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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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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蛇妖穿過幽暗森密的高大綠植來到另一個小溫室棚裏,對著躺在搖椅上的那個人跪下去,恭敬道:“大王我回來了。”

那個被他稱為大王的人是個三十左右的男子,正一邊看著電視機裏面的電視劇一邊把手伸向旁邊的果盤,那果盤裏裝的不是水果瓜子花生米,而是一顆顆大小不一的妖丹。

“回來了?謝澤那傻逼呢?”男子抓了一把妖丹塞進嘴裏,像吃糖豆一樣嚼的“咯吱咯吱”響,等到一把妖丹全部吃進肚子裏才開口說話,只是口音奇怪,像個鸚鵡學舌的異鄉人,還隱約帶著一點東北大碴子味兒。

蛇妖跪在地上,“那個李老板是騙我們的,和大王您要的那個人串通好了設計抓我,我差點回不來了。”

他說著身體卑微地伏的更低。自從十幾天前自己一直跟著的妖族獵人首領突然昏迷醒來之後言行舉止就變得怪怪的,不僅讓大家改口叫他大王,本來因為妖族協委會嚴查準備低價出售的妖丹更是被他留下來吃的停不下來。蛇妖之前奉命和刀疤臉一起去抓捕狐妖,任務失敗了不說隊員全折進去了,沒想到回到後大王非但沒有怪罪於他,還把自己提到了二把手的身份,這讓他十分忐忑不安。

“什麽?”附身於人類身上的夜九一聽到謝澤還沒死一下子就從躺椅上跳起來,臉色慌亂,“快走!他這人素來詭計多端肯定派人在後面跟著你呢,快快快收拾東西走!”

蛇妖不解,“大王你那麽厲害怕他做什麽,一個小小人類,您一巴掌就能拍死他了。”

夜九把果盤裏吃剩的妖丹裝進口袋,“你懂個屁,別廢話了,我暫時還不能跟他正面對上。”

蛇妖:“那下面的東西怎麽辦?”

夜九陰鷙一笑,“放心,我給他們留了好東西。”

聞言蛇妖只好聽命跟上。

隱在墻後的胡宴也是有些納悶:這男人是誰?聽起來好像對老大很熟悉,還有他說給老大他們留了好東西,那自己要不要提醒一下老大?

它花一秒鐘時間想了想,然後覺得沒必要,就謝澤那個樣子,向來都是他坑別人從來沒有被人坑過,肯定沒事的啦。於是從花盆上跳下來,幾步跑過去,身形縮小成幼貓狀態後肉墊踩在地上丁點聲音都沒有發出,毛色絢麗的尾巴一甩,跟在蛇妖他們後面消失在一叢高大綠植處。

謝澤和霍連山跟著紙鶴來到蛇妖他們待過的地方,霍連山伸手在躺椅上一觸,“有人躺過,應該剛離開不久。”

謝澤抽了抽鼻子,感覺這裏的氣息有些熟悉,他彎腰在桌腳下面捏起一顆黃豆粒大小的妖丹,猜想蛇妖應該發現自己被跟蹤了所以才匆匆離開這裏的。

霍連山:“有什麽發現?”

謝澤搖頭,“沒什麽,繼續追吧。”

紙鶴在前面發出一聲鳴叫,是在催促他們快一點。謝澤跟在它後面,腳下忽然踩到了什麽東西,地面一空,還沒反應過來就掉了下去。

“謝澤!”霍連山站在黑漆漆的洞口上面喊了一聲,但裏面竟然連回音都沒有,可見其深不可測,他側臉肌肉繃緊,一個縱身也跳了進去。

謝澤像顆土豆一樣嘰裏咕嚕滾了不知多遠,長腿在通道上胡亂一撐,終於止住去勢不再滾了。他撐著胳膊將要站起來,手腕忽然一麻,熟悉的電流順著神經頃刻間爬遍半邊身體,把他電的個手軟腳軟渾身使不上勁。

電流還在持續,他忍不住在心裏暗罵:霍連山你個王八蛋!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突然出現一雙腳,謝澤覺得自己仿佛作死摸了高壓線,看人都是重影的,他看見兩個人影站在自己頭頂,大著舌頭問道:“泥水啊?”

霍連山蹲下/身在他脖頸處一探,心道還好當時預設的電壓不高。他拍拍謝澤的臉,“醒醒,感覺怎麽樣了?”

