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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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宮決乘著出租車來到丁荷位於城郊的私人別墅的時候，丁荷正在外頭抽煙。
她穿著一身居家羊絨衫，披著厚厚的羊絨披肩，神情倦怠，看到宮決的時候她臉上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喲，你的狗麽？真可愛。”
丁荷蹲下來，伸手摸摸汪仔的頭。
宮決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屋裏傳來一陣鍋碗瓢盆一陣亂砸的聲音。然而丁荷卻對那些聲音充耳不聞，心平氣和地逗著汪仔玩。
宮決有點尷尬：“有客人的話，我下次再來？”
丁荷擡頭對他笑笑：“沒客人，就是家裏的一條瘋狗。他瘋了一會兒自己會走，你別在意。”
宮決聽她這麽說，也沒辦法，看她跟汪仔玩得正開心，也不知道怎麽跟她開口，就先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丁荷跟汪仔玩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來找我是一時沖動還是深思熟慮過的？”
“都不是。”宮決老實道，“是逼不得已。”
“哦？”丁荷坐回自己的竹編椅上，給兩人倒了杯茶，“缺錢？”
“嗯。”
“缺多少？”
“五百萬。”
丁荷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平靜地抽了口煙：“那倒也不是個小數目。不是為了自己吧？”
宮決不做聲。
丁荷擺擺手：“放輕松點兒，這種事我見多了，也不會刨根問底。我是願意簽你，但到底你現在名不見經傳，華盛娛樂願意簽新人，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給一個新人那麽多簽約費。簽完後自己慢慢掙也是個辦法，但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是要急用吧？”
宮決只能點頭。
“那這錢先從我賬上劃給你吧，把你銀行賬號給我。”
丁荷說著就要翻手機，見宮決不說話，又道：“不記得銀行賬戶？回家拍了照片給我也行。”
宮決沈默了會兒道：“為什麽這麽幫我？”
丁荷在煙灰缸裏掐滅了煙頭：“我沒有什麽扶貧的愛好，我只是算計著，如果我現在雪中送炭，你欠著我一個人情，以後一定得回報我。你欠著我一個人情，以後忌憚著，也會更聽我話不是？”
宮決頓了頓道：“這五百萬我一定會盡快還你。”
丁荷笑笑：“你不再考慮一下？你再求求我，也許我也能私人借你錢呢。你不是想走古典音樂道路麽？怎麽的，又想當明星了？”
宮決搖頭：“沒有平白無故拿人錢的道理，而且如果不跟你簽約，這個錢我半輩子都還不上。”
“哦，沒想到你這小子不僅腦子清楚，還挺講義氣的。”丁荷撐著下巴了看他一會兒，若有所思，“看起來的確是比我屋裏那個強一些。”
就在這時候，別墅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裏面走出來一個蒼白的男人。
他穿得很單薄，人高挑又瘦弱，美是真的美，卻因為太瘦，讓人覺得他美地有些病態。
那個男人走到宮決面前，直勾勾看了他片刻。
丁荷看他只穿著一件薄羊絨衫，蹙眉道道：“Tim，你穿得太少了。”
Tim朝她冷笑一聲：“你的新寵物？”
“別鬧。”丁荷神色不變，的語氣卻明顯已經在警告了。
Tim狠狠瞪了宮決一眼，“哼”了一聲，徑直走出了別墅。
丁荷沒說別的，帶著宮決走進房子。
