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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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謝澤平穩落地，看向欲要藏起來的夜九，眼神惡狠狠的，“蠢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天亮之後龍珠就會消失永不出現，你要是還想得到金龍之力，就給我跟上！”
印象中謝澤一直對自己冷冷淡淡的，突然被這麽一罵夜九忍不住楞了一下，“餵，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但謝澤根本沒有再解釋一遍的意思，戴上霍連山給自己的防毒面罩，徑直從夜九老寒身邊走過。
夜九見狀，只能選擇跟上——謝澤這個家夥素來喜怒不形於色，這還是第一次如此明顯的情緒外露，他雖滿腹猶疑，但眼下他們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不能獨善其身。
謝澤拔出短劍一劍將迎面而來的身披兵甲的陰兵骷髏斬殺，這一次骷髏架子沒有像之前一樣重新覆原，而是散成一地骨頭渣子。
他側耳聽到夜九跟上來的腳步聲，深吸了一口氣借此平覆躁動的情緒，透過沈重瘴氣遙遙看向祭臺的方向，心中思索：如果金龍之力消失不見，自己也只能選擇另一種方法了……只是這個方法太過冒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開始……
老寒跟在謝澤、夜九後面，還沒走兩步，就蜷縮在地上渾身痛苦抽搐：“大王……我們不能再走下去了……”
夜九拿眼斜他，“不能走還跟上來幹什麽？廢物！”
老寒滿臉是血，毒瘴從傷口處鉆進去，痛的他滿地打滾。
“別吵了。”謝澤一腳踢飛一個骷髏頭，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那種漫不經心，“要是不想死，現在就轉身回去。”
老寒驚疑不定：“可是鬼見愁還在那裏！”
謝澤嗤笑：“被瘴氣侵蝕全身腐爛而死還是回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你自己考慮。”
老寒回頭看向身後的山崖，內心明顯十分動搖。
謝澤：“放心，他們會優待俘虜的。”
老寒忍不住問道：“那、那你們怎麽沒事？”
謝澤沒有回答，已繼續向前走去。
怎麽可能會沒事。
丟下老寒不再理會，夜九謹慎的隔著一段距離跟在謝澤身後，瘴氣如此濃重，越接近祭臺的方向越是痛苦難以呼吸。他視線在謝澤面上的奇怪黑色面罩上流轉，眼神閃了閃，最後像是掙紮著放棄了什麽，依葫蘆畫瓢地扯了一截衣袖厚厚的圍住口鼻，可呼吸之間肺腑依然灼熱痛楚異常。
走在前面的謝澤揮劍擊退在瘴氣催化下越來越兇惡的骷髏兵，神情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輕松——他戴著防毒面具，還算是有些效用，但是瘴氣遇血及腐，自己先前被伯奢追殺時手腕處不小心劃了一道傷口，眼下竟紅腫異常，還有些麻木不聽使喚。
他借著動作掩飾著用衣帶把傷口紮緊，咬牙一聲不吭，心說：霍連山把面具給自己了，不知道眼下他那裏情況如何？這次必須速戰速決……
“你竟然還敢回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金龍遠遠看見謝澤突然出現的身影，盤旋在祭臺上的巨大虛影狂躁異常，憤怒咆哮著，“還楞著什麽？快給我殺了這豎子小兒！”