謝澤瞇著眼,“……很好,快找到原地飛升的感覺了。”

霍連山:“還能站起來嗎?”

“起不來。”謝澤試著動了下左腿,此刻他好比一只軟腳蝦,酸軟無力,不由幽幽怨道:“霍隊,我這下半輩子就交給你了,還望你他日飛黃騰達了不要拋棄我這糟糠之妻啊,隨便給口飯吃就行,啊,對了還有我兒砸胡宴,他不挑嘴,你偶爾給他一只雞吃就行。”

“不用提前交代遺言,緩半個小時就好了。”此事畢竟是自己考慮不周,霍連山把人馱著背上,“召喚紙鶴尋找出口——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

謝澤不自在地動了一下,眼睛瞥向一邊,“有些人打個游戲都激動,咳、我這是被電流刺激的正常反應,緩一會兒就好了……”

霍連山臉色難看,背起他往他們一開始掉下來的方向走。

通道漆黑潮濕,磚石上綠蘚叢生,據挖掘痕跡推斷這裏至少有幾十年了。霍連山舉著一支照明燈走了大概五分鐘,卻發現自己似乎越走越深了。

謝澤緩了一會兒已經稍微好一點了,他嗅到一股極重的血腥味,伸手戳了一下霍連山肩膀,“霍隊你聞沒聞到?”

霍連山警惕地打量四周,“嗯。”

謝澤忽然又問:“你體力怎麽樣?”

“什麽意思?”霍連山被問的奇怪,但也察覺到了什麽,他把謝澤往上掂了掂,低聲道:“在哪個方向?”

“後面,跟著我們一路了,準備好了沒有?等下聽我指揮——”謝澤右手自懷中掏出一個折成三角形的符紙,夾在指間猛力向後一擲:“跑!”

符紙落地立即化作烈焰火龍與一只五條腿的妖鬼纏鬥在一起,但那妖鬼竟不止一只,後面幾只淒厲一吼,以爪刨地追了上去。

霍連山背著謝澤跑了一會兒突然沒路了,他轉身與緊追在身後的兩只妖鬼對上,發現它們竟是肉/身狀態,雙目赤紅,身形較之別墅裏那只更加奇形怪狀,像蛇又生著四爪和尖角,難道是龍?

謝澤哀嘆:“完了,它們還會進化。”

霍連山手中握住一把冰刃寒劍,“你還有多少符紙?”

謝澤:“符紙是有,但此地太過狹小,恐施展不開。”

“那就是沒有!”霍連山拿一根繩子把謝澤緊緊捆在背後,“抓緊了!”

“哎!霍隊您悠著點兒!”謝澤右邊胳膊緊緊摟著霍連山的脖子,深怕他一個大動作把自己甩下去餵妖鬼。

霍連山手持冰刃與妖鬼的利爪撞在一起,另一只妖鬼趁機又要抓過來,謝澤大叫:“媽的它們還會左右夾擊!”

他左邊胳膊放在面前把自己掛住,右手夾著一張符紙飛速甩過去,竄起的火龍剛剛纏住妖鬼將其絞殺焚燒成灰,後面又一只緊跟著爬了過來。

“抱好別動手!這裏氧氣稀薄!”霍連山將快要掉下去的謝澤往上一顛,兩手各握一道冰刃砍擊妖鬼。

妖鬼數量太多,一只只睜著紅外線似的大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他們二人被堵在死胡同裏面進退維艱,霍連山再次將一只妖鬼斬於刃下,拄著冰刃不停劇烈喘息。

幾米開外之處最後兩只妖鬼可能發現眼前這兩人是塊硬骨頭不好啃,低聲咆哮了兩聲暫時沒有上前。

謝澤湊在霍連山耳邊小聲耳語:“霍隊要不你先把我放下來,這樣下去你撐不住的。”

“閉嘴!” 霍連山把腰上繩子緊了緊,抽出冰刃甩去上面血珠,“省點力氣趕緊恢覆力氣!”

謝澤被呵斥的委屈:自己這樣怪誰?我是怕你帶著我累贅施展不開才讓你放我下來的你還吼我……

“吼!”

最右邊那只七只爪子八條腿的妖鬼不耐地上前一步,它們被活生生刨去妖丹之後餵以血肉飼養,這會兒聞到了霍連山身上的血腥味早就按耐不住了,它怒吼一聲,竟然和另外一只一起配合著圍攻沖上來!