會客室被Tim砸地跟被轟炸過似的，丁荷也不說什麽，帶著宮決走進自己書房，從電腦裏打了一份合同出來。
宮決看了看，是一份練習生的合同，並不是藝人合同。
宮決不解。
丁荷道：“你畢竟才十七歲，高中還沒畢業，況且當藝人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有很多東西很多課程要學。正式藝人合同到你高中畢業再簽吧，趁著這段時間，你也正好把該學的東西好好學學。你從小受專業音樂訓練，我知道你肯定吃得起苦，但畢竟唱歌表演之類不是你的專業，你要多上心些。”
宮決點頭。
丁荷見他沒什麽異議，繼續道：“我會盡可能把課程安排到周末和放學後，寒暑假有集訓。當然了，也會為你保留你的練琴時間，這是你身上不同於其他藝人的亮點，我預感這是你以後出人頭地的關鍵，所以必須給我一直練著。我們公司的練習生每月都有工資拿，工資應該足夠你們生活開銷，所以別的活也就不要接了，如果沒地方住，公司也有宿舍給你們住。條件夠好了，所以只要不是摔斷了胳膊腿，該上的課全都去上，不要動不動請假。”
聽到不許幹活的時候宮決還猶豫了一下，不過丁荷幫了他那麽大的忙，他於情於理都不該任性，於是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丁荷看他點頭時候艱難的樣子，不覺笑出了聲：“你放心，我請來的表演課，臺詞課，還有舞蹈課聲樂課的老師，都是專業院校科班出生，你過來上課穩賺不賠。”
宮羽就是學舞臺表演出生，宮決當然對這些課程不陌生，只是真讓他學，心裏還真有點虛。從小到大他只一門心思想著練琴，誰知道會有一天被宮澤宇逼到這條路上來？
宮決仔細看了合同幾遍，覺得沒問題，就在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丁荷接過合同：“那今天沒你什麽事了，過幾天我會把課程表發到你手機上，上課地點也會標明，你記得按時上課就好。公司每個季度還有練習生的淘汰考試，不爭氣會被公司淘汰的。華盛所有經紀人手底下的練習生都要參加，我就你一個獨苗，到時候千萬別給我丟臉。”
“嗯。”宮決點頭。
出門的時候，汪仔正乖乖躲在外頭的藤椅上等他，見他出來，立刻巴巴地撲上去。
宮決抱著汪仔，腦子裏這才突然後知後覺冒出一個念頭：不知道桑梓知道他這樣做會不會生氣？
可一人做事一人擔，自己的事情就應該自己解決宮決認為沒必要把自己家裏的事情說出來讓桑梓糟心。
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告訴他就行了吧。宮決有點心虛地想。
幾天後的開學典禮上，楊教頭鄭重表揚了宮決假期時為學校在省藝術節上躲得金獎的事情。
楊教頭在典禮上多次表揚宮決“小小年紀就有一顆了不起的職業心”，說他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演奏家”。
可是，明明已經不成了。
宮決想。
桑梓逢人就吹“我同桌就是去虐菜，那些音樂學院出身的都未必能入他的眼。”
宮決幾度欲言又止，到底是沒能有機會把簽約的事情跟桑梓說。
高二下半學期，桑梓在音樂上傾註的時間明顯增加。
在餘老太太的要求下，除了鋼琴之外，桑梓同時開始繼續學習和聲、曲式、配器、對位，甚至嘗試作曲。
“聽說燕音本科只要考的上，是可以兩個專業同時兼報的，如果能同時拿兩個學位，何樂而不為？”
桑梓一邊埋頭啃書，一邊回答宮決的問題。
宮決支著頭看他。不久前宮決還在自顧自地擔心桑梓以後何去何從，而今現在，卻發現他原來一直目標明確。
也是，桑梓從小有餘老太太這樣智慧的學者和音樂家引領著，怎麽可能走一點歪路？
就說他現如今學習的和聲曲式等等，餘老太太早已經在平日的教授過程中一點一點地引他入門了，加上他天生的邏輯思考能力和計算能力，那些理論知識的學習對他來說手到擒來。
