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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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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遇

何琳退學之後就刪除了所有人,想找到她不是件容易事。好在有方覺槿,他從黎朝文那兒要來了何琳的手機號和郵箱。

手機號林慈打通過,然而只是叫了喊‘師姐’便被掛斷,之後再撥過去,全是忙音。林慈知道,這是被拉黑了。

說的不行,她就用寫的。郵件發了一封又一封,堅持到第五天的時候,何琳來了回信。至於內容,十分簡單的一句話——請你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蘇悅和劉丹青都說林慈吃力不討好,她自己也這麽覺得,後就再也不發了。方覺槿得知她歇了當救世主的心思,很開心,說要請蘇悅和劉丹青吃飯。

有人請客自然要去,問去哪裏吃,當然是貝海閣。

蘇悅吃嗨了,一時嘴快將心裏話說出來:“林慈,以後你和方覺槿結婚能不能在這裏辦婚宴?”

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來,包括自備碗筷的貝冰琪和路至。

貝冰琪最先反應過來,放下筷子開始思索:“你這個想法很好,不過店裏的包間都是隔開的,辦婚宴熱鬧不起來啊。”

路至磨搓著下巴,有商有量地說道:“要不然開個分店?”

貝冰琪眼裏的光瞬間亮起來,後又滅了:“這家店還沒做出成績,我媽肯定不會批資金。”

“你把本少爺我置於何地!又把方大少爺置於何地!”路至在貝冰琪面前拍著胸脯,扭頭跟方覺槿打感情牌,“方覺槿,我們兄弟這麽多年,兄弟有忙你幫不幫?”

“不幫。”

“那可是你和林慈未來的結婚場地!”

方覺槿偏頭看林慈,她臉色如常,還跟著其他人一起笑,但若是視線再往下往後一點,落在那柔軟的耳朵上,就會發現那裏紅了個徹底,連帶著脖子。

他嘴角上揚,想起今天林慈是化了妝出門的。

見方覺槿不表態,路至開始加碼:“我承諾貝海閣承接的第一場婚宴只會是你和林慈的婚禮。”

“好。”方覺槿爽快答應。

路至還沒反應過來:“我還可以給你股份。”

貝冰琪拍上路至的腦袋:“人家都同意了,你還在這兒說。”

“我不要股份,但首場婚宴必須是我和林慈的。”

拉到讚助的貝冰琪很開心,直呼沒有任何問題。

方覺槿心滿意足地點頭。忽然手心傳來螞蟻咬人般的力道,他迅速抓住林慈送過來的手,強行與之十指緊扣。

林慈氣呼呼地瞪他,他卻目光灼灼,眼底全是歡愉。

察覺到她的手不再鬧騰,他以指為筆,以掌為紙,溫吞而又鄭重地寫下一個‘愛’字。

今天蹭飯蹭出了生意,路至大手一揮說這頓他請。方覺槿無所謂,倒是對蘇悅和劉丹青說,兩人日後來貝海閣只管記他賬上。

這屬於天降橫財,蘇悅和劉丹青都不敢接。方覺槿知曉兩人的顧慮,沒強求。

他只是太開心了,在不遠的將來,他居然真的會和林慈結婚。

愛在這一刻開始具象化。

方覺槿今晚要出差,所以林慈住回宿舍。

車子開進學校,停穩,蘇悅和劉丹青飛快下車道別,留給小情侶最後的膩歪時刻。

“很開心嗎?”林慈註意到方覺槿的嘴角今晚就沒下來過。

“嗯。”方覺槿嘴角的弧度擴大,看向她的眼眸裏盛著一整片星河,“原來我也會有屬於自己的家。”

林慈回到宿舍時,蘇悅正帶著耳機看電視,劉丹青在專心致志修客人的返圖。她扒下蘇悅的耳機,清了清嗓子:“二位,有個好消息。”

通常這種時候都會有下一句,蘇悅接腔:“和一個壞消息。”她又舉手,“我要先聽壞消息。”

林慈伸手就要去打她,她走位靈活。

劉丹青看著兩人耍寶。

待終於打到蘇悅後,林慈遞給她一張卡,劉丹青也有。

“這個是貝海閣的卡!”劉丹青激動到站起來,她仿佛看到無數甜點擺在她面前。

“他說讓我務必轉交給你們。”

蘇悅和劉丹青對視一眼,抱住林慈狂誇她找男友的眼光好。

“我也會幫你們轉達的。”

臨睡前,林慈收到方覺槿的消息。

【要登機了,你早點睡。】

【好。】

【晚安。】

【落地了給我發消息,多晚都要發。】

方覺槿對著手機屏幕笑起來,馬思博直覺這次外出應該不會太壓抑,但時間可能比較緊迫,因為老板想早點回來見女友。

這段時間都睡在方覺槿懷裏,猛然一個人睡,林慈還有些不習慣。末了,她開始笑自己矯情,二十多年都是一個人睡,怎麽就不習慣。思前想後,她將癥結歸咎於還在天上飛的男人——太過記掛他,以至於睡不著。

她的右手掌心在發燙,上面是方覺槿用手指寫上的愛。

她其實和方覺槿一樣,期盼那一天的到來。

這晚林慈睡得很不踏實,無數個破碎夢境接踵而至,一覺醒來,大腦比熬通宵還要混沌和疲累。外頭的天還沒亮,她料定時間只早不晚,想再瞇會兒,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手機適時響起微信提示音,是方覺槿發來的。為了不打擾還在睡覺的蘇悅和劉丹青,林慈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

