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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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桑梓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我擼我的,關你什麽事?”

宮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又不是自己擼管差點被發現,卻這樣惱羞成怒:“你他媽做這種事情的時候能不能分一分場合?”

桑梓被人攪和了這種事本來就又尷尬又怒火沖天,再說歸根到底要不是背了宮決他也不會起反應。

他一拳頭重重砸在隔板上,要氣瘋了,幹脆不要臉到底:“哪條校規規定不能在學校擼管兒了?老子硬了就擼,關你屁事?你讓我分場合?我怎麽分?回了家還不是有你在我面前礙手礙腳?你不讓我在這裏解決,難道要忍到家裏當著你的面兒解決麽?”

跟桑梓這種不要臉的東西根本說不清,還是用拳頭處理最快些。宮決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拳頭伺候。

他們很快在廁所裏扭打起來,兩人都真較上了勁,廁所的隔板很快遭了殃。

門板兒砸下來的那一刻,桑梓正撲在宮決身上扭打,誰知那門板是實木做的,實在不輕,木頭邊緣棱角沒有打磨過,直接朝著桑梓腦袋砸下來。

只聽“咚”的一聲,桑梓腦袋上一陣鈍痛。

宮決瞬間停止動作,翻身緊張地把門板兒從桑梓身上挪開。他只伸手往桑梓頭上一摸,竟然滿手都是血。

宮決慌了,掏出手機就要撥120,被桑梓一把摁住了,悶著火:“磕破腦袋而已,你難道要我在全校面前被擔架擡走,丟不丟人?”

宮決確定的確桑梓神志清醒之後,才放下了手機,脫下外套捂住他的後腦勺,兩個人一起打車去了醫院。

桑梓進手術室縫針的時候,宮決給代理班主任徐東強打了個電話。

徐東強心急如焚:“上個廁所怎麽會把腦袋磕壞了?這是怎麽回事?”

宮決握著手機青筋冒了冒,心道:總不能說桑梓是“擼管未遂”被我抓包了吧?

徐東強見他不吭聲,只好自己繼續說道:“人沒事就好,你讓桑梓在醫院好好待著,下午晚些的接力賽不用參加,好好治療。”

宮決低聲說了一句“謝謝老師”,然後掛了電話,把頭埋進了掌心裏。

其實來醫院的一路上,他自己也有點想不通。桑梓話說得挺對,他管他不要臉,關宮決什麽事?當時在廁所的時候宮決明明全當沒聽見,默默走開就好了,幹嘛莫名其妙地把人拎出來打一頓?

而且那個流氓前腳才把自己送到醫務室,後腳進了廁所就開始擼,這起反應的時機也太離奇了……他到底是受了什麽刺激?

他在這期間接觸到的人明明就只有宮決而已。

想到這裏,宮決突然冷不防低頭看了一下自己露在外頭的大腿。

記憶慢慢回籠,桑梓擡著自己大腿根把自己抱起來的畫面出現在了腦海。

宮決猛地站起來,整張臉瞬間憋地通紅。

“操!”

他邊罵邊往墻上踢了一腳,不小心踢到了腳尖,疼得直咧嘴。

宮決氣急敗壞地坐回椅子上,忽然想起了桑梓近期的種種反常跡象,心裏忽然被緊緊揪了起來——一直以來,桑梓對自己的好,原來不是朋友的意思麽?

王淩翔陰森的聲音忽然幽幽地在他腦海裏響起來——“你別動,我就摸你幾下而已,很快就會讓你舒服。”

宮決捂緊了驟然泛酸的胃,埋下頭,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起來。

……

桑梓腦袋縫完針,磨磨蹭蹭從醫院門口出來的時候,看見宮決正一個人站在醫院大門旁邊抽煙。

走出手術室沒有看到宮決,桑梓心裏還小小地失落了一下,現在看見宮決就又好了,三步並兩步地跑過去,走到近處見宮決臉色很差,又停了下來,猶猶豫豫地靠了過去。

宮決在垃圾桶上碾滅了煙蒂:“縫好了?幾針?”

桑梓小心翼翼看了他一眼:“嗯,就縫了五針。”

宮決把煙蒂扔進垃圾桶裏:“那就回吧。”

醫院離家不遠,宮決在前面走著沒有打車的意思,桑梓也就不提。桑梓心裏有鬼,不敢跟宮決並肩走,於是緊緊跟在離他兩步的身後,實時控制步速,不敢近了,更不敢遠了。

兩人一路無話,到家的時候家裏空無一人。孩子們在學校開運動會沒回來,沈阿姨和姥姥也去外頭串門玩去了。

桑梓跟著宮決走到房間裏,宮決突然扔了一條浴巾給他,面無表情道:“你進去洗吧,我去樓下洗,洗完了以後我有話問你。”

宮決說罷就拿上換洗衣服下樓去了。

桑梓暫時松了口氣,回到浴室裏照了照鏡子,看頭上綁著繃帶實在醜的厲害,但迫於宮決的淫/威又不敢拆,於是唉聲嘆氣地把澡洗了,等他再出來,宮決已經抱著汪仔,坐在下鋪等了他好一會兒了。

宮決坐的位置很低,桑梓不敢坐在比他高的地方,只好悄悄把坐墊挪到離他稍遠的地方。

汪仔看到移動的東西就格外興奮,從宮決懷裏掙出來跑到桑梓那邊,一口咬住墊子。

桑梓一只手就把它拎起來:“你再咬,再咬晚上就沒奶喝!”

