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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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桑梓乘著地鐵來到十幾站開外的拍廣告的地點的時候，工作人員已經開始陸續到齊。
“輝哥!”
桑梓向場地裏頭一個身形微胖的男人揮揮手，從褲子裏掏出一包軟中華。
楊輝看他遞過來的是一包未開包的煙，正準備拆，被桑梓阻止了。
“別拆了，都歸你，我最近戒煙。”桑梓道。
楊輝瞧了他一眼，把香煙藏進褲兜裏，伸手拍拍桑梓的肩：“幾天不見，你小子從良了？”
“不從良，就是怕在學校的時候煙癮上來太難受，又沒地方抽，還不如幹脆戒了。”
楊輝是燕城娛樂圈裏有名的掮客。
如今國內演藝公司越來越多，需要制作的項目也越來越多。然而並不是每一個公司的每一個項目，都能請得起已成規模的藝術團隊。
為了節約成本，“請散戶”幾乎成了每個娛樂公司的必勾選項。更主要的原因是，燕城有一個全國知名的音樂學院，學校的學生經常會出來接活兒，這些學生專業能力強，費用相較成規模的藝術團隊又很低。
這種能壓低制作成本，又不失質量的算盤，每個演藝公司都會打。
而楊輝，就是燕城各處“散戶”的“活頭”。他從附中時代就在燕城摸爬滾打，混了二十多年，如今來燕城制作項目的公司，知道些內情的都會來找他，並且往往上來就是大項目。
在燕城跑活兒，如果想及時收到來錢快的肥活兒，那就必須跟楊輝打好交道。
每次“散戶”們幹完活兒，企業會先把錢打到“活頭”楊輝賬上，再由楊輝分發給“散戶”們。
掮客身為介紹人，賺的就是這時候的提成。因為手底下都是沒簽合同的散戶，項目做完之後企業就不管事兒了，想提多少提成，往往掮客自己說了算。
楊輝算是燕城幾個知名掮客裏不算太黑的一個，一般企業到賬後他會抽取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提成。
比起其他幾個上來就抽取百分之五十的掮客，他算是很有良知的了。
想當掮客也並不容易，真到項目制作的時候往往會出現各種問題，最常見的問題就是，事先答應好演出的“散戶”突然不來了。
由於散戶跟掮客沒有簽約，一般都只是口頭協定，因此即使不來，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問題，但掮客與企業之間卻會因為這種事情出現信任危機。
如果在同一個掮客手裏幾次三番出現人員來不全的情況，事情在業界傳開，以後不僅僅合作過的公司不會再來找這個掮客做“活頭”，其他公司也會聞風而動，掮客也就幹不下去了。
所以像楊輝這樣掮客中的老江湖，往往會在身邊養上幾個專業“替補人員”，一旦缺人即刻補上救場，可以有效防止這種惡性事件的發生。
桑梓就是楊輝手下的“替補人員”之一。
身為“替補人員”，桑梓可以享受到幹活結束拿到一分錢不克扣的待遇，前提是只要楊輝需要他的時候，他就必須準時準點出現。
其實楊輝對於桑梓的來路並不清楚。
楊輝和桑梓是在一年前的一次活場上遇見的。楊輝只知道桑梓是燕城市一中的學生，身為普通生，鋼琴專業業務能力卻完全不輸於附中學生。
楊輝一直懷疑桑梓曾經在燕音附中就讀，但他問遍了手下燕音出身的“散戶”，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桑梓。
後來有一次項目人員缺席，楊輝記得桑梓接活還算勤快，就試探性地給他打了個電話，沒想到桑梓半小時內就趕到了現場。