【落地了,想你。】

【我也是。】

【被我吵醒了?】

【沒有,睡醒了。】

上一秒還在聊天的人,下一秒就打來電話。對此,林慈十分佩服自己的遠見。按下掛斷,她發去稍等二字。

林慈躡手躡腳下床,披上外套走到陽臺給人回電話。

“慈慈。”方覺槿聲線清明,一如既往的好聽。

“嗯。你有休息嗎?等會兒要幹什麽?”林慈剛起床,嗓子有些啞,帶著極重的晨音。

“睡了一會兒。”方覺槿開始和女生講他一整天的行程,大大小小的工作順下來,根本不可能在一天之內完成。

“打住!”林慈制止方覺槿的滔滔不絕,“你是不是把兩天的工作全排到了今天一天。”

對面沈默,林慈知道猜對了。

“不能這樣,身體會吃不消的。”

“我只是想早點回來。”方覺槿委屈。

“可是比起見到一臉倦容的你,我更希望晚一點,你容光煥發地站在我面前。”

……

“你是嫌我醜嗎?”

林慈怒,她的關心居然被曲解:“方覺槿,你就幹吧!累垮你!”

方覺槿的笑聲一貫抓人耳朵,即便林慈氣得想把男人揍一頓,也不由放緩呼吸。

“知道了。”他聲音帶笑,“我保證讓你見到容光煥發的我。”

電話掛斷,林慈靠在欄桿上沒動彈。天漸亮,從上往下看,已有不少早行人,他們踩著落葉急匆匆。

宿舍對面是一片樹林,春天嫩葉抽芽,夏天濃密綠油,秋天葉黃垂落,冬天枝椏光禿。

一眨眼居然到了秋天。林慈感慨的同時,驀地想起三月在齊京大學文科樓外,她曾為某棵長出新芽的樹駐足,熟悉的稱呼和聲音時隔兩百三十多個日夜終於進入她的心裏。

“方先生,幸會”

“你好。”

太陽破開雲層落下第一束光,林慈露出溫柔和煦的笑容。

今天組會提早結束,林慈琢磨著回家一趟。出校路上,相熟的教授叫住她,她停下步子禮貌打招呼。

“你叫林慈?”疑問的語句出自教授身旁那位衣著富貴、氣質出眾的婦人。

林慈確定自己不認識她,又覺她實在眼熟。與教授交好,林慈猜測婦人可能認識趙馨或者林省德,她們或許在某些場合見過,譬如某位教授的生日宴、某位領導的婚宴。“對。請問我們認識嗎?”

“我想我們可以認識。”

林慈嘴角的笑容消失,她敏銳地察覺到婦人身上若有似無的敵意。不想和婦人有過多交談,她向教授請辭:“薛老師,我等會兒還有事,就先走了。”

薛敏聽她這麽說,沒什麽反應,倒是第一時間看向身旁人。

婦人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忘記自我介紹,我叫孫淑文,是方寺銘的妻子。”

方覺槿是方寺銘的兒子,婦人是方寺銘的妻子,那麽方覺槿和婦人的關系……

“我們現在可以認識了嗎?”

“……可以。”

氣氛的走向逐漸由輕松變為嚴肅,薛敏站出來打圓場:“外面風大,要不去我辦公室裏說。”

“不用了。”孫淑文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就有輛賓利停到三人面前。司機下車給她開門,她坐上去,放下車窗對林慈說:“林小姐,請。”

林慈對薛敏頜首道別的幾十秒裏,司機已經將另一側的車門打開,只等她上車。

車子飛馳在馬路上,林慈問孫淑文要去哪裏。

“怎麽?怕我傷害你?”

“您說笑了。如今是法治社會,傷人不可取。”

“伶牙俐齒。”孫淑文冷哼一聲,接著說道,“放心,我會把你安全送回家的。”

說話間,兩側的高樓大廈被樹木取代,車子開過南嘉著名的別墅區,繼續往上,最後開進一座占地面積極大的豪宅。

從屋裏出來三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女人。她們分工明確,兩人幫忙開車門,還有一人接過孫淑文手頭的包,攙扶她下車。

孫淑文讓人把林慈帶到她的書房,自己則去換了身衣服。

林慈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孫淑文的書房,古色古香,書架上擺放最多的便是經書,書桌上也是抄了一半的經文。腦海裏閃過幾個模糊的身影,但她不確定那就是孫淑文,直到旗袍女子推門而入,左手帶著一串玉佛珠。

那日在靜和寺,是她。

【……我這幾十年,兒子枉死,丈夫不忠,私生子甚至取代了我兒的位置,我是不會讓他們如意的。我希望那占雀巢的鳩,所求皆失,所願皆空,一生不順遂也不安穩。】

“為什麽這麽驚訝?”孫淑文不知道自己和林慈有過一面之緣。

林慈忽然想起厲謙對她說的話——你根本不知道方家有多覆雜。她想,她現在知道了。

“你是我見過穿旗袍最好看的人。”林慈實話實說。

孫淑文聽到這話將林慈自上而下打量一番,最後毫不客氣地說:“你不適合穿旗袍。”

“正好。”林慈攤手,“我也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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