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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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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友情

林慈一行人吃過午飯就坐上學校安排的大巴車去往高鐵站,兩小時後到達舉辦方提前訂好的酒店。兩人一間,林慈自然是和蘇悅一起。

放好行李,短暫休息之後,一行人聚起來去會議地點報道。接著就是自由活動時間,學術會議正式開始在第二天。

其他人嫌天氣太熱,報完道就火速回了酒店。林慈和蘇悅,還有另一個師姐則是覺得要熟悉熟悉場地,到時候不至於走錯地方。畢竟這麽大一研究所,不能只開這麽一場會。最主要的是她們不斷與穿著西裝、手提公文包的男女擦肩而過,那些人手裏也持著代表證,不過顏色不同。

是藍色和灰色的區別。

確認了具體場所後,師姐也撤了,說是和人有約。

林慈和她揮手再見,蘇悅則擡起手看了眼表。短針指著數字二,長針在數字六和七之間。

“我覺得師姐可能有情況。”蘇悅冷不丁冒出這麽一句,眉頭微斂,是她常見的思索時候的模樣。“她今天和平常不一樣,雖然都化了妝、穿了裙子,但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哪裏不一樣呢?”她摸著額前的碎發,怎麽想也想不出來。這種感覺就像寫論文,有大致的方向,但就是不知道從何處下手。

“是香水,師姐今天噴了香水。”林慈說著,“可這只能代表師姐重視這次約會,其他的一概是猜測。”

蘇悅還想說什麽,卻被林慈摟住脖子。“不要再八卦啦!有這個時間還不如打卡你昨天熬夜做的攻略。”

兩人嬉笑著走遠時,大廳裏左側拐角處正好有兩人出來。

“請您代我向方總問好。”

“一定。”

語畢,後者轉身離開,手裏提著的公文包的一角,露出兩張疊在一起的灰色的代表證。

第二天,所有人都在昨晚規定的時間內到達酒店大廳。等導師點完名,叫的車也正好停在了店外。

導師和另一個老師,還有兩個師兄一輛,林慈、蘇悅和則是和師姐一起。

林慈坐上車便將手中外帶的早餐遞給蘇悅,順勢摘下女生落在衣袖上的頭發。蘇悅瞇著眼朝她撒嬌,還偏頭往她肩上蹭,接著思緒天馬行空蹦出一句:“你以後結婚我和丹丹一定要當伴娘。”

林慈對於此類話已經免疫,且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扶正蘇悅的頭,讓她打開窗快點把雞蛋吃完。

視線往前,林慈碰上笑盈盈的師姐,這反倒讓她不好意思起來。

上午先是會議開幕式,舉辦方領導的講話和必走的大合照流程,接著才算正式的學術會議,在場專家輪番發言,以及發完言後回答提問。

一晃眼就到了中午,會議暫停。

林慈小心地伸著懶腰,害怕會碰到走動的人,而前排的蘇悅已經趴在了桌上,紮起的馬尾四散成毽子形狀。

“還好嗎?”林慈摸摸蘇悅的背。

“不好。”蘇悅哭喪著臉,等人少些就趕忙坐到身後沒有書本的座位上,一邊吸著鼻子一邊說自己高低會感冒。

會議廳的空調溫度太低,蘇悅那處又正好是風口,她左邊坐著的男生像是有先見之明,會議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從背包裏頭拿出了一件外套。

“我再也不貪涼了!”短暫的忿忿不平之後,蘇悅轉臉就問林慈去不去餐廳,一旁的手機聊天界面亮著,“師兄發消息說飯菜很好吃。”

林慈想了會兒,搖頭說自己不餓,蘇悅也沒過多深究,打起精神走向了餐廳,畢竟再不舒服也不能空著肚子。

“那我真走了。”蘇悅才跨出會議廳大門,陽光就將她裹住,整個人倍感舒適。原本她還覺得自己骨頭縫都滲著冷氣,這下直接去了大半,瞬間又活蹦亂跳起來,連帶著說話語氣。“真的不和我一起去嗎~”

林慈擡眼朝她揮手示意。

午間只有四十分鐘的空閑,林慈將自己桌前的物品略微收拾,揣著手機就出了研究所。

在跟著地圖左拐右拐後,她成功找到一家服裝店,然後順利購入一件薄外套。

店家剛聽到她的訴求時,以為是惡作劇。六月份的天,別說是外套,就算是長袖也鮮少有人穿。最後還是她再三保證,並且承諾一定會買,店家才從小倉庫裏找了又找。

為了防止蘇悅真的感冒,除了衣服,林慈又跑去藥店買了些感冒藥。拎著東西往回走時,她額頭上全是汗。

手機進來消息,點開看是蘇悅的語音。【你去哪兒了?給你帶了豆漿和三明治,快回來吃。】

在陌生的地方獨自購物,而且還頂著烈日,這對於有些人來說可能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對林慈來說,自她十六歲上高中起就再未有過。

就在剛剛,她的心裏還是忐忑和不安定,但蘇悅簡單的兩句話卻驅散了所有膽怯。或者說是蘇悅和劉丹青一直以來毫無保留的愛,才使她想重新去拼湊已經碎裂一地的、曾經深信不疑過的友情。

或許,或許,

我們曾將一顆真心錯付,

可總有人會將真心捧向我們。

回來的路程,林慈依舊跟著地圖。圖上顯示以到達目的地,可她眼前並不是研究所,而是被路障攔著的不知名地方。

“你是不是去研究所?”她身後傳來一道女聲,轉身只見一個阿姨模樣的女人牽著一個小朋友。

“是的。”林慈如實說,臉上帶著疑惑,“跟著地圖走到了這裏,但……好像走錯了。”

“沒走錯。”阿姨是大嗓門,熱情又豪爽,“研究所正門以前是在這裏,北面的門是前不久新修的。”

“那這邊還能走嗎?”

