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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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張遠洋這才端起了認真臉:“你這個特別嚴重的錯誤,引發了什麽特別嚴重的後果了麽?”

“後果?”桑梓苦思冥想了一會兒,“後果……好像暫時沒有。反正我真的太不是人了,我一想到這件事就想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張遠洋想也不想:“那就抽唄!”

桑梓:“信不信我放學以後把你抽到你爹娘都不認得你?”

張遠洋:“好好好,我這不是調節氣氛麽……其實我覺得,對方要是有原諒你的意思的話,可能是你把這件事想得太嚴重了。”

桑梓捂臉:“真的是這樣麽?可我現在一看見他就覺得擡不起頭。”

張遠洋一下明白了:“哦,原來你再說決哥的事啊?”

桑梓猛地撲上去捂住張遠洋的嘴。

張遠洋好不容易才把桑梓的手掰開:“唉呀桑哥,你一個人在這裏胡思亂想什麽?那天晚上就只是個游戲,決哥根本就沒怪你的意思。這兩天你突然消失,決哥還到處找你,我都收到他的信息了。”

“他……他找我了?”

“是啊,”張遠洋點點頭,“而且我覺得,他好像也覺得自己有些對不住你的樣子,你可別再躲著他了。你要是實在過意不去,那就……給他買個什麽貴重點的禮物好了。反正你有的是錢。”

“買禮物……”桑梓更喪了,“他這個人油鹽不進的,你給他買啥他都退錢給你,買禮物有啥意思?”

“我覺得決哥不是那種那麽沒人情味兒的人,而且……我記得他下個月七號就要生日了,你可以借著生日的機會送給他,這不就結了?”

桑梓立刻警覺地盯住張遠洋,語調都變了:“你怎麽會知道他的生日在十二月七號?”

張遠洋拍拍桑梓的肩膀:“我的桑哥啊,你放輕松一點好不好?決哥和宮羽是雙胞胎,我只是知道了宮羽的生日而已,行了吧?看看你這幅犯了胃酸的樣子,跟啃了一箱檸檬似的。”

桑梓這才放松下來,開始琢磨禮物的事情:“可你說我送他什麽好?我之前都送了,他就只知道轉錢給我,我都不敢送了。”

張遠洋想了想:“決哥畢竟跟我們才認識不久,不收禮物可能是因為覺得大家還不熟吧。或者也有可能是因為你沒送到點子上。”

桑梓頭都痛了:“那怎麽樣才算送到點子上?”

“投其所好啊!你想想決哥最喜歡什麽,最愛做什麽。”

桑梓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他啊?他除了拉琴還喜歡什麽?”

兩人沈默著苦惱了許久,桑梓忽然拍案跳起來。

張遠洋捂著他受驚的小心臟:“桑哥,你下次要跳的時候給點暗示好不好?”

“對啊他喜歡拉琴!”桑梓高興地摁住張遠洋,“他不就是喜歡拉琴嘛!”

張遠洋連忙啄米雞似的點頭,心想桑梓這次絕對病得不輕。

桑梓離開不久後,呂傑接到了桑梓的一通來電。

桑霖當時正在開董事會議,呂傑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拿著手機走到桑霖身邊。

呂傑:“桑總,接麽?”

桑總直接屏退左右,辦公室大門一關,對呂傑道:“接,開公放。”

呂傑十分善解人意地把手機放到了桑總的辦公桌上,點開了免提。

桑梓殷切的聲音立刻從手機裏鉆出來:“傑哥,你現在方便麽?”

傑哥?他吃錯藥了?

呂傑右眼皮跳了跳,稍顯緊張地看了一眼桑霖鋒利的眼神。

“嗯,方便,”呂傑一邊看著桑霖的臉色,一邊道,“少爺有事找我?”

桑梓的聲音聽起來很愉悅:“是這樣,我同學快生日了,他是學小提琴的,我就想著給他挑一把弓子送給他。他原先那把法國弓應該有年頭了,我送把新的給他備用,他應該會高興吧?我記得你上次說過,你跟一批法國的提琴制作大師挺熟的,就想托你幫我訂購一把弓子。”

呂傑聽到這裏才稍稍松了一口氣——還好這次只是買把弓子而已。

呂傑本來想直接答應算了,但看到桑霖稍顯寂寞的眼神,決定借花獻佛,安慰一下桑霖這個老父親:“我可以幫你訂購,但我跟他們關系比較普通,只怕拿回來價錢較高……”

桑梓不耐煩地打斷了呂傑到話:“你是打算讓我跟我老爹開口要錢?”

呂傑看桑霖給他使了個眼色,立刻改口道:“不是的,如果您打算買一把價位比較低廉的弓子也可以,只是……”

“低廉”這兩個字果然觸到了桑少爺的逆鱗。

“低廉?我送出去的弓子怎麽可能是便宜貨?”桑霖忍著怒氣問道,“呂傑我問你,三十萬的弓子很差麽?”