附近兩眼猩紅的陰兵骷髏迅速狂奔聚集而去，謝澤甩掉劍尖骨頭渣子，側身閃躲開一截長矛，眉眼向上一挑，似是不敵，不進反退，足尖點地迅速向後退去。
眼見周遭陰兵將謝澤包圍住範圍越來越小，站在後方的夜九伸手擰斷一具骷髏，正準備坐收漁翁之利，只是臉上的陰笑還沒來得及散開，謝澤突然縱身一躍跳出包圍圈，身形靈敏的落在自己身後，並擡腿一腳將他踹向再次攻擊過來的骷髏兵。
“小九，下面可要看你的了！”謝澤如此笑道。
夜九心裏暗罵一聲，立即明白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還是被謝澤發現了，但眼下為了龍力不能撕破臉，他只好硬著頭皮與那些穿著破爛鎧甲的骷髏兵打鬥在一起。
骷髏兵如行屍走肉不懼傷痛，就算腦袋被砍掉大半邊竟然還可以活動自如。雙拳難敵四手，夜九赤手空拳，不多時身上已被傷了多處，毒瘴順著血肉鉆進傷口，竟是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混沌瘴氣中，夜九緊盯著金龍身下閃閃發光的龍珠，最後被這群骷髏兵逼的急了，猛一咬牙，破釜沈舟般掌心聚起一團黑霧，竟一下子吸走十幾具骷髏體內的魂魄。而那兩眼紅光的骷髏兵失了魂魄，一下子委頓在地，動作遲緩的沒了什麽攻擊力。
此法可行！
夜九心中大喜，不顧身上大小傷處，掌心再次聚起黑霧，揮向對面不知畏懼還在擠擠挨挨靠近的骷髏兵……
與此同時另一邊，謝澤已十分接近祭臺，面前地面卻突然塌陷腳下出現一片深淵，深萬丈，恐怖異常。
謝澤漫不經心搖搖頭，“嘖嘖嘖，常言道，招招變招招鮮，豈料閣下還是老樣子，來來回回都是這一手。”
隔著萬丈深淵，金龍怒目圓睜，“吾族一萬六千三百零一口，皆死於你的劍下，吾恨不得……口炎其肉，噬其血……”
謝澤無聲嗤笑，“那真是遺憾了，我可不打算給你當飯後甜點。”
他提劍踏向漆黑懸崖，人卻沒有掉落，反而穩穩當當的立於虛空。他繼續向前走去，腳下用力一踩，不知道踩到了什麽，幻境竟自動破解，萬丈深淵的幻象瞬間褪去，露出原本落滿積雪的地面。
金龍心有不甘，龍身左右盤桓，忽地仰天長嘯，“你竟然還活著？為什麽你還可以繼續活著？你身負龍族血脈，卻與人族同流合汙，無數同族被你斬殺身首異地，你半夜閉上眼的時候，難道聽不見他們在你耳邊淒厲悲慘的哀嚎嗎？！”
謝澤面無表情的掏掏耳朵，“聽得見又怎樣？聽不見又怎樣？”
金龍：“夜澤！你所犯之罪罄竹難書！我要你永墜聖池血海煉獄！永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一幕幻象在面前如畫卷展開，謝澤看見上面的景象，嘴角輕微的扯了一下，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更是冰冷漠然，而擊殺攔路陰兵骷髏隨後趕來的夜九卻是驚詫的瞪大雙眼，“這、這是何時發生之事……”
沒有人回答。他也被眼前所見驚的忘了答案。
只不過一眨眼，幻象已平順鋪展開。
那是一次比妖族第二次混戰的血腥殘暴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戰場——血色夕陽下，仿佛連天空也被染了色，旗幟飄零，當時金龍一族所附屬的大小妖族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屍體疊的老高，屍山血海，血流成河。
烏黑濃稠的鮮血在地上凝聚成一道淺淺溪流，與這血亂廝殺戰場上唯二站立的一人身上低落的血珠匯在一起，流向地勢低窪處。那人正是夜澤，或者說，是曾經的龍族三皇子夜澤。
