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恪的臉登時白了，隨機又掩飾過去，“你他媽少胡說。”

殷渺掰動手指骨節，“王恪啊王恪，你不知道I-Phone是有序列號的嗎”王恪剛剛才被蒙了一次，以為殷渺還在誆他，打死不承認。

“你真是七月半的鴨子只剩嘴硬啊！”殷渺幽幽開口，眉角一挑，“要不這樣，咱們讓警察介入，查查看手機到底在哪。”

王恪牙齒緊咬嘴唇，看得出心情糟糕透頂。“咋了，他我老婆，就是我哥的弟媳，不算偷。”

殷渺嘲諷地笑了笑，轉身對著楊金華，“你看，今天這麽一鬧你那兒媳婦肯定是沒戲了，從你這拐走一紅包不說還順走了一個幾大千的手機，你多虧啊！”

楊金華氣得牙癢癢，對著王恪的後背就是一掌，“你個缺心眼的玩意，給人拐走那麽多東西。去，把那手機給我要回來。”

“媽。”王恪委屈地出聲，“東西都送了咋要回來嘛！”

“送？送誰了？咱送給咱家未來的兒媳，她要是不結婚就不許收。”

“就是，那手機是聘禮，不結婚就不能要。”殷渺在一旁幫楊金華說話，還沖王恪擠眉弄眼。王靖想上前打圓場也被殷渺一把拉住，我倒要看你怎麽收場，殷渺心想。

楊金華越想越不甘心，“王恪，你打電話問他這婚到底結不結？要是結咱就準備著，要是不結就把手機紅包退回來。”

王恪一把乎開楊金華的手，險些將她推到。“媽，她是我對象，我不能讓她受點委屈。”

殷渺聽得好笑，楊金華聽得好氣，反而是王靖，突然心口一緊。

他是我對象。

我不能讓他受點委屈。

殷渺也是自己的對象。

殷渺卻因為自己受了很多委屈。

眼前的殷渺嘴角帶著譏誚，看好戲似的看著王恪和楊金華，可是王靖知道，他心裏並不好受。I-Phone是自己送給他的，平白無故被王恪偷走送人，心中肯定不快活。

可是一想到範牧，王靖還是覺得渾身不痛快，就像自己珍愛的玩具被人隨意擺弄。

楊金華和王恪吵著吵著就把火頭引到殷渺身上，殷渺冷嗤一聲，“合著怪我？對，是我怪我，明知道家裏有手腳不幹凈的東西還沒把值錢東西鎖起來。”

“行了，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也是個敗家貨，好好的手機給你弄丟了。”

“我樂意，你奈我何？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拿著王靖的卡去刷，我盡最貴的買，我看你怎麽辦。”

“你把卡給我交出來，你把卡給我交出來。”楊金華的聲音越來越高，一想到兒子的卡在殷渺手上就氣得抓狂。殷渺不理她，心情大好，回房休息。

“盺奕啊……我……殷渺……明天有空不……陪我去買手機……”

楊金華把耳朵貼在門上，咬牙切齒。

翌日，天氣大好，逼人的冷氣似乎有所收斂，陽光充足，帶來絲絲暖意。

殷渺與潘盺奕去了山西路的那家樂購仕，各式各樣的手機讓人眼花繚亂。殷渺和潘盺奕說著前一天發生的事，還按捺不住心中的激憤。

“你確定要刷王靖的卡？這不是落人口舌嘛！”

“管他呢，他弟弟偷了我手機，難道不應該賠償我一個嗎？”

殷渺事先在網上就選好了型號，在樂購仕驗證了手機的性能後便去結賬。周末來買電器的人很多，收銀臺前排滿了長隊。殷渺也不覺得無聊，和潘盺奕說說笑笑，自在的很。

輪到殷渺時，殷渺從錢包的卡槽裏抽出王靖的工資卡遞過去，然後熟稔地輸入密碼。自己的生日，殷渺想想就覺得甜蜜。

“不好意思，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殷渺抱歉地點點頭，奇怪，手誤嗎？

殷渺再次輸入，每按過一個按鈕就在心裏頭過一遍核實，可待按了確認鍵後依舊傳來密碼錯誤的提示音。

殷渺楞住了。

身後排隊的人明顯不樂意了，嘟嘟囔囔起來。

殷渺掏出自己的信用卡，買了手機後頭也不回走出了樂購仕。

“好，好的很。”殷渺眼神很暴戾，看得潘盺奕膽戰心驚。

“殷渺，你沒事吧？”

“原來王靖他早就防著我了，要不是今天來買手機我還不知道呢！我倒要看看，究竟誰弄得過誰。”

殷渺放棄了與潘盺奕逛街的打算，而是早早趕回家。今天王靖帶王恪去人才市場找工作，順帶把楊金華帶出去散散心。殷渺敲定一名鎖匠，指著家裏的防盜門鎖，“給我換了。”

