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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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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郭佩佩十分爽快:“讓讓讓!這有什麽問題?我還正想見見決兒找了個什麽樣的男朋友呢。”

宮決受不了他倆繼續胡謅,連忙放下筆捂住桑梓的嘴:“佩子,你把路邊攤兒的地點告訴我,我稍微休息會兒,一個小時以後碰頭。”

“好嘞。那咱一會兒見!”郭佩佩說完掛了電話。

宮決這才放開了桑梓,回頭繼續把那道題刷完。等他終於做完題,一側頭就看見桑梓可憐巴巴地靠在他身上,撒嬌賣萌的樣子,跟汪仔有的一拼。

宮決任他摟著自己的腰,輕聲道:“怎麽了?”

桑梓用臉蹭著他的後頸:“沒怎麽,就是想抱著你,想親近你。”

宮決的心跳又開始加快,趕緊掙開了他,紅著臉道:“晚上出門,把汪仔一起帶上吧?我這個月都沒好好溜它,怪可憐的。”

桑梓又不要臉了:“你這個月也沒好好陪我,我也不是怪可憐的麽?”

宮決簡直無語:“行啊,改明兒我給你也買個項圈,每天左手溜你,右手溜汪仔,你看怎麽樣?”

桑梓舔舔嘴唇:“聽上去還挺有情趣的?要不然你再給我買個手銬什麽的,項圈加手銬,玩SM就得配全套不是?”

宮決感到無法跟這個流氓繼續交流,抄起習題冊糊了他一臉,自己跑下樓去找汪仔玩去了。

郭佩佩把燒烤攤所有烤串點了兩輪,屁股剛剛在小板凳上坐下,就見遠處兩個高挑的帥哥從出租車上下來,其中一個手裏還牽著一條一看血統就很純的小邊牧。

郭佩佩大老遠向他們吹了個口哨,待人走近點就酸溜溜道:“決兒你可以啊,都是有狗的人了,還是條名犬。”

郭佩佩正說著,汪仔剛好從宮決懷裏掙出來,撲在郭佩佩腿上搖起了尾巴。

郭佩佩剛要誇它,就聽宮決道:“汪仔,這是你佩奇哥哥。”

“宮決我日你……”

郭佩佩還沒罵出口,桑梓就從宮決身後繞了出來,落落大方地向郭佩佩伸出了右手:“我是桑梓,幸會。”

郭佩佩瞅了他一眼,只覺著這大帥逼除了帥之外還自帶了一股霸道氣場,加上令人恐懼的身高優勢,郭佩佩還沒反應過來就認了慫,小心地伸手一握:“我是郭佩佩,久仰。”

宮決看郭佩佩一臉拘謹的樣子就覺得好笑,畢竟兄弟一場,他不能就這麽看著桑梓欺負人家,於是咳嗽兩聲,推了桑梓一把:“楞著幹什麽?弄幾碗料去。佩子要花生醬加香菜,我就要個油碟。對了,別忘了跟老板說,給汪仔弄一份生牛肉來。”

郭佩佩眼見著桑梓臉上的霸氣瞬間煙消雲散,換了一臉寵溺的笑容,轉身就去調料區折騰去了。

郭佩佩一臉崇拜:“決兒,你這是馴服了一頭狼啊!本事忒好了吧?”

“你跟他混熟了就知道,他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麽難處。”宮決摸摸汪仔的頭,又擡眼看了看裏面的飲品區,“點啤酒了?”

“就點了三紮潤潤喉,”郭佩佩給宮決使了個眼色,“明天還要幹活兒呢,不能太放肆。男人嘛,事業為重。”

桑梓這會兒剛好端著料碟過來,紳士地在桌上擺了一圈,順帶還給宮決他們拿了一碗銀耳:“先暖個胃,直接吃油膩的傷身。”

桑梓說罷就在宮決身邊坐下,見郭佩佩要掏口袋,率先遞了盒軟中華過去。

郭佩佩沒想到這帥哥竟然還挺上道,立馬接過煙點上:“兄弟,謝了啊。”

桑梓自己倒是沒抽,見老板端了生蠔過來,連忙把生蠔放到炭火上烤起來。這家店所有烤串都是廚房裏烤,唯獨生蠔是自助烤的。

烤著生蠔,桑梓的嘴也沒閑著,對郭佩佩問道:“什麽活兒?這麽謹慎,酒也不敢喝?”

“一準是大提的活兒,”宮決插嘴道,“這丫就沒有不幹的活兒,但只有遇到自己本專業的活兒,他才會認真對待。”

“你又知道了?”郭佩佩嘗了嘗料碗,沒好氣道,“明天去燕城交響樂團替一晚,拉肖斯塔科維奇……”

桑梓挑眉:“演老肖?第幾交響?”

“第七。”

宮決點點頭:“那是得練練,明天有排練不?”

紮啤上了,郭佩佩自己先抿了一口:“就下午走個臺,晚上演,不過白天我得自己練練。”

宮決也喝了一口:“你不是誓死不去樂團的麽?怎麽又接了‘燕交’替補的活?”