夜澤以劍拄地，胸腔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一滴混著血水的汗珠從額頭流下，他動作極慢地眨眨眼，血珠順著長而密的眼睫上滾落，仿佛連擡手的力氣都已經沒有，然而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的左手手臂呈不自然的狀態扭曲著垂在身側。
“嘎！”
不知何處飛來的老鴰突地驚叫一聲又急速飛遠，把意識臨近昏迷的夜澤驚醒，他猛地擡起頭看向已經降臨的夜幕，低語喃喃：“沒有時間了……”
聖池裏，被大巫設下法陣困住的蒼龍不停游動著煩躁咆哮。蒼龍一生風光威武，不料有朝一日會戰敗於黑水之南玄蛇之手，之後群妖暴亂，這是妖族第二次混戰的第七七四十九夜。蒼龍不甘心就這樣死去，竟於幾日前拖著腐敗殘軀出現在大戰之後的狼藉戰場，並吞下數以萬計的妖屍殘魂，顯然已是墮魔之兆……
夜澤提劍向前走，翻過層層疊疊的屍體堆成的小山，徑直走向戰場另一邊身披金甲的中年男人——金龍。
金龍的狀態並沒有比夜澤好到哪裏去，蒼龍殘軀臨空出現，已死之身竟又回光返照般行動自如，這讓他不得不相信很久很久以前龍族族內的那個傳言——相傳道，族內有一顆時空珠，得此珠者，不懼陰陽。
蒼龍“死去”這個消息讓對神殿之位覬覦已久的眾妖族不管不顧相互廝殺，但蒼龍的突然再次出現，並狂性大發吞食無數生靈，讓混戰已久的大戰戛然而止。
金龍也是混戰中的一員，眼見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攻下神殿登上神位，卻因蒼龍不分敵我的發狂虐殺吞食妖族不得不暫且作罷。可是就算萬妖望風而逃，蒼龍依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他大著膽子丟丟躲在暗處，發現了一幕讓自己不敢相信的景象——
那邊蒼龍還在狂躁嘶吼，皮肉腐爛露出白骨的尾巴猛地掃向一座宮殿，隨著一聲巨響，霎時間塵屑漫天只剩下一地斷垣殘壁。蒼龍四處破壞，只是這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無數身著靈師長袍的人族憑空出現，互相配合設下金絲法陣將蒼龍縛住，並引向雪山聖池。
蒼龍掙紮不斷，身上血肉被靈力編織的網陣撕裂割斷不斷掉落，金龍一路尾隨，看著沿途一地腐敗血肉，開始相信時空珠的存在。
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蒼龍依然“活著”，這恰巧說明了時空珠所蘊含的強大靈力。
人族靈師將蒼龍困於聖池，蒼龍將一落入池中，立即痛苦翻騰嘶嚎不止，聖池被血水覆蓋，化作血色冥淵，蒼龍腹中先前吞食已亡妖族皆浮於水中，猶如惡鬼煉獄，令人膽寒怯步。
大巫和二十八位人族靈師分別站在聖池邊緣，他們雙手結印默念咒語，本以為可以就此將入魔的蒼龍封印，豈料蒼龍遭法陣束縛痛苦異常竟打算魚死網破掙紮不動。
躲在暗處的金龍雙眼緊盯著蒼龍胸前白骨縫隙中透出的一星白光，半瞇起眼，心說：這應該便是時空珠了。
“錚！”
法陣靈力所結之線倏地斷了一根，發出一聲刺耳錚鳴，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二十八位靈師受到強烈反噬，紛紛吐出一口鮮血跪地不起。
但封印並沒有就此終止，山頂溯風撲面，吹的大巫長袍獵獵作響，他伸展雙臂，於身前畫出一個繁覆異常的法陣，震聲道：“開弓沒有回頭箭，若放蒼龍逃脫，三界則翻天覆地。今日吾輩自願獻祭於此陣，雖死猶榮！”
二十八位靈師同樣雙臂伸展於身前做出一模一樣的手勢，同聲相應：“雖死猶榮！”
此刻天空突然驚現一道霹靂，二十八位靈師互相看了一眼，接著無懼無畏般接連跳入惡鬼血池。下一刻天邊又是一道刺目霹靂，陰雲如墨翻滾，驚雷滾滾不休，活人血祭似是驚動天地，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振聾發聘，蒼龍及腹中惡鬼淒厲哀嚎，但卻無處可躲無處可藏，任那九九八十一雷電劈在血肉白骨之上，最後再無生息，漸漸沈沒於血池之中。