桑梓從前所有“不務正業”的愛好都成了如今的“必要”——長期的散打訓練為他提供了充分的體能和仿佛用之不竭的精力，聲樂學習的經歷培養了他優秀的旋律感和旋律寫作能力，文化的學習讓他擁有出色的邏輯思考能力，使他對音樂理論的學習更加透徹……
宮決看著桑梓，只覺得他身上的光芒一天比一天更亮。
丁荷那邊的課程，宮決也開始慢慢跟進。舞蹈課和聲樂課都還好，只要是與音樂有關的東西，宮決都應付得來。只是表演課和臺詞課實在太讓他頭痛，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自己那張面癱臉上表情豐富起來。
表演課的老師常對他說：“控制面部肌肉是一方面，那種微妙的控制需要不斷的實踐累積，你很肯苦，這麽練下去肯定會有成效，然而更重要的是你眼裏得有戲，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心裏沒東西，眼裏也絕不可能會有東西。”
宮決其實明白老師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眼裏沒戲的主要原因——因為他對於大多老師給出的角色和臺詞無法感同身受……甚至有些鄙夷。
就比如現在，老師讓他表演一個腦子缺根弦兒的闊少勾搭妹子的橋段，宮決臺詞還沒念出來，就被老師卷著臺詞本狠狠敲了兩下腦勺。
老師恨鐵不成鋼：“都跟你說了，演戲的時候你就是那二百五少爺，你得先在心裏和這個二百五感同身受，你得理解他，和他融為一體！如果你打心眼裏覺得這少爺是個智障，這戲還怎麽演？”
宮決脫口而出：“我的確覺得演這個挺侮辱智商的……”
老師氣得差點沒當場撅過去，在另一個練習生的攙扶下捂著心口罵：“這個月你別幹別的了，就演這個二百五！演不成我就找人把你打成二百五讓你徹徹底底感同身受！我他媽就不信了……”
俗話說，吃什麽飯當什麽心。宮決不是個遇事會躲的人，他還真就天天在鏡子面前琢磨這個“二百五”應該怎麽演，可惜怎麽琢磨都不是味兒。
宮決心道這可能是因為沒人跟他對戲的緣故，於是四下張望，見桑梓剛好從浴室洗澡出來，於是走上去一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道：“妞，跟爺出去玩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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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決乘著出租車來到丁荷位於城郊的私人別墅的時候，丁荷正在外頭抽煙。
她穿著一身居家羊絨衫，披著厚厚的羊絨披肩，神情倦怠，看到宮決的時候她臉上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喲，你的狗麽？真可愛。”
丁荷蹲下來，伸手摸摸汪仔的頭。
宮決剛想說些什麽，就聽屋裏傳來一陣鍋碗瓢盆一陣亂砸的聲音。然而丁荷卻對那些聲音充耳不聞，心平氣和地逗著汪仔玩。
宮決有點尷尬：“有客人的話，我下次再來？”
丁荷擡頭對他笑笑：“沒客人，就是家裏的一條瘋狗。他瘋了一會兒自己會走，你別在意。”
宮決聽她這麽說，也沒辦法，看她跟汪仔玩得正開心，也不知道怎麽跟她開口，就先自己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丁荷跟汪仔玩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來找我是一時沖動還是深思熟慮過的？”
“都不是。”宮決老實道，“是逼不得已。”
“哦？”丁荷坐回自己的竹編椅上，給兩人倒了杯茶，“缺錢？”
“嗯。”
“缺多少？”
“五百萬。”
丁荷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只是平靜地抽了口煙：“那倒也不是個小數目。不是為了自己吧？”