後來的項目，桑梓三番五次救場，終於獲得了楊輝的信任，很快成了楊輝的替補之一。
桑梓環顧四周，眼見場地上四臺攝像機就位，上頭還飛著兩架大疆無人機，對楊輝笑道：“輝哥你真能耐啊，又是大項目。今天人來齊了沒有？”
“人齊了我能大老遠的叫你來？每次遇到大項目，總要遇到兩顆‘老鼠屎’。”楊輝說罷點了根煙，對桑梓臉上指了指，“把你那口罩弄開，我看看什麽情況？”
桑梓卸了口罩，就看楊輝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操！誰把我兄弟傷成這樣？說吧，輝哥給你做主！”
桑梓清楚這就是一句客套話，連忙把口罩戴回去道：“我沒什麽事兒，就怕臉成了這樣，一會兒耽誤了項目。”
輝哥擺擺手：“不耽誤不耽誤，今天人家要拍大場面，五十臺鋼琴圍著一個管弦樂團，你躲裏面點兒，不露臉就行。一會兒讓化妝師給你補補就得了。”
“那行，輝哥你先忙著，我去找化妝師。”
桑梓告別了輝哥，往人堆裏走去，左看右看，在東邊找到了一個簡易搭起來的化妝室。
桑梓信步走進化妝室，找了個沒人的空位坐了下來，屁股剛沾到墊子上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不塗口紅。”
正在化妝的宮決對化妝師冷冷道。
化妝師叫晴晴，是個好脾氣的妹子，她耐著性子對宮決解釋道：“這次的企劃要求服裝發型和妝面要完全統一，您就不要難為我了。”
宮決看了那化妝師兩秒，嘆了口氣：“那你盡量畫淺一點。”
化妝師連連點頭，正要上手的時候卻又忽然站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麽熟人。
晴晴熱情地招呼道：“桑哥你來啦！你等一會兒，我這邊結束了就給你化妝！”
宮決剛剛疑慮地擡起眼皮，就在鏡子裏看到了桑梓的臉。
桑梓走到宮決身後，雙手往他肩上一拍：“緣分來了真是擋也擋不住啊，你說是不是，同桌？”
宮決：……
兩分鐘後，宮決化妝完畢。
晴晴已經開始給桑梓化妝了，宮決沒地方去，只好坐在旁邊無聊地看手機 。
晴晴正在上粉底，桑梓只好閉著眼問：“你從哪裏知道這個活兒的？”
“群裏。”宮決道。
“哪個活兒群？我怎麽不知道？我是通過別人介紹來的。”
宮決把手機遞過去。
桑梓一看群名就笑了：“‘燕城音樂舞蹈美少女精英群2？厲害了。’”
“宮羽昨天把我加進去的。”宮決說罷就把手機搶了回來。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個群名很好玩兒。”桑梓笑道，“那宮羽呢？她應該和你一起來幹活兒了吧？”
“她是舞臺劇專業，今天這個項目不需要人唱歌跳舞。”
“我是說女主角啊，這個活之前不是有一個女主角面試麽？宮羽那個長相，分分鐘會被導演挑中吧？”
宮決低頭看著手機：“是我不許她出來幹活的。”
“哦……”桑梓表情微妙地看著他，“想不到你這麽妹控啊。”
“彼此彼此，”宮決指了指臉上被厚厚粉底遮蓋掉的傷，諷刺道，“你不也是個弟控麽？”
晴晴在給桑梓上眼妝，以至於桑梓沒辦法扔給對方一個白眼，只能繼續下一個話題：“對了，說真的，你今天在辦公室說的那些慷慨陳詞是真的？”
宮決擡頭看他：“什麽慷慨陳詞？”
桑梓依舊閉著眼：“就是申請不寫作業不上課的事情。你真的打算周一去找校長說這個事？你覺得靠譜麽？”
“沒什麽靠譜不靠譜，我是真的這麽打算的。”宮決低聲道，“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浪費。”
