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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線·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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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渾水,虞卿卿根本就沒有趟的必要。

謝炤霧拿著手機,面容從從前的玩世不恭吊兒郎當,變作如今的侃然正色、不茍言笑,他面無表情地蹙眉打字。

謝炤霧:什麽都不用你來,你只當旁觀者。

謝炤霧收到消息的時候,剛好拍完了雜志,剛換回自己的衣服,隨意扔在換衣間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怕是什麽重要的人或者事找他,所以他收到消息的時候總會第一時間去找手機。

剛畫面衣服坐在換衣間裏面的時候,謝炤霧解鎖手機發現是虞卿卿發來的消息,心裏又驚又喜,有種自己被愛的人放在心上的嘚瑟感覺。

剛把消息回覆完了之後,他的經紀人就沖了進來,二話不說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他拉出去,然後一路帶到了保姆車上。

他還在疑惑這是在幹什麽,就聽見經紀人跟他說是因為熱搜的事情,他的私生飯、以及左右的粉絲都找上門來了,現在得帶著他趕緊走。

謝炤霧坐在車裏,整個人都沒什麽表情,就像是這事兒壓根兒沒發生在他身上一樣,“好熱,空調開低一點吧。”

車輛匯入車流,行駛在交錯的道路中,這是他在車上說的第一句話。

經紀人裴翡簡直一個頭兩個大,左右雖然有點過氣,但是因為場面游走於各類綜藝之間,熱度還是在身上的,曾經他的粉絲都是小學生,現在那些小學粉長大了,知道他受了委屈之後他毫不猶豫回來為他撕//逼。

再加上他的國民度是很高的,這把謝炤霧簡直是下下下下下風。

裴翡:“你怎麽突然這麽沖動了,你從前行事都是相當謹小慎微的啊。”

她簡直頭疼,熱搜怎麽都撤不下來,還有幾個比較低的詞條一直有向上沖的趨勢,社交媒體的評論對他無一例外全是批判,一群墻頭草。

裴翡拿著手機直打字,嘴巴也沒閑下來,她眉頭緊緊地皺著,覺得頭疼得不得了,就像被逼到了懸崖邊上,生死一線,“你當時就不該懟他,他們罵你不僅僅是因為從他們的視角是你弄傷了左右,還因為你懟了他,你不尊重前輩。”

大家本就愛捏著他的錯處不放,他剛火那一會兒就因為被人下了次降頭造謠過一次傲慢,網上對他的評價很極端,說他好的就是特別好,說他不好的就是恨不得把他踩進泥巴地裏永遠翻不了身,大家都說他和他的粉絲是神話,竟然這麽抗打不說,熱度、知名度一直都在。

“是他出言不遜在先,我沒覺得我做錯了什麽。”

謝炤霧沈沈,竟還帶著委屈。

聞言,裴翡打字的手停了下來,她一副特別頭疼的樣子伸手捏了捏太陽穴,說話的時候眼睛都不睜開,“那你也不能懟他啊,不能讓別人揪住錯處。”

謝炤霧的路人緣好也不好,那些不喜歡的他的,就說他面相不好,看著就不禮貌不是個好人,其實謝炤霧人挺好的,就是這幅玩世不恭、誰也不放在眼裏的樣子讓人看著不舒服。

“左右多會賣慘的一個人啊。”

裴翡說。

謝炤霧知道她用心良苦,但是對於這件事他一定一定不會退讓,但凡那天被左右陰陽怪氣的是他謝炤霧自己,他一定不會有半句怨言,至多就是窩窩囊囊的調侃兩句就這樣過去了,他謝炤霧可以被任何人拉踩,,可是他左右不能,也絕對不可以欺負、拉踩他愛的、在乎的人。

家人、愛人、在乎的人,就是他永遠的底線,他別說是一步、半步都不會退讓。

什麽明利、什麽名聲,他可以全都不要,但是他的底線,一定要護住。

猛然手機振動了一下,謝炤霧的註意力被拉過去,他不再去想那些煩心事兒,只是一條心的撲在別人給他發的消息上。

其實沒那麽多人給他發消息,他雖然在圈裏人緣特別好,可有幾個人是以真心待人的呢,是以他真正玩得好的其實就那麽幾個。

虞卿卿被他置頂了,所以他能第一時間就看見她發來的消息。

積攢在他心頭的烏雲隨著她的到來而被不知不覺吹散,她就像是一陣風,總能給他帶來好心情。

虞卿卿:來我家?

虞卿卿:還是去你家。

估計是這會兒手機信號好了,所以剛才在手機上一個消息都收不到,但是這會兒所有消息都同一時間彈出來。

他眼底漾著幾不可查的笑意,他是個大心的人,不到天崩地裂、世界末日,就不會太影響他的心情,是以他這會兒心情還不錯。

他編輯消息回覆她。

謝炤霧:風口浪尖上呢,你還敢來?

謝炤霧:不要命啦?