王靖今兒個很不爽，王恪在人才市場真是給自己“長臉了”。當著供職者的面不是嫌人家工資低就是名氣差，人看他的眼神簡直是在看笑話，尤其是楊金華那句“是配不上我兒子”更讓王靖有了掉頭就走的沖動。

王靖把王恪拉到一邊，“你有沒有腦子啊？你看看你自己是什麽學歷，說出去不怕人笑話啊？你……”

“咋了，我兒子學歷低了？”楊金華趕過來，“王靖你就看著你弟弟去那種地方，啊，就那種地方上班啊？”

“媽你不懂就別管。”王靖更加惱火。

“不是你……”

“媽我再說一遍，王恪還沒有優秀到能這樣挑三揀四。南京的就業壓力本來就大，他學歷低，還有前科，能找到一份工作拿點錢就該謝天謝地了。”王靖喝了口水，不顧楊金華不滿的目光，“王恪我告訴你，你要再這麽不識好歹，自己去找，我不管你了。”

即使這樣王恪還是沒能如願找到份工作，王靖氣急敗壞，掉頭就往家走。王恪與楊金華走在後面竊竊私語，互相埋怨。

回到家，王靖開始掏鑰匙開門，奇怪的是門鎖死活也打不開。諸事不順的王靖狠狠踢了下房門，竟意外聽到殷渺的聲音。

“門怎麽開不開了？”王靖強壓著怒意，煩躁地問。

殷渺呵呵一笑，“你用就鑰匙開新鎖，當然開不開了。”

“殷渺你什麽意思？”這是，楊金華和王恪也趕來了，看到王靖站在門口還覺得好奇。“咋不進去啊？”

“只準你王靖改密碼，不許忘換門鎖嗎？”

楊金華在一旁聽得真真的，“咋了，我讓他改的，合著你想用我兒子的錢去養外人，你做夢。告訴你，趕快給我開門。”

回應她的是殷渺嚼薯片發出的卡茲卡茲的聲音，在這場景當真能把人氣得噴血。

“少跟我在這插科打諢，王靖我真沒想到這麽難看的事情你他媽都能做得出來。”

“殷渺你先開門，咱們好好談談。”

“做夢。”殷渺故意把咀嚼聲音弄得老大，“什麽時候把卡恢覆了原密碼什麽時候我再把門鎖換回來。”

“殷渺。”王靖直呼其名，看來真的惱火了，“我最後跟你說一次，別鬧了，趕快給我開門。”

“我也最後和你說一次，密碼一天不改回來，門鎖我一天不會換。”

王恪氣不過，狠狠在防盜門上踹一腳。“媽丨逼的，你什麽玩意兒，給老子開門，不然老子找人做了你。”

殷渺的聲音聽不出異樣，“好了好了，我要是你們就隨地找個地方湊合湊合，想讓我開門，除非達到我條件。我去洗澡了，你們該到哪就去哪吧！”殷渺說完真的去了浴室，把自己丟在了花灑下。

感覺蕁麻疹又開始作祟了，畏畏縮縮攀上自己的身體。殷渺極力忍耐，可還是抵擋不住它的進攻。不久前王靖還溫柔地把自己摟在懷裏止癢，沒多久自己才發現王靖神不知鬼不覺把工資卡的密碼給改了。

這個光與影交織的城市編纂著最具魅惑的引力，它把千姿百態投射到高處，把所有醜惡與汙濁跌宕入了谷底。殷渺突然覺得算計自己的王靖嘴臉好醜惡，醜惡到不忍直視。殷渺從沒想過錢，竟然還能成為人與人的矛盾，詫異，驚訝，失望。

楊金華一行人找了家小旅館，各懷心事地度過了漫長一夜。

“靖子啊，這密碼還是不能改過來。他……”

“行了媽，我自己有數，你別說了。”王靖揉揉太陽穴，感覺青筋跳動，渾身疲憊不堪。

“叮咚。”王靖的郵箱提示音。

“王靖，你也很好奇我倆怎麽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吧？說真的，我也好奇，我從沒想過你媽和你弟有這麽大的能耐，能把我的生活搞成這樣。我從來沒想過揮霍你的卡，所以你的卡放我這裏這麽久我一分錢都沒有用過。但是你送我的I-Phone給王恪偷走了，難道不應該補償我嗎？我自認為我這件事情做得沒錯，一丁點錯都沒有。你知道今天當我再三輸入密碼依舊顯示錯誤時是什麽心情嗎？不是尷尬，而是寒心。我從沒想過自己會成為你算計的對象，可是你讓我大失所望。你別怪我今天做事難看，我沒有把你們母子三的行李扔出來已經算夠給你們面子了。你的工資卡我不要了，明天連同你媽跟你弟的行李一同取走吧，至於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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