“如果事情就此結束該有多好。”
血水模糊雙眼之際，夜澤似乎聽到有人說了這麽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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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澤平穩落地，看向欲要藏起來的夜九，眼神惡狠狠的，“蠢貨！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天亮之後龍珠就會消失永不出現，你要是還想得到金龍之力，就給我跟上！”
印象中謝澤一直對自己冷冷淡淡的，突然被這麽一罵夜九忍不住楞了一下，“餵，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但謝澤根本沒有再解釋一遍的意思，戴上霍連山給自己的防毒面罩，徑直從夜九老寒身邊走過。
夜九見狀，只能選擇跟上——謝澤這個家夥素來喜怒不形於色，這還是第一次如此明顯的情緒外露，他雖滿腹猶疑，但眼下他們都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誰也不能獨善其身。
謝澤拔出短劍一劍將迎面而來的身披兵甲的陰兵骷髏斬殺，這一次骷髏架子沒有像之前一樣重新覆原，而是散成一地骨頭渣子。
他側耳聽到夜九跟上來的腳步聲，深吸了一口氣借此平覆躁動的情緒，透過沈重瘴氣遙遙看向祭臺的方向，心中思索：如果金龍之力消失不見，自己也只能選擇另一種方法了……只是這個方法太過冒險，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開始……
老寒跟在謝澤、夜九後面，還沒走兩步，就蜷縮在地上渾身痛苦抽搐：“大王……我們不能再走下去了……”
夜九拿眼斜他，“不能走還跟上來幹什麽？廢物！”
老寒滿臉是血，毒瘴從傷口處鉆進去，痛的他滿地打滾。
“別吵了。”謝澤一腳踢飛一個骷髏頭，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那種漫不經心，“要是不想死，現在就轉身回去。”
老寒驚疑不定：“可是鬼見愁還在那裏！”
謝澤嗤笑：“被瘴氣侵蝕全身腐爛而死還是回去自首爭取寬大處理，你自己考慮。”
老寒回頭看向身後的山崖，內心明顯十分動搖。
謝澤：“放心，他們會優待俘虜的。”
老寒忍不住問道：“那、那你們怎麽沒事？”
謝澤沒有回答，已繼續向前走去。
怎麽可能會沒事。
丟下老寒不再理會，夜九謹慎的隔著一段距離跟在謝澤身後，瘴氣如此濃重，越接近祭臺的方向越是痛苦難以呼吸。他視線在謝澤面上的奇怪黑色面罩上流轉，眼神閃了閃，最後像是掙紮著放棄了什麽，依葫蘆畫瓢地扯了一截衣袖厚厚的圍住口鼻，可呼吸之間肺腑依然灼熱痛楚異常。
走在前面的謝澤揮劍擊退在瘴氣催化下越來越兇惡的骷髏兵，神情並沒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麽輕松——他戴著防毒面具，還算是有些效用，但是瘴氣遇血及腐，自己先前被伯奢追殺時手腕處不小心劃了一道傷口，眼下竟紅腫異常，還有些麻木不聽使喚。
他借著動作掩飾著用衣帶把傷口紮緊，咬牙一聲不吭，心說：霍連山把面具給自己了，不知道眼下他那裏情況如何？這次必須速戰速決……