剛發送完消息的時候,鄭閔澤的消息也來了。

意料之中,這家夥簡直可以說是他的“超級頭號大粉”也不為過。

謝炤霧總覺得自己人格魅力是非常厲害的,要不然怎麽鄭閔澤一直這麽粘著自己呢。

鄭閔澤:你怎麽回事兒?這麽久了一點兒消息都沒有。

鄭閔澤:別是害怕躲起來了奧,那也忒沒種了

鄭閔澤:有什麽需要哥們兒幫忙的嗎

鄭閔澤:萬死不辭

謝炤霧哂笑了下,這家夥,跟要打仗了似的,他打字過去:神經病,你窩窩囊囊的,哥們兒可不會

謝炤霧:風雨越大,我飛的越高

對面鄭閔澤回覆的很快:神經。

他這邊剛回覆完消息,手機就開始震動,手機“嘟”了幾聲,他看清備註之後接通電話,是虞卿卿打來的電話。

謝炤霧調理著情緒,醞釀著開口,接通之後並沒有很快發出聲音,怕自己如果卡痰了怎麽辦,如果說話不好聽怎麽辦,結果過了兩秒之後,虞卿卿那邊本也沒出聲,卻按捺不住,開口道——

“人吶?!”

聲音柔中帶著渾厚、一點兒也不吳儂軟語。

反正、特別虞卿卿。

像個漢子一樣。

謝炤霧垮著個臉,卻帶著無語的笑容,“幹嘛。”

謝炤霧:“怕我被網暴抑郁,死了?”

虞卿卿:“…”

對面安靜了兩秒,虞卿卿驀地叫了聲,語氣不耐,謝炤霧甚至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她的吼聲給穿透了,“說什麽呢!謝炤霧!呸呸呸!!”

她知道謝炤霧這家夥有時候會特別敏感,他本就細致,這樣的辱罵對他來說簡直是無妄之災,就是怕他有心理負擔,被人罵抑郁,畢竟那些話隨便挑幾個都不是人能聽的。

她早就想打電話了,在車上心急如焚,看他一副置身事外事兒都沒有的樣子,她反而還有點兒害怕他的精神狀態,趕緊撥來電話,結果他竟然開這種地獄級玩笑。

虞卿卿無語了都,“神經病啊咒自己死?”

她問。

謝炤霧在電話這邊耳朵有點兒受不了了,就換了個耳朵繼續聽他說話,心說這才是他平時看見的虞卿卿,語氣一轉委屈著,“怎麽今天誰都罵我是神經病啊…”

他拿腔拿調的,埋怨著別人罵自己,批判著虞卿卿欺負他。

這一通話下來就和一桶冷水將虞卿卿從頭澆到尾不異,她心一想,本來他就是為了自己讓左右難堪的,被人圍攻罵到微博廣場全都淪陷了的,可是自己好像還在幫著別人一起欺負他。

虞卿卿頓了頓,耳廓有點兒紅,她換了個手接電話,另只手反覆摩挲著耳垂,說話全然沒了剛才的一點兒氣勢與詰問,“誰…叫你不好好說話。”

她聽見手機那邊傳來一陣輕笑,柔柔的,像是羽毛飄落在她心上輕輕撓了一下,有點癢癢的感覺,“不吉利的話別瞎說。”

謝炤霧噙著笑,說,“行,呸呸呸。”

虞卿卿沒作聲,目光垂著望向別處,空氣再一次陷入緘默之中。

謝炤霧也不著急,就等著她開口,其實她能打電話來他就已經很意外了,說明自己在她心裏的地位還是非常重的。

虞卿卿醞釀著說辭,唇翕動著,“你不是在海邊有套房?”

謝炤霧停頓了下,舔了舔唇,點頭,“是的。”

“地址發給我。”

謝炤霧:“?”

虞卿卿:“有點無聊,找你玩兒。”

確實他在海邊買了套房,但很少回去,反正狗仔也找不過來,他想了下,“行。”

就這樣通話結束,他等虞卿卿掛斷電話之後才緩緩地將手機拿下,找了地址發給虞卿卿,還編輯了一排消息給她。

謝炤霧:路可能有點兒繞,要是不想來了就算了。

虞卿卿:OK

虞卿卿:你這套房我巨滿意,就這兒了

虞卿卿:看海視角剛剛好

當初買這套房參謀就是虞卿卿,她喜歡海邊、喜歡森林,喜歡一切大自然,他也就是突然想到,她一定喜歡,所以就買下來了。

謝炤霧:行啊,我在家等你。

他放下手機,“往七段路那邊走。”

司機說了聲好,就掉了路口,往七段路那邊開。

七段路那邊有一個很有名的小區,小區裏都是別墅海景房,土豪才住,很少有人去。

裴翡感慨,有錢真好。

虞卿卿還沒到那兒的時候,接到了一通電話,來自謝炤霧的母親,謝夫人的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是一道男聲,是他的父親的聲音,男人聲音染上了歲月的痕跡,略微帶著滄桑,透露著焦急。

整通電話大概說的是,如果可以的話能不能安慰一下謝炤霧,這小子雖然大大咧咧的又吊兒郎當,一副啥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內心很敏感,拜托她關註一下他的情緒,如果他好一點了,讓她告訴他們,他們再撥打電話過去。

虞卿卿一把應下了。

其實就算沒有這通電話,她也會承擔起安慰謝炤霧的“責任”。

並不為其他,只因為,她如一片孤舟在茫茫大海漂泊的時候,謝炤霧第一時間拖住了她、站在她身邊陪著她,為她提供情緒價值,守護著她。

那天守在她家樓下的車輛,她還歷歷在目,如播放的電影。

所以這一次她迫切的也想幫幫他。

陪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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