霍連山手中冰刃快的幾乎看不清,先是齊刷刷將它們接近一尺長的利爪削去,然後手起刀落幹凈利落地把它們削土豆一樣削成了兩顆血肉模糊的肉球。

謝澤被他的動作驚呆,“我發現你對比以前是越來越兇殘了……”

霍連山甩出幾道冰刃將妖鬼釘在墻上,聞言眉尖一挑:“以前?你是指多久以前?”

“就是你四處亂飄——”謝澤一時嘴快說漏了嘴,立馬改口:“就是你還沒進入分局以前。”

四處亂飄?霍連山聽到他生硬的改變話語感到心疑,什麽時候的事?謝澤是不是還隱瞞了自己其他東西?

解決了妖鬼,謝澤舉起一簇符火照明,剛才忙著逃命,這會兒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他又折了一只紙鶴去探路。

兩人跟著紙鶴前進,他看見霍連山手臂上有一道長長的抓痕,還在不停流血,頓時氣了:“你什麽時候受傷的?怎麽不說一聲!”

霍連山伸手將傷口上的血跡一抹,“沒事,傷口不深。”

“這還叫不深?再深一點你這胳膊別想要了!”謝澤掙紮著要下來,“把繩子松開,我的手腳已經恢覆知覺了。”

霍連山解開繩子放他下來,謝澤雙腳落地第一件事就是拉下外套拉鏈在裏面的白襯衫下擺扯了一道布條,“手伸過來我看看。”

謝澤借著符火光亮給霍連山包紮,胳膊上剛包好忽然看見他臉頰上還有一道血痕,在懷裏摸了半天找出一個創可貼,小心地給他貼上了。

他垂眼看著霍連山身上的傷,嘆道:“你說你擋在我前頭幹嘛,我就算一只手一只腳那些醜八怪也傷不到我。”

那語氣輕輕的倒像是情人間帶著心疼的埋怨,霍連山抽回手,“盡快找到出口吧,這裏不能久留。”

“嗯。”謝澤閉目感受了一下,指揮紙鶴向一個方向飛去,“那裏,跟著它走。”

兩人跟著紙鶴走了一會兒,發現通道漸漸寬闊起來,轉了一個彎,還未看清眼前事物,一股極其濃重的血腥味就迎面撲了過來。

謝澤又燃了一張符紙,“我去,這些是什麽?”

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堆根本分不清原本面貌的妖物碎屍,白骨上掛著血肉碎屑齒痕遍布,滿地狼藉,難以想象這裏之前經過了一次怎樣的廝殺。

地面上還有一具像是隨意拼接在一起的長長屍骨,較之他們之前遇到的那個“龍”形的妖鬼,這只簡直更像是一個失敗品。在屍骨旁邊的墻壁上胡亂刻著些什麽鬼畫符,又像是妖妖呼吸殘殺時留下的爪痕,總之謝澤研究了半天沒看懂。

霍連山目光掃視一圈,“這裏應該就是那些失蹤的妖族了。”

道行不高的妖族被抓來之後先是刨出內丹,然後讓它們煉蠱一樣互相吞噬,所以才會有了那些不倫不類胡亂拼湊在一起的妖鬼。

“阿彌陀佛。”謝澤寫著方胖子念了一聲佛號,“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霍連山:“走吧,那只蛇妖不能跟丟,不然還會有更多這樣的屍體。”

謝澤點頭,紙鶴在原地扇動了兩下翅膀,最後朝著一個方向飛去。地道七拐八繞,約莫半個小時後兩人終於在之前掉下去的地方爬了上去。

霍連山先把謝澤拖上去,謝澤上來後又去拉他,但拉了半天力氣不夠,正巧這時一隊外勤過來了,這才把霍連山拉了上來。

謝澤喘著氣問:“你們怎麽現在才到?”

為首那人道:“到了一會兒了,四組和六組組長已經先追上去了,我們到了之後看見這裏有個洞沒敢下去,怕你們有事就先在附近搜尋,剛要走,就看到你從洞裏冒了出來。”

謝澤了然,他拇指小指相扣,試著去感應之前跟蹤蛇妖的那只紙鶴,忽然皺眉道:“不對,紙鶴與我的聯系被切斷了,他們可能有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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