桑梓其實很想說“既然那麽喜歡練琴，幹嘛還要從附中轉到普高來？”，但想想終歸不合適，於是改口。
“你是不知道普高奉行的行為準則——每個人都得一模一樣。穿一樣的校服，上一樣的課，守一樣的校規。稍微有一點逾越就算出格。只怕你的這個申請被同意的可能性會比較低。”
“就算這樣，也要試一試才知道結果。”
眼妝畫完，桑梓睜開眼看著宮決：“那要是失敗了怎麽辦？”
“這個申請書只是個說明，出於禮貌，我向學校說明一下我之後要做的事情和這麽做的理由。至於同不同意那是他們的事，與我無關。”
宮決邊說邊更新著手機頁面：“那些人沒有一個可以對我的未來負責，我沒必要為了討好他們而做出妥協。”
桑梓那邊久久沒有出聲，宮決察覺到的時候才把目光從手機上挪到桑梓身上，發現對方竟然一直盯著自己看。
宮決面無表情：“你盯我做什麽？”
“沒什麽，”桑梓咧嘴笑笑，“就是看你梳個大背頭，還挺好看的。”
宮決：“無聊。”
所有人員到位，已經是晚上九點。
據說導演想要拍攝“在星空下齊奏”的大場面，所以特地把舞臺搭在了遠離燕城市中心的虎頭山上。
虎頭山其實不高，但卻是個看星星的好地方。離拍攝地點不遠處就有一個國家級的天文臺。
宮決事先不知道這次拍攝的樂隊編制，所以當他抵達場地，看見圍成一個大圓圈的五十臺五顏六色的鋼琴的時候，他的心態差點崩了。
宮決冷笑一聲：“五十臺鋼琴配管弦樂隊？這個導演的音樂常識是數學老師教的麽？”
桑梓拍拍宮決的肩膀：“幹個活兒而已，別這麽較真嘛。好歹管弦樂隊的雙管編制還算齊全，這在企業給的項目裏已經算是不錯了。”
宮決看了一眼桑梓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本想讓他松開，結果一回頭就看見桑梓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最終只是擰了擰眉頭，任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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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輝哥!”
桑梓向場地裏頭一個身形微胖的男人揮揮手，從褲子裏掏出一包軟中華。
楊輝看他遞過來的是一包未開包的煙，正準備拆，被桑梓阻止了。
“別拆了，都歸你，我最近戒煙。”桑梓道。
楊輝瞧了他一眼，把香煙藏進褲兜裏，伸手拍拍桑梓的肩：“幾天不見，你小子從良了？”
“不從良，就是怕在學校的時候煙癮上來太難受，又沒地方抽，還不如幹脆戒了。”
楊輝是燕城娛樂圈裏有名的掮客。
如今國內演藝公司越來越多，需要制作的項目也越來越多。然而並不是每一個公司的每一個項目，都能請得起已成規模的藝術團隊。
為了節約成本，“請散戶”幾乎成了每個娛樂公司的必勾選項。更主要的原因是，燕城有一個全國知名的音樂學院，學校的學生經常會出來接活兒，這些學生專業能力強，費用相較成規模的藝術團隊又很低。
這種能壓低制作成本，又不失質量的算盤，每個演藝公司都會打。
而楊輝，就是燕城各處“散戶”的“活頭”。他從附中時代就在燕城摸爬滾打，混了二十多年，如今來燕城制作項目的公司，知道些內情的都會來找他，並且往往上來就是大項目。
在燕城跑活兒，如果想及時收到來錢快的肥活兒，那就必須跟楊輝打好交道。
每次“散戶”們幹完活兒，企業會先把錢打到“活頭”楊輝賬上，再由楊輝分發給“散戶”們。
