓你再給我一爪子再咬我一口?”

胡宴盯著謝澤身上肩上的傷,沈默著沒有說話。

“很好,看來你應該記得是誰把我撓成這樣的了。”這樣事情就好辦多了,謝澤半蹲累了,改為盤腿坐在木地板上,繼續問道:“說吧,你這種情況已經出現幾回了?”

胡宴悶不吭聲。

謝澤對著他毛茸茸的腦袋又是一巴掌,只不過這次力度小了很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不說我也能猜到,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怎麽,不服氣?”

胡宴瞅了他一眼,撇過頭,重重哼了一聲。

“每次月圓都是妖族最虛弱的時候,這個時候大多數妖族尤其是狐妖都會化出原形躲起來休養生息。以前的每一次月圓你都和我在一起,除了你隨便瞎搞跑北冰原喝什麽‘表姐’的喜酒,結果把自己搞得半死不活的那次,第二次便是今夜,我說的對吧?”

胡宴還是不說話,謝澤也不在意,直接直白問出自己的問題,“發生這種事情,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胡宴嘴巴動了動,謝澤等了半天,結果這頭公狐貍卻是屁都沒有放一個。他氣了,揪著狐貍耳朵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個逆子,老子撿到你的時候你還沒有巴掌大,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能把你拉扯這麽大——”

“每次你都會說一把屎一把尿的!哪只狐貍自己不會屙屎屙尿?哪裏需要你天天一把屎一把尿?”胡宴終於忍不住了,他實在無法忍受謝澤每次吵架都把自己美化的無比偉大的慈父樣子!

謝澤照著狐貍頭又是一巴掌,“閉嘴聽我說話——那好,不提一把屎一把尿就不提,那那些靈丹妙藥都進狗肚子裏了?是誰為了采藥差點掉懸崖下面摔斷了一條腿?是誰下山捉鳥上山偷蛋弄給你吃的?沒有老子這麽含辛茹苦既當爹又當媽的把你拉扯大,你怎麽可能五百年就化為人形?還天天在那裏和其他小妖怪吹牛逼臭屁說自己天賦異稟骨骼驚奇,難怪老話說得好,狐貍精靠的住母豬都會上樹!忘恩負義的公狐貍!”

“誰叫你上山給我采藥了?你哪次弄得丹藥是人吃的?黑不溜秋跟鍋底灰摻了苦黃連一樣!每次都害我要麽拉肚子要麽就是差點走火入魔!再說你爬懸崖摔斷腿是因為你嘴饞非要偷那個鷹怪的蛋,我都叫你不要偷了不要偷了你偏要往上爬,最後被鷹怪發現叨了一下才摔下去的!我尾巴都被你壓斷了你還好意思說?!厚顏無恥的老男人!”

“你這頭公狐貍就會偷雞摸狗!搶不過黃鼠狼妖每次還回來哭鼻子!”

“你就會坑蒙拐騙裝算命先生給人家胡謅八扯!每次都被村民或是小妖怪事後算賬嚇得連夜跑路!”

“我那是為了賺錢給你買燒雞!不然想我堂堂龍族三皇子,哪裏會淪落到給那些凡人占蔔算卦?!”

“我要吃雞我自己會去弄!你就是想喝酒,別每次都拿我當借口!”

謝澤:“@#!&!”

胡宴:“&@!#!”

眼看事情的走向越來越詭異,兩人吵架的內容越來越荒唐,趙小雲在一旁目瞪口呆說不出話,霍連山眉頭青筋連續跳了兩下,最終忍無可忍呵斥道:“夠了!說正事!”

那廂謝澤已經氣的快和胡宴打起來了,被霍連山一打斷,他從胡宴身上下來,氣沖沖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哼,從今天開始我要和你斷絕父子關系!”

胡宴把頭一撇,“哼,斷絕就斷絕!”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謝澤狠狠磨牙,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一把折疊刀,“嘩”一下亮出刀刃。

冷白的刀光映在胡宴臉上,他瞳孔一縮,只見謝澤拿刀在自己左手掌心用力一劃,鮮血立即噴湧而出,霍連山身體一顫,急急上前半步捉住他的手,喝道:“你這是幹什麽?!”

謝澤拍拍霍連山手以示寬慰,然後強行捏著胡宴的狐貍嘴,把左手掌心鮮血擠了進去。

“唔唔唔!”胡宴被捏住嘴動彈不得,被迫吞下謝澤的血,變化就在下一刻發生,他毛茸茸的狐貍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縮小變回人類的面貌,接著是尖牙、利爪,身體非人的地方通通變回了原樣。

“好了,差不多了。”謝澤舒了口氣,收回鮮血淋漓的左手,十分欠揍的笑道:“一日為父終身為父,這關系,可不是你想斷就斷的了的。”

胡宴感知到自己身體的變化,眼神沈沈的看著謝澤的右手,“為什麽你的血對我有用?”

謝澤卻不理他,撐著身體站起來,“跟你說你也不懂,老實在這待著面壁思過,趙小雲,看好他,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放開他。”

趙小雲已經被一連串的變故弄得大腦當機,對著被捕妖索捆的結結實實的胡宴慢半拍的點點頭。

這種繩索,好像也從來沒有人教他怎麽解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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