宮決不做聲。
丁荷擺擺手：“放輕松點兒，這種事我見多了，也不會刨根問底。我是願意簽你，但到底你現在名不見經傳，華盛娛樂願意簽新人，但也不會無緣無故給一個新人那麽多簽約費。簽完後自己慢慢掙也是個辦法，但我猜的沒錯的話，你是要急用吧？”
宮決只能點頭。
“那這錢先從我賬上劃給你吧，把你銀行賬號給我。”
丁荷說著就要翻手機，見宮決不說話，又道：“不記得銀行賬戶？回家拍了照片給我也行。”
宮決沈默了會兒道：“為什麽這麽幫我？”
丁荷在煙灰缸裏掐滅了煙頭：“我沒有什麽扶貧的愛好，我只是算計著，如果我現在雪中送炭，你欠著我一個人情，以後一定得回報我。你欠著我一個人情，以後忌憚著，也會更聽我話不是？”
宮決頓了頓道：“這五百萬我一定會盡快還你。”
丁荷笑笑：“你不再考慮一下？你再求求我，也許我也能私人借你錢呢。你不是想走古典音樂道路麽？怎麽的，又想當明星了？”
宮決搖頭：“沒有平白無故拿人錢的道理，而且如果不跟你簽約，這個錢我半輩子都還不上。”
“哦，沒想到你這小子不僅腦子清楚，還挺講義氣的。”丁荷撐著下巴了看他一會兒，若有所思，“看起來的確是比我屋裏那個強一些。”
就在這時候，別墅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裏面走出來一個蒼白的男人。
他穿得很單薄，人高挑又瘦弱，美是真的美，卻因為太瘦，讓人覺得他美地有些病態。
那個男人走到宮決面前，直勾勾看了他片刻。
丁荷看他只穿著一件薄羊絨衫，蹙眉道道：“Tim，你穿得太少了。”
Tim朝她冷笑一聲：“你的新寵物？”
“別鬧。”丁荷神色不變，的語氣卻明顯已經在警告了。
Tim狠狠瞪了宮決一眼，“哼”了一聲，徑直走出了別墅。
丁荷沒說別的，帶著宮決走進房子。
會客室被Tim砸地跟被轟炸過似的，丁荷也不說什麽，帶著宮決走進自己書房，從電腦裏打了一份合同出來。
宮決看了看，是一份練習生的合同，並不是藝人合同。
宮決不解。
丁荷道：“你畢竟才十七歲，高中還沒畢業，況且當藝人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有很多東西很多課程要學。正式藝人合同到你高中畢業再簽吧，趁著這段時間，你也正好把該學的東西好好學學。你從小受專業音樂訓練，我知道你肯定吃得起苦，但畢竟唱歌表演之類不是你的專業，你要多上心些。”
宮決點頭。
丁荷見他沒什麽異議，繼續道：“我會盡可能把課程安排到周末和放學後，寒暑假有集訓。當然了，也會為你保留你的練琴時間，這是你身上不同於其他藝人的亮點，我預感這是你以後出人頭地的關鍵，所以必須給我一直練著。我們公司的練習生每月都有工資拿，工資應該足夠你們生活開銷，所以別的活也就不要接了，如果沒地方住，公司也有宿舍給你們住。條件夠好了，所以只要不是摔斷了胳膊腿，該上的課全都去上，不要動不動請假。”
聽到不許幹活的時候宮決還猶豫了一下，不過丁荷幫了他那麽大的忙，他於情於理都不該任性，於是還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丁荷看他點頭時候艱難的樣子，不覺笑出了聲：“你放心，我請來的表演課，臺詞課，還有舞蹈課聲樂課的老師，都是專業院校科班出生，你過來上課穩賺不賠。”
宮羽就是學舞臺表演出生，宮決當然對這些課程不陌生，只是真讓他學，心裏還真有點虛。從小到大他只一門心思想著練琴，誰知道會有一天被宮澤宇逼到這條路上來？
宮決仔細看了合同幾遍，覺得沒問題，就在合同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丁荷接過合同：“那今天沒你什麽事了，過幾天我會把課程表發到你手機上，上課地點也會標明，你記得按時上課就好。公司每個季度還有練習生的淘汰考試，不爭氣會被公司淘汰的。華盛所有經紀人手底下的練習生都要參加，我就你一個獨苗，到時候千萬別給我丟臉。”
