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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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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尋

冬梅順利脫離了漿洗房。畢竟林員外可是這裏的大主顧,怎能因為小小一個洗衣工影響今後的生意呢。

可她執意指認徐謙就是蠱惑林小姐私奔的情郎,非要帶他一同去見林員外。

徐謙無論如何都辯解不清,無奈之下道:“既然姑娘說見過我與林小姐私通的書信,那對我的字跡應該也是熟悉的吧?你且過來看我寫的匾額,這字是否和你見過的一樣。”

冬梅道:“誰知你會不會故意改變字體。”

徐謙道:“若是看過後,姑娘還不信任我,亦可隨我到家中看我日常所作的字畫,這總做不得假。”

冬梅見他神色嚴肅,似乎真是受了冤枉,心下也有些猶疑,難不成真的不是他?

宋清葉心道:“這林小姐的事若真和他有關,那就有些覆雜了。林小姐那裏有個妖物,徐公子家中也有一個妖物,一只妖物解決起來難,妖物若是和妖物勾結,解決起來可不只是兩倍的難度。”

可事情就是讓人頭疼的覆雜。

冬梅在看過徐謙的字後更怒了:“你這莫不是在耍我?”

徐謙不解。

冬梅道:“我見你信誓旦旦要我去看你的字,還以為真冤枉了你。搞了半天,你只不過是在拖延時間。長相一樣,字體也一樣,不是你還能有誰?你就是害了小姐的那名負心漢——徐謙。”

徐謙嚇了一跳:“姑娘知道我的名字?”

冬梅氣極:“你裝什麽呢?就是你。”

眼看兩人又要爭辯起來,宋清葉開口了:“其實我二人此番前來,正是受林員外所托,調查林小姐受害一事。”

冬梅激動道:“就是他……”

“冬梅姑娘先別激動,我們已經去看過林小姐,其實事情並非你知道的那樣簡單,害了林小姐的是一只妖,而這位公子卻是人。”

冬梅頓時楞住。

徐謙也驚了一下,隨後緩過神來嘆道:“在下是有心上人的,此生唯她一人,絕不變心。”

“在下可以發誓和林小姐私通書信的人絕不是在下,這名聲我是務必要保住的。”

紅花擡眼看了他一眼:“絕不變心?”

徐謙道:“情比金堅。”

冬梅問:“那這個姑娘如今身在何處?”

徐謙有些落寞:“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了……”

宋清葉見他隱隱要有傷感一番的趨勢,不得不打斷他正開始醞釀的情緒:“林小姐如今危在旦夕,我看我們還是先把註意力放在林小姐的事情上吧。”

徐謙聞言很快將心情平覆下來,道:“我對這位林小姐的事可謂是一無所知,我根本不知道也不認識她。”

冬梅喃喃:“可明明就是……這個世界難道會有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嗎……”

宋清葉道:“若是妖物,便可自由變幻身型樣貌。但……”妖物若是變身成那個人,說明見過那人且和他存在某些聯系,這也是他們找尋真相的突破口。

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冬梅講述了自家小姐遇上“徐謙”的整個經過。

——

林煙兒本性嫻靜,對書畫很是癡迷,時常托家裏的下人外出采購時給她帶些書鋪裏的書畫。

某一日,她得到了一幅特別的畫。畫面以一片清山綠水為背景,中間有一位姑娘站在鄉野田間,正俯身采摘地裏成熟的莧菜。右上角有一篇題詞,字體如流雲般飄逸,像是一位翩翩佳公子的傑作。

寄情於山野的畫林煙兒收藏了不少,為何單說這副畫特別?

不止是這幅丹青匠心獨具,栩栩如生,題詞文采斐然,隱隱透出幾絲情意。

還因這畫中的女子雖只隱隱露出了半張側臉,卻與林煙兒有著七八成相似。

林煙兒叫來冬梅一同細細打量,主仆二人無論近看還是遠看,越看越覺得相像,越看越覺得畫中人就是林煙兒。

少女的情懷總是如風如霧,一下便飄遠了。

本就欽佩作畫人的畫技與文采,在認定畫中人是自己後,林煙兒設想起了相遇的千百種情境,開始陷入了單方面的甜蜜幻想,同時也對這位作畫人產生了濃烈的好奇心。畢竟,能為自己作畫的人大概率也是傾慕自己的。

接下來的日子裏,她懷著期待的心情等待著作畫人的出現。她滿心以為這是作畫人計劃的第一步——以畫吸引她的註意,接下來便應該是計劃與自己相見了。

可是等待了許久,作畫人都沒有出現。

她不得不換一個想法,或許作畫人的意思是約她在書鋪見面。

冬梅問小姐為何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念念不忘。

林煙兒想了想回道,這可能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她已在不知不覺間就被這幅畫占據了心扉。

如今她滿腦子都在想著那個作畫人是在什麽地方什麽時候遇見她的,又是以什麽樣的想法創作這幅畫。就在一個接一個的幻想中,她塑造了一個假想中的命定之人。

於是,她忍耐不住,去了書鋪。

可是,她一連去了書鋪三次,都沒有見到所謂的作畫人,就連老板都註意到了她,對她的來意感到好奇。少女的心就這樣感到羞愧了,她開始氣憤,自己莫不是被作弄了?