掮客身為介紹人，賺的就是這時候的提成。因為手底下都是沒簽合同的散戶，項目做完之後企業就不管事兒了，想提多少提成，往往掮客自己說了算。
楊輝算是燕城幾個知名掮客裏不算太黑的一個，一般企業到賬後他會抽取百分之三十到四十的提成。
比起其他幾個上來就抽取百分之五十的掮客，他算是很有良知的了。
想當掮客也並不容易，真到項目制作的時候往往會出現各種問題，最常見的問題就是，事先答應好演出的“散戶”突然不來了。
由於散戶跟掮客沒有簽約，一般都只是口頭協定，因此即使不來，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問題，但掮客與企業之間卻會因為這種事情出現信任危機。
如果在同一個掮客手裏幾次三番出現人員來不全的情況，事情在業界傳開，以後不僅僅合作過的公司不會再來找這個掮客做“活頭”，其他公司也會聞風而動，掮客也就幹不下去了。
所以像楊輝這樣掮客中的老江湖，往往會在身邊養上幾個專業“替補人員”，一旦缺人即刻補上救場，可以有效防止這種惡性事件的發生。
桑梓就是楊輝手下的“替補人員”之一。
身為“替補人員”，桑梓可以享受到幹活結束拿到一分錢不克扣的待遇，前提是只要楊輝需要他的時候，他就必須準時準點出現。
其實楊輝對於桑梓的來路並不清楚。
楊輝和桑梓是在一年前的一次活場上遇見的。楊輝只知道桑梓是燕城市一中的學生，身為普通生，鋼琴專業業務能力卻完全不輸於附中學生。
楊輝一直懷疑桑梓曾經在燕音附中就讀，但他問遍了手下燕音出身的“散戶”，竟然沒有一個人認識桑梓。
後來有一次項目人員缺席，楊輝記得桑梓接活還算勤快，就試探性地給他打了個電話，沒想到桑梓半小時內就趕到了現場。
後來的項目，桑梓三番五次救場，終於獲得了楊輝的信任，很快成了楊輝的替補之一。
桑梓環顧四周，眼見場地上四臺攝像機就位，上頭還飛著兩架大疆無人機，對楊輝笑道：“輝哥你真能耐啊，又是大項目。今天人來齊了沒有？”
“人齊了我能大老遠的叫你來？每次遇到大項目，總要遇到兩顆‘老鼠屎’。”楊輝說罷點了根煙，對桑梓臉上指了指，“把你那口罩弄開，我看看什麽情況？”
桑梓卸了口罩，就看楊輝眼珠子都掉出來了。
“操！誰把我兄弟傷成這樣？說吧，輝哥給你做主！”
桑梓清楚這就是一句客套話，連忙把口罩戴回去道：“我沒什麽事兒，就怕臉成了這樣，一會兒耽誤了項目。”
輝哥擺擺手：“不耽誤不耽誤，今天人家要拍大場面，五十臺鋼琴圍著一個管弦樂團，你躲裏面點兒，不露臉就行。一會兒讓化妝師給你補補就得了。”
“那行，輝哥你先忙著，我去找化妝師。”
桑梓告別了輝哥，往人堆裏走去，左看右看，在東邊找到了一個簡易搭起來的化妝室。
桑梓信步走進化妝室，找了個沒人的空位坐了下來，屁股剛沾到墊子上就聽見旁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不塗口紅。”
正在化妝的宮決對化妝師冷冷道。
化妝師叫晴晴，是個好脾氣的妹子，她耐著性子對宮決解釋道：“這次的企劃要求服裝發型和妝面要完全統一，您就不要難為我了。”
宮決看了那化妝師兩秒，嘆了口氣：“那你盡量畫淺一點。”
化妝師連連點頭，正要上手的時候卻又忽然站了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麽熟人。
晴晴熱情地招呼道：“桑哥你來啦！你等一會兒，我這邊結束了就給你化妝！”
宮決剛剛疑慮地擡起眼皮，就在鏡子裏看到了桑梓的臉。
桑梓走到宮決身後，雙手往他肩上一拍：“緣分來了真是擋也擋不住啊，你說是不是，同桌？”
宮決：……
兩分鐘後，宮決化妝完畢。