郭佩佩笑了:“沖著曲子去的,這場曲子挺對我胃口,不然也就不去了,又沒幾個錢,平白無故幹嘛為藝術獻身?”

烤串上來了,桑梓放了幾串在宮決盤裏:“‘燕交’的行情也就那樣了,一場練排練撐死一千出頭。國內古典音樂受眾畢竟還是少,‘燕交’從依靠政府扶持混到現在能自力更生,已經不錯了。”

郭佩佩掐滅了煙,吃了兩口菜:“可不是麽?我前兩天去燕交排練,有好幾個在燕交入編的都在跟我哭窮。樂團成員每個月就這麽萬把塊錢收入,燕城物價這麽高,不賺外快真的只能等著吃土。可是‘燕交’又經常拉著他們去外地演出,很多活動不動就因為這樣黃了,學生也沒法每周固定時間上課……我一想到他們就覺得愁地不行。”

桑梓喝了口酒:“國內搞古典的想掙錢,無非進樂團、做老師、跑商演這麽幾條路。樂團工資太低,樂手沒辦法只能出去跑活,一來二去沒有自己的練琴時間,手上功夫跑幾年也就跑沒了,簡直就是惡性循環。雖然國內樂團都有一套優勝劣汰的機制,每年都有樂團考核和淘汰,想要以此刺激樂團成員註重自己的業務能力,可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團員的基本工資不高,他們就不可能一心一意把心思放在樂團裏。”

郭佩佩狠狠咬下一口牛肉:“可不是麽?我去英國的時候,人家那邊一個普通樂團的成員一年收入就在□□萬英鎊,還他媽是終身制。在國外,樂團完全就是高新職業,國內呢?就他媽能掙人家一個零頭!”

宮決接過桑梓給他剝好的生蠔:“那你怎麽還回來了?在英國呆著不好麽?憑你的能力,進樂團應該不是問題。”

“我是羨慕他們的收入,但說句肉麻的,我的根不在那裏。”酒過三巡,郭佩佩的臉通紅通紅,“他們住的地方雖然幹凈,但沒有生蠔,沒有烤串,沒有麻小。我英語又不好,沒人能嘮嗑,沒人能說心裏話……這麽活著還有什麽意思?那些洋人和洋玩意兒我都不喜歡,所以我趕緊拿完學位就回來了,回來那天我一見到你……決兒,我就感覺自己沾了地氣兒,我又變回了我自己,變回了佩子……”

郭佩佩說著又要抹眼淚,宮決扔給他一包餐巾紙,對桑梓小聲道:“他就這德行,你別介意。”

桑梓小聲道:“沒事兒,這小子挺性情中人的,值得交個朋友。不過麽……”

“不過什麽?”

“我瞧他對你感情挺深的,有點嫉妒。”

宮決往他嘴裏塞了一根肉串:“你還是吃你的吧。”

郭佩佩抹完了淚,忽然紅著眼睛看著桑梓道:“兄弟,說實話,本來我聽宮決說你倆的事的時候,真沒覺得這事情靠譜。今天親眼見了你,我心裏才踏實。決兒……他一路走來不容易,他所有的榮譽都是自己一點一滴掙出來的,可惜他運氣一直不怎麽好,加上他待人接物方面就是個智障……”

“你……”宮決擡手想揍他,看見他紅紅的眼眶,又把手壓了回去。

郭佩佩打了個酒嗝兒繼續說道:“所以他的日子一直都不好過。可是我看得出來,跟你在一塊兒之後,他整個人都變好了,所以我信你。你這人一看就又精明,也有本事,人脈應該也廣地很,我想決兒跟著你肯定不吃虧。把決兒交給你,我放心。但是有一天,要是你膽敢對他始亂終棄,我絕對不會放過你。我郭佩佩就宮決這麽一個發小……我說到做到!”

宮決本想著郭佩佩這麽胡鬧,桑梓應該不會跟他一般見識,誰知道桑梓一臉嚴肅地點頭,兩人紮啤一碰,仰起頭都喝了個底朝天!

桑梓喝完還跟郭佩佩亮了亮杯底,自信地指了指自己胸口,意思“宮決以後我罩了,你放心。”

這兩人還能不能再幼稚一點?

宮決扶額,正好看見汪仔在地上嗅來嗅去,看起來是在找廁所,他正好牽著汪仔去旁邊找廁所去,暫時性地遠離了這兩個智障。

宮決剛一走,桑梓就又要來兩紮啤酒,可臉上放松的表情卻已經暗自收起來。

郭佩佩那雙綠豆眼兒早就瞟到了他的一系列變化,搓著手問道:“哥,你有話問我?”

桑梓註視著他,淡淡一笑:“你不也有話要問我麽?你先問吧。”

郭佩佩被他那雙刀子似的眼睛盯地哆嗦,趕緊開口道:“我就是想問,不知道決兒……決兒有沒有把王淩翔那件事跟你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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