“可以,正好我送孫女去她爸爸那兒。你跟著我就行。”

熱心腸的阿姨不僅帶林慈進了研究所,還把她送到了會議廳樓下。“你乘這臺電梯上去,出來之後往左走到底,再一個左轉就到了。”

“謝謝您,再見。”同阿姨結束道別,林慈又蹲下身和小朋友道別,還遞給她一瓶在藥店買的、未開封的果汁軟糖。

電梯頂的風平息了林慈的燥熱,她靜靜等著小黑屏的數字變成指定樓層。未能如願的一直往上,電梯在三樓停下,上來兩個學生打扮的人。

透過鏡面,林慈看到其中一人準備伸手按樓層,卻在看到亮起的紅圈後,將手指放下。

原來是同行,她如此想。

但真正走出電梯,走到第一個左轉的一半時,被她當作同行的兩人徑直進了另一個會議廳。她好奇地停下腳步,從後面探頭看去,偌大的幕布上顯著“金融研討會”五字。

林慈想到了方覺槿。

她楞住,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轉念又覺得正常。她和方覺槿幾乎天天見面,而方覺槿又和“金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此種因果,無懈可擊。

廊道上陸陸續續來了許多人,他們手裏或脖子上拿著或掛著灰色的代表證。林慈不再逗留,快步走向下個拐角。

她如果此時轉頭,可能會驚訝,因為不遠處站著十幾秒前想到的人。

可惜沒有。

方覺槿的視線停留在林慈身影消失的處,他不知道自己作何想,既希望她能發現他的存在,又覺得還是不要被看見為好。

“方總,好久不見。”來人留著絡腮胡,身材高且瘦,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黎總。”方覺槿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

“非常感謝您來參加今天的研討會。”黎朝文是金融研討會的發起人之一,“我帶您到座位去。”

僅一墻之隔,蘇悅正裹著林慈買的外套笑嘻嘻,本意是接來抵禦冷氣的熱水也泡上了感冒藥。“我真的好愛你。”女生的俏皮話信手拈來。

林慈漫不經心地點頭,手指在桌前無規律的敲打。蘇悅也不在乎她到底有沒有聽進去,見到師兄回來便到其跟前炫耀外套。

之後會議依舊是專家發言和回答疑問,林慈聽得認真,時不時在本子上記下重點。

兩小時眨眼就過,林慈看著離場或進場找座位的人,思緒逐漸飄遠。手上類似目錄的紙張是前不久從後向前傳過來的,上面印著此次參加學術會議的專家學者,以及他們的研究方向。

粗略掃過,後面的內容跟她的論文選題相差甚遠,對蘇悅倒是有幫助。於是,趁著主持人串詞的時候她悄悄離場。

林慈對太陽皺了皺眉,卻也不想回去,餘光掃到身側走過的三人,他們脖子上掛著灰色代表證,眉飛色舞地談論著她未曾涉及的領域。

又是好奇心作祟,她坐在了經濟研討會議廳的最後一排。

這間會議廳要大得多,容納的人也多,相機更是多機位,就連主持人都是電視上的熟面孔。

林慈在心底默默感嘆排場之大,可即便是大場面,也沒妨礙她聽得雲裏霧裏。

終於有比古文更難懂的東西了,她如此想著,隨後準備起身離開。議論聲就是這個時候抓住她的耳朵的。

“真是崇耀集團的方覺槿?”

“他那張臉辨識度太高,就算我有心認錯都不可能。”

“黎朝文什麽時候有這種人脈?”

“恐怕不是因為黎朝文,聽說明晚的宴會柳少衛也會來。”

“什麽意思?”

“這也是我聽來的消息,你靠近點……”

最後幾排沒什麽人,林慈聽聲音確認了議論者的大致方位,然後直直望去。許是她的眼神太過淩厲或者說不友善,議論者噤聲了。

所謂‘消息’,大多都道聽途說,但一傳十,十傳百,聽得人多了,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林慈垂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直到肩膀被輕拍才回神。

“怎麽在這裏發呆?”師姐緊著她坐下,聲音又輕又柔,接著輕柔中帶上點嬌羞,但是話有些沒頭沒尾,“學金融的人都好厲害。”

“嗯?”林慈沒聽懂。

師姐捂著嘴笑,遮住了那顆好看的小虎牙。她沒有回答林慈,而是看向臺上正在講話的人。

一個男人,又高又瘦,續著絡腮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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