晴晴已經開始給桑梓化妝了，宮決沒地方去，只好坐在旁邊無聊地看手機 。
晴晴正在上粉底，桑梓只好閉著眼問：“你從哪裏知道這個活兒的？”
“群裏。”宮決道。
“哪個活兒群？我怎麽不知道？我是通過別人介紹來的。”
宮決把手機遞過去。
桑梓一看群名就笑了：“‘燕城音樂舞蹈美少女精英群2？厲害了。’”
“宮羽昨天把我加進去的。”宮決說罷就把手機搶了回來。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個群名很好玩兒。”桑梓笑道，“那宮羽呢？她應該和你一起來幹活兒了吧？”
“她是舞臺劇專業，今天這個項目不需要人唱歌跳舞。”
“我是說女主角啊，這個活之前不是有一個女主角面試麽？宮羽那個長相，分分鐘會被導演挑中吧？”
宮決低頭看著手機：“是我不許她出來幹活的。”
“哦……”桑梓表情微妙地看著他，“想不到你這麽妹控啊。”
“彼此彼此，”宮決指了指臉上被厚厚粉底遮蓋掉的傷，諷刺道，“你不也是個弟控麽？”
晴晴在給桑梓上眼妝，以至於桑梓沒辦法扔給對方一個白眼，只能繼續下一個話題：“對了，說真的，你今天在辦公室說的那些慷慨陳詞是真的？”
宮決擡頭看他：“什麽慷慨陳詞？”
桑梓依舊閉著眼：“就是申請不寫作業不上課的事情。你真的打算周一去找校長說這個事？你覺得靠譜麽？”
“沒什麽靠譜不靠譜，我是真的這麽打算的。”宮決低聲道，“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可以浪費。”
桑梓其實很想說“既然那麽喜歡練琴，幹嘛還要從附中轉到普高來？”，但想想終歸不合適，於是改口。
“你是不知道普高奉行的行為準則——每個人都得一模一樣。穿一樣的校服，上一樣的課，守一樣的校規。稍微有一點逾越就算出格。只怕你的這個申請被同意的可能性會比較低。”
“就算這樣，也要試一試才知道結果。”
眼妝畫完，桑梓睜開眼看著宮決：“那要是失敗了怎麽辦？”
“這個申請書只是個說明，出於禮貌，我向學校說明一下我之後要做的事情和這麽做的理由。至於同不同意那是他們的事，與我無關。”
宮決邊說邊更新著手機頁面：“那些人沒有一個可以對我的未來負責，我沒必要為了討好他們而做出妥協。”
桑梓那邊久久沒有出聲，宮決察覺到的時候才把目光從手機上挪到桑梓身上，發現對方竟然一直盯著自己看。
宮決面無表情：“你盯我做什麽？”
“沒什麽，”桑梓咧嘴笑笑，“就是看你梳個大背頭，還挺好看的。”
宮決：“無聊。”
所有人員到位，已經是晚上九點。
據說導演想要拍攝“在星空下齊奏”的大場面，所以特地把舞臺搭在了遠離燕城市中心的虎頭山上。
虎頭山其實不高，但卻是個看星星的好地方。離拍攝地點不遠處就有一個國家級的天文臺。
宮決事先不知道這次拍攝的樂隊編制，所以當他抵達場地，看見圍成一個大圓圈的五十臺五顏六色的鋼琴的時候，他的心態差點崩了。
宮決冷笑一聲：“五十臺鋼琴配管弦樂隊？這個導演的音樂常識是數學老師教的麽？”
桑梓拍拍宮決的肩膀：“幹個活兒而已，別這麽較真嘛。好歹管弦樂隊的雙管編制還算齊全，這在企業給的項目裏已經算是不錯了。”
宮決看了一眼桑梓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本想讓他松開，結果一回頭就看見桑梓那張人畜無害的笑臉，最終只是擰了擰眉頭，任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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