“你竟然還敢回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金龍遠遠看見謝澤突然出現的身影，盤旋在祭臺上的巨大虛影狂躁異常，憤怒咆哮著，“還楞著什麽？快給我殺了這豎子小兒！”
附近兩眼猩紅的陰兵骷髏迅速狂奔聚集而去，謝澤甩掉劍尖骨頭渣子，側身閃躲開一截長矛，眉眼向上一挑，似是不敵，不進反退，足尖點地迅速向後退去。
眼見周遭陰兵將謝澤包圍住範圍越來越小，站在後方的夜九伸手擰斷一具骷髏，正準備坐收漁翁之利，只是臉上的陰笑還沒來得及散開，謝澤突然縱身一躍跳出包圍圈，身形靈敏的落在自己身後，並擡腿一腳將他踹向再次攻擊過來的骷髏兵。
“小九，下面可要看你的了！”謝澤如此笑道。
夜九心裏暗罵一聲，立即明白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還是被謝澤發現了，但眼下為了龍力不能撕破臉，他只好硬著頭皮與那些穿著破爛鎧甲的骷髏兵打鬥在一起。
骷髏兵如行屍走肉不懼傷痛，就算腦袋被砍掉大半邊竟然還可以活動自如。雙拳難敵四手，夜九赤手空拳，不多時身上已被傷了多處，毒瘴順著血肉鉆進傷口，竟是一陣陣撕心裂肺的疼痛。
混沌瘴氣中，夜九緊盯著金龍身下閃閃發光的龍珠，最後被這群骷髏兵逼的急了，猛一咬牙，破釜沈舟般掌心聚起一團黑霧，竟一下子吸走十幾具骷髏體內的魂魄。而那兩眼紅光的骷髏兵失了魂魄，一下子委頓在地，動作遲緩的沒了什麽攻擊力。
此法可行！
夜九心中大喜，不顧身上大小傷處，掌心再次聚起黑霧，揮向對面不知畏懼還在擠擠挨挨靠近的骷髏兵……
與此同時另一邊，謝澤已十分接近祭臺，面前地面卻突然塌陷腳下出現一片深淵，深萬丈，恐怖異常。
謝澤漫不經心搖搖頭，“嘖嘖嘖，常言道，招招變招招鮮，豈料閣下還是老樣子，來來回回都是這一手。”
隔著萬丈深淵，金龍怒目圓睜，“吾族一萬六千三百零一口，皆死於你的劍下，吾恨不得……口炎其肉，噬其血……”
謝澤無聲嗤笑，“那真是遺憾了，我可不打算給你當飯後甜點。”
他提劍踏向漆黑懸崖，人卻沒有掉落，反而穩穩當當的立於虛空。他繼續向前走去，腳下用力一踩，不知道踩到了什麽，幻境竟自動破解，萬丈深淵的幻象瞬間褪去，露出原本落滿積雪的地面。
金龍心有不甘，龍身左右盤桓，忽地仰天長嘯，“你竟然還活著？為什麽你還可以繼續活著？你身負龍族血脈，卻與人族同流合汙，無數同族被你斬殺身首異地，你半夜閉上眼的時候，難道聽不見他們在你耳邊淒厲悲慘的哀嚎嗎？！”
謝澤面無表情的掏掏耳朵，“聽得見又怎樣？聽不見又怎樣？”
金龍：“夜澤！你所犯之罪罄竹難書！我要你永墜聖池血海煉獄！永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又一幕幻象在面前如畫卷展開，謝澤看見上面的景象，嘴角輕微的扯了一下，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此刻更是冰冷漠然，而擊殺攔路陰兵骷髏隨後趕來的夜九卻是驚詫的瞪大雙眼，“這、這是何時發生之事……”
沒有人回答。他也被眼前所見驚的忘了答案。
只不過一眨眼，幻象已平順鋪展開。
那是一次比妖族第二次混戰的血腥殘暴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戰場——血色夕陽下，仿佛連天空也被染了色，旗幟飄零，當時金龍一族所附屬的大小妖族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屍體疊的老高，屍山血海，血流成河。
烏黑濃稠的鮮血在地上凝聚成一道淺淺溪流，與這血亂廝殺戰場上唯二站立的一人身上低落的血珠匯在一起，流向地勢低窪處。那人正是夜澤，或者說，是曾經的龍族三皇子夜澤。