“嗯。”宮決點頭。
出門的時候，汪仔正乖乖躲在外頭的藤椅上等他，見他出來，立刻巴巴地撲上去。
宮決抱著汪仔，腦子裏這才突然後知後覺冒出一個念頭：不知道桑梓知道他這樣做會不會生氣？
可一人做事一人擔，自己的事情就應該自己解決宮決認為沒必要把自己家裏的事情說出來讓桑梓糟心。
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告訴他就行了吧。宮決有點心虛地想。
幾天後的開學典禮上，楊教頭鄭重表揚了宮決假期時為學校在省藝術節上躲得金獎的事情。
楊教頭在典禮上多次表揚宮決“小小年紀就有一顆了不起的職業心”，說他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演奏家”。
可是，明明已經不成了。
宮決想。
桑梓逢人就吹“我同桌就是去虐菜，那些音樂學院出身的都未必能入他的眼。”
宮決幾度欲言又止，到底是沒能有機會把簽約的事情跟桑梓說。
高二下半學期，桑梓在音樂上傾註的時間明顯增加。
在餘老太太的要求下，除了鋼琴之外，桑梓同時開始繼續學習和聲、曲式、配器、對位，甚至嘗試作曲。
“聽說燕音本科只要考的上，是可以兩個專業同時兼報的，如果能同時拿兩個學位，何樂而不為？”
桑梓一邊埋頭啃書，一邊回答宮決的問題。
宮決支著頭看他。不久前宮決還在自顧自地擔心桑梓以後何去何從，而今現在，卻發現他原來一直目標明確。
也是，桑梓從小有餘老太太這樣智慧的學者和音樂家引領著，怎麽可能走一點歪路？
就說他現如今學習的和聲曲式等等，餘老太太早已經在平日的教授過程中一點一點地引他入門了，加上他天生的邏輯思考能力和計算能力，那些理論知識的學習對他來說手到擒來。
桑梓從前所有“不務正業”的愛好都成了如今的“必要”——長期的散打訓練為他提供了充分的體能和仿佛用之不竭的精力，聲樂學習的經歷培養了他優秀的旋律感和旋律寫作能力，文化的學習讓他擁有出色的邏輯思考能力，使他對音樂理論的學習更加透徹……
宮決看著桑梓，只覺得他身上的光芒一天比一天更亮。
丁荷那邊的課程，宮決也開始慢慢跟進。舞蹈課和聲樂課都還好，只要是與音樂有關的東西，宮決都應付得來。只是表演課和臺詞課實在太讓他頭痛，他不知道怎麽樣才能讓自己那張面癱臉上表情豐富起來。
表演課的老師常對他說：“控制面部肌肉是一方面，那種微妙的控制需要不斷的實踐累積，你很肯苦，這麽練下去肯定會有成效，然而更重要的是你眼裏得有戲，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你心裏沒東西，眼裏也絕不可能會有東西。”
宮決其實明白老師的意思，他也知道自己眼裏沒戲的主要原因——因為他對於大多老師給出的角色和臺詞無法感同身受……甚至有些鄙夷。
就比如現在，老師讓他表演一個腦子缺根弦兒的闊少勾搭妹子的橋段，宮決臺詞還沒念出來，就被老師卷著臺詞本狠狠敲了兩下腦勺。
老師恨鐵不成鋼：“都跟你說了，演戲的時候你就是那二百五少爺，你得先在心裏和這個二百五感同身受，你得理解他，和他融為一體！如果你打心眼裏覺得這少爺是個智障，這戲還怎麽演？”
宮決脫口而出：“我的確覺得演這個挺侮辱智商的……”
老師氣得差點沒當場撅過去，在另一個練習生的攙扶下捂著心口罵：“這個月你別幹別的了，就演這個二百五！演不成我就找人把你打成二百五讓你徹徹底底感同身受！我他媽就不信了……”
俗話說，吃什麽飯當什麽心。宮決不是個遇事會躲的人，他還真就天天在鏡子面前琢磨這個“二百五”應該怎麽演，可惜怎麽琢磨都不是味兒。
宮決心道這可能是因為沒人跟他對戲的緣故，於是四下張望，見桑梓剛好從浴室洗澡出來，於是走上去一胳膊勾住他的脖子道：“妞，跟爺出去玩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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