汪仔在空中抗議地揮舞著四肢,發現桑梓根本無動於衷,只好哼唧了兩聲不動了。

桑梓把它抱進懷裏,小家夥終於安靜都把自己團成一個小球。

汪仔忽然跑了,宮決手裏空空的,心裏也有點亂,於是隨意抓了個抱枕捏著,好像不抓著什麽就不行似的。

桑梓剛才聽宮決說有話要講的時候其實很緊張,結果到了節骨眼上,對方卻好像比自己更窘迫。

桑梓心裏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他見宮決面色尷尬,遲遲不開口,便已經猜到了五六分。

該來的總是要來,與其這麽被動,倒不如自己的傷疤自己揭,痛也痛個爽快。

心裏涼成一片,但桑梓還是保持著笑容:“今天下午那件事……是我不對。我道歉。”

宮決聽著他的話,捏著枕頭的一角,緩緩開口道:“你手術的時候我想過了,下午那件事是我發神經,是我管的太寬了。你縫的那五針算我的,哪天你要是不痛快,隨時可以給我腦袋開個洞,我不還手。”

桑梓笑了,搖搖頭:“那我可舍不得,我下手本來就沒輕沒重,萬一真傷著你就壞了。”

宮決聽著他的話,突然想起來,其實今天下午在廁所裏打起來的時候,桑梓也都是防禦為主,從來沒有主動攻擊過。桑梓的手臂上有青紫的腫塊,可宮決身上卻只有幾處擦傷……出拳和出腿的都只有宮決。

宮決看著桑梓的臉,他明明在笑,卻笑得那麽疏離。

宮決看著那種涼涼的笑,心裏莫名又撩起了火,咬咬牙直截了當地問:“你今天下午在廁所擼成那樣,是因為我麽?”

不論臉皮多厚的人,聽宮決這麽橫沖直撞地問都要發瘋。桑梓聽罷一楞,緊接著耳根子整個紅了,掐著汪仔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把汪仔嚇得一陣亂叫。

桑梓趕緊手忙腳亂地安撫了汪仔兩下,擡頭時發現宮決依舊寸步不讓地盯著他。

宮決這個出神入化的與人溝通能力桑梓簡直服了,他胡亂抹了把臉,氣得笑出了聲:“你要是真的想跟我好好談談,講話的時候能不能先給人一個臺階下?”

“那好。”宮決點點頭,開口又問,“你是同性戀麽?”

宮決這個人真的不會聊天,要麽不問,一但問了必定要別人傷筋動骨。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桑梓也無意隱瞞。

但他沒敢看宮決的眼睛。

從發現自己的性向伊始,他就在心裏模擬過無數次對宮決出櫃的現場。他在心裏將自己包裝完備,措辭圓滑,他打了幾千萬遍的算盤,千算萬算卻沒算到會在這麽窘迫的情況下被迫出櫃。

理想中的自己應該是毫無破綻,落落大方,就算被宮決這跟木頭戳了多少下心窩子都無所畏懼。可真到了這一天,桑梓卻發現自己聽到那句“你是同性戀麽”的時候輕而易舉地慫了。

看似無懈可擊的銅墻鐵壁,到了心上人面前竟然變得那麽不堪一擊。

霸王沒開口就已經輸了。

他丟盔棄甲,低下頭,捏了捏汪仔柔軟的皮毛,輕聲道:“我也是最近才發現我是同性戀的,沒告訴你是怕嚇著你。我跟我老爹都已經坦白了。沒及時告訴你,對不起。”

宮決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的臉:“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

“秋游的時候,和你接吻的那天。”

桑梓說著停下來,垂著頭,舔了舔幹燥的嘴唇:“我不知道你有應激障礙,那天晚上看你對我這麽反感,我還難受了挺久的。就是那時候我才意識到,我的性向可能和別人不同。”

宮決想起來今天看到的那則朋友圈。

“我想我已經無處可逃。”

原來是因為這個。

桑梓說罷苦笑了一聲:“我應該早點和你說的,但我怕告訴你以後你會怕我,躲著我。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樣,你是直的,所以也沒有對你有什麽非分之想,以後大家都還是朋友,成麽?”

宮決沈默了一會兒,忽然冷冷道:“所以你並不是因為我,而是只要是個長得還不錯的男的放在面前,你都會硬是吧?”

宮決的話像一把匕首,生生剜著桑梓心頭的肉。桑梓料到宮決不會說什麽好聽的,卻沒想到他這麽狠。

桑梓心口刺痛著,但還是盡力克制住自己的語氣:“我說了我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是這種性向,我知道你不是,所以也沒想打擾你……”

“沒想打擾我?”宮決沈著臉猛地站起來,一步步走向桑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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