夜澤以劍拄地，胸腔劇烈起伏著呼吸急促，一滴混著血水的汗珠從額頭流下，他動作極慢地眨眨眼，血珠順著長而密的眼睫上滾落，仿佛連擡手的力氣都已經沒有，然而仔細一看，就會發現他的左手手臂呈不自然的狀態扭曲著垂在身側。
“嘎！”
不知何處飛來的老鴰突地驚叫一聲又急速飛遠，把意識臨近昏迷的夜澤驚醒，他猛地擡起頭看向已經降臨的夜幕，低語喃喃：“沒有時間了……”
聖池裏，被大巫設下法陣困住的蒼龍不停游動著煩躁咆哮。蒼龍一生風光威武，不料有朝一日會戰敗於黑水之南玄蛇之手，之後群妖暴亂，這是妖族第二次混戰的第七七四十九夜。蒼龍不甘心就這樣死去，竟於幾日前拖著腐敗殘軀出現在大戰之後的狼藉戰場，並吞下數以萬計的妖屍殘魂，顯然已是墮魔之兆……
夜澤提劍向前走，翻過層層疊疊的屍體堆成的小山，徑直走向戰場另一邊身披金甲的中年男人——金龍。
金龍的狀態並沒有比夜澤好到哪裏去，蒼龍殘軀臨空出現，已死之身竟又回光返照般行動自如，這讓他不得不相信很久很久以前龍族族內的那個傳言——相傳道，族內有一顆時空珠，得此珠者，不懼陰陽。
蒼龍“死去”這個消息讓對神殿之位覬覦已久的眾妖族不管不顧相互廝殺，但蒼龍的突然再次出現，並狂性大發吞食無數生靈，讓混戰已久的大戰戛然而止。
金龍也是混戰中的一員，眼見只差臨門一腳就可以攻下神殿登上神位，卻因蒼龍不分敵我的發狂虐殺吞食妖族不得不暫且作罷。可是就算萬妖望風而逃，蒼龍依然一副神志不清的樣子，他大著膽子丟丟躲在暗處，發現了一幕讓自己不敢相信的景象——
那邊蒼龍還在狂躁嘶吼，皮肉腐爛露出白骨的尾巴猛地掃向一座宮殿，隨著一聲巨響，霎時間塵屑漫天只剩下一地斷垣殘壁。蒼龍四處破壞，只是這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無數身著靈師長袍的人族憑空出現，互相配合設下金絲法陣將蒼龍縛住，並引向雪山聖池。
蒼龍掙紮不斷，身上血肉被靈力編織的網陣撕裂割斷不斷掉落，金龍一路尾隨，看著沿途一地腐敗血肉，開始相信時空珠的存在。
已經死的不能再死的蒼龍依然“活著”，這恰巧說明了時空珠所蘊含的強大靈力。
人族靈師將蒼龍困於聖池，蒼龍將一落入池中，立即痛苦翻騰嘶嚎不止，聖池被血水覆蓋，化作血色冥淵，蒼龍腹中先前吞食已亡妖族皆浮於水中，猶如惡鬼煉獄，令人膽寒怯步。
大巫和二十八位人族靈師分別站在聖池邊緣，他們雙手結印默念咒語，本以為可以就此將入魔的蒼龍封印，豈料蒼龍遭法陣束縛痛苦異常竟打算魚死網破掙紮不動。
躲在暗處的金龍雙眼緊盯著蒼龍胸前白骨縫隙中透出的一星白光，半瞇起眼，心說：這應該便是時空珠了。
“錚！”
法陣靈力所結之線倏地斷了一根，發出一聲刺耳錚鳴，然後是第二根、第三根……
二十八位靈師受到強烈反噬，紛紛吐出一口鮮血跪地不起。
但封印並沒有就此終止，山頂溯風撲面，吹的大巫長袍獵獵作響，他伸展雙臂，於身前畫出一個繁覆異常的法陣，震聲道：“開弓沒有回頭箭，若放蒼龍逃脫，三界則翻天覆地。今日吾輩自願獻祭於此陣，雖死猶榮！”
二十八位靈師同樣雙臂伸展於身前做出一模一樣的手勢，同聲相應：“雖死猶榮！”
此刻天空突然驚現一道霹靂，二十八位靈師互相看了一眼，接著無懼無畏般接連跳入惡鬼血池。下一刻天邊又是一道刺目霹靂，陰雲如墨翻滾，驚雷滾滾不休，活人血祭似是驚動天地，降下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振聾發聘，蒼龍及腹中惡鬼淒厲哀嚎，但卻無處可躲無處可藏，任那九九八十一雷電劈在血肉白骨之上，最後再無生息，漸漸沈沒於血池之中。
“如果事情就此結束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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