如此一波三折,她每個夜晚開始輾轉反側。她讓冬梅將這個擾亂她心的畫燒了,可臨了卻又有些不舍得。

或許是為了賭氣,她告訴冬梅,她要留著這幅畫看看這個人的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等他出現她要告訴他,他這欲擒故縱的把戲實在是惹人厭惡。

冬梅並不懂小姐此刻覆雜的情緒,因為她沒有身在其中。她只是單純覺得小姐這樣的身份,又怎會喜歡上一個不知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窮是富,全然一無所知的人。

冬梅見小姐這段日子憔悴了不少了,便自作主張將那幅畫給燒了。

林煙兒自然一下就發現了。

她本想著燒就燒了,一了百了,終於可以不用一直想著它了。

可沒想到,這根本不是解決辦法,因為她的心不在那幅畫上,而在畫畫的人身上。

過了幾日她還是決定讓冬梅前往書鋪再看看,當然她自己是拉不下臉再過去了。

這回冬梅還真從書鋪老板這拿了封信回來。

林煙兒打開一看,竟真的是她日思夜想的那名作畫人寫給她的。信中如她之前所料的那樣,表達了對她的欽慕之意。

林煙兒心中瞬間湧上了濃濃的委屈。明明她才是被欽慕的那一個,卻為何她要這麽卑微地連去四次書鋪?倒成了她上趕著了。

她料想那個家夥定是躲在什麽地方偷偷地觀察著她,才會看準了她派人前往書鋪的時間,才能將信提前放在書鋪老板手中。

這個可恨的家夥,她要將他揪出來。

林煙兒一連讓冬梅觀察了許久,人楞是沒找出來,信卻一封一封以各種形式送到了自己手中。

有時是藏在送來的首飾盒裏,有時是藏在裁縫店剛做好的新衣裏,有時又會借著風箏飛到自己面前。

少女的心到底還是柔軟的,沒過多久她便繳械投降,開始寫起了回信。

接下來便是順理成章的戀愛環節了……

這一整個故事乍聽下來很普通,絲毫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可徐謙的臉色卻是變得有些古怪。

宋清葉問他:“你有什麽想說的?”

徐謙看了看宋清葉,欲言又止。

宋清葉道:“你的表情告訴我們你與這件事有些關聯。”

紅花笑諷道:“莫不是才想起來自己其實就是事件主人公吧。”

冬梅聞言怒目而視。

徐謙連忙否認:“不,不,不是這樣。”

“整件事對我而言都很陌生,我並沒有做過。但冬梅姑娘提到的那幅畫……”

宋清葉頓時捕捉到他的意思:“那是你的畫?”

徐謙點頭:“在下憑借販賣字畫為生,然這幅畫於我而言也有不同的意義,所以我聽冬梅姑娘一說,便有了印象。”

冬梅道:“你既承認這幅畫是你作的,畫中人又是我家小姐,你還在狡辯什麽呢?”

徐謙的眼神似有些不敢置信:“你說畫中人是你家小姐?”

冬梅想也沒想:“不是我家小姐是誰?”

徐謙頓時目光灼灼:“我想去見見你家小姐。”

冬梅氣道:“你搞什麽鬼?之前讓你去林家你說不是你,現在想見了。我告訴你,等到了林老爺那裏你可得老實交代,你為什麽拋棄我家小姐,又是怎麽害得她被妖物纏身。”

徐謙沒有理會冬梅的一大番言論,默默等她說完了道:“我不明白你說的話,我想去見你家小姐是因為這畫中人——是我的心上人。”

“有一天,我突然就找不到她了。但——她只是一名農家女……我一直在找她,哪怕有一絲可能性我也要去確認一下。”

事情好像越描述越奇怪,宋清葉想了一下,那農家女莫不是……

紅花幽幽道:“你找到她又當如何?”

徐謙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乍然間晃了一下神:“就算是她特意躲著我,不想見我,那我也要親自去確認一下,至少是她親口說的,我才能死心。”即使是再好脾氣的少年,說出這句話時也帶了些許執拗。

看紅花這態度,宋清葉更加確認了自己的猜想。可這個時候帶不帶徐謙去看林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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