呂傑想了想,如實回答道:“應該足夠買一把比較好的弓子,但也算不上名貴。但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如果用動用三十萬買這把弓子,少爺您的銀行賬戶裏就所剩無幾了……”

“這有什麽關系?至少這錢是我自己掙的,”桑梓笑道,“而且傾家蕩產給人買禮物,聽起來也挺浪漫的不是麽?”

對桑梓出櫃還不知情的呂傑天真地說道:“您的姑娘一定會非常喜歡您的禮物。”

桑梓聽罷認真地指正道:“不是我的姑娘,是我的‘少年’。好了就這麽說定了,這件事情別告訴我老爹,他知道了又要啰哩八索了。”

呂傑看著陰慘慘看著他的桑霖,僵硬地回答道:“好,好的。”

桑梓愉快地掛斷了電話。

桑霖給自己點了個煙,冷笑一聲:“傑哥?”

呂傑差點就給桑霖跪下了。

桑霖:“你跟那小子來往倒是很密切啊?”

呂傑的笑容僵在臉上:“因為您囑咐我要多照顧少爺,所以……”

桑霖緩緩吐了個煙圈出來:“除了弓子,他還拜托過你其他事情沒有?”

呂傑沒辦法,只好細數起來:“給他現在住的地方找裝修設計師,給餘老太太找醫生,給方林的作品找買家……”

“那些你已經瞞著我做完的事情就不要說了,說說你還沒辦好的。”桑霖道。

呂傑:“買弓子的事,還有料理昨天那位客人的事。”

桑霖:“那料理的事情就讓給我吧。”

呂傑微笑:“桑總,這恐怕……”

桑霖擺擺手:“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呂傑繼續微笑:“好的。”

才怪了!交給桑霖親自辦?王淩翔那人渣還能能活?

桑霖繼續道:“你現在就去把有關那個王什麽的個人檔案整理好給我,另外,我那臭兒子傾家蕩產送弓子的臭小子的資料也給我找全了。”

呂傑:……

桑霖老謀深算地一笑:“你放心,老子也並不是什麽魔鬼。”

呂傑:我信了你的邪……

十一月中旬,燕城一中的孩子們進入了期中考試前的密集覆習期。

每天十幾張卷子的作業量壓地人人都喘不過氣——除了某些申請不做作業的,和不需要做作業的人。

語文課上,宮決撐著下巴勉勉強強堅持聽課,餘光瞥到旁邊的桑梓正在精神百倍地打游戲。

宮決忽然感到有點好奇,到底什麽游戲讓他玩得這麽專註。宮決這麽想著,頭側過去一看——校霸同學竟然在別人家田裏偷菜。

被偷的張遠洋從前排轉過來,怨念深深地盯著桑梓看,桑梓慷慨無比地回敬了一個中指。

宮決無語地躺下了——他感覺自己不是坐在高二的教室裏,而是坐在熊孩子們的幼兒園。

桑梓很快過來敲了敲他的桌子:“怎麽了,不舒服?”

桑梓的聲音低沈,耳膜微微振動,有些癢癢的。

宮決揉揉耳朵:“沒有不舒服,就是困。”

桑梓點點頭:“哦,那你睡會兒吧,我給你把風。”

把什麽風?說得好像老師真的會在乎他們倆似的。

宮決費勁地支起頭來:“你今天也要幹活麽?”

桑梓邊偷菜邊點頭:“嗯,怎麽?”

“沒怎麽。”宮決低聲道。

從前陣子秋游回來以後,桑梓幹的活至少比從前多了一倍,而且對待宮決的態度也有變化,置於究竟是哪些方面的變化……宮決說不太上來,總的來說,就是對宮決沒以前那麽混蛋了。

這會兒下課,李子通又哭喪著臉走過來。

“桑哥,借我看一下你昨天的理綜練習卷唄?”李子通道。

桑梓正打游戲,人往椅背上一考:“在桌肚裏,自己翻。”

李子通見宮決在旁邊便道:“決哥,幫我找一下唄?”

宮決剛要伸手,桑梓就扔下游戲,拉下臉來:“李子通,你丫的使喚誰呢?皮癢了欠收拾?”

“桑哥息怒,我自己找我自己找。”李子通陪著笑臉,自己從桑梓的桌子裏翻卷子去了。

到了午休時間,桑梓打完球之後總要去宮決琴房裏待一會兒。

宮決放下琴:“教室裏也有空調,你非來我這裏吹?”

桑梓嬉皮笑臉:“教室的空調那麽舊了,哪裏有你這裏的馬力足?吶,你請我吹空調,我請你喝紅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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