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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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開學後一周, 京大的學生們還沒有適應上課的節奏。

“終於周五了。”

童煦打了個哈欠,趴在桌子上。

“小渝,明天出去玩……”

“咳咳。”

沈熠天的一聲咳嗽, 打斷了童煦的話。

童煦噢了一聲, 悶悶地又趴了回去。

陸渝一直盯著自己的電腦屏幕。

他沒說什麽, 輕輕嗯了一聲。

三人進行了一番看似無意義無信息的對話。

但實則每個人都默默地看向了自己屏幕上的時間。

明天是2月14號。

情人節。

作為兩人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 其實來的是有些快的。

快得陸渝都還有些沒有準備好。

不過說起來, 這段時間盛曜也在忙Aphro 和 D&C 的聯動項目, 兩人都有快三四天沒見了。

對於剛剛進入熱戀期的小情侶來說, 的確有些難熬。

難熬到昨天晚上陸渝洗澡出來, 看到盛曜連續問了兩條“有空嗎?”、“要不要視頻?”這樣平日裏根本不可能聽見的話。

說曹操,曹操到,

陸渝正想著盛曜,對方的消息就發過來了。

[S:明天回家嗎?]

陸渝打開自己的快遞信息看了一眼。

[Lu:東西還沒到呢!]

因為太過羞恥,他買的時候都沒好意思填自己的收件信息,手機號寫了盛曜的。

當坐在公教樓裏的盛曜想明白陸渝說的“東西”指的是什麽後, 當著四周一眾人的面笑彎了眼睛。

吃瓜群眾們不由得感慨。

果然愛情會讓人轉變巨大。

盛曜不僅會笑,還會笑成這樣。

[S:明天出去看個電影,吃飯, 然後晚上回家?]

陸渝翻了翻明天的情人節片單。

[Lu:去看那個喜劇片?]

[S:嗯]

兩人選好了場次,陸渝上訂票軟件買好了電影票。

和上一次的唯一區別是:這一次的電影票是他們自己買。

所以情侶卡座也是他們主動選擇的——並不是“買錯了”。

這幾天去上課,或者放學路上遇到同學,陸渝總能發現不少人看著他笑。

這並不是陸渝的錯覺。

因為孔婷曾經私下找他聊過,確認了他和盛曜的“喜訊”。

[空空:所以你倆打算什麽時候公開啊, 周年嗎?]

[空空:大家都要嗑瘋了, 等著正主餵糖呢]

陸渝有些不好意思。

他和盛曜沒有打算大張旗鼓地將戀情公之於眾,但有人問起的話, 也會大大方方地承認。

順其自然就挺好,陸渝覺得。

[Lu:對了,問個問題]

[空空:大膽問!]

[Lu:情人節,送男朋友什麽最好啊?]

[空空:……草!]

[空空:雖然我是母單,但有一說一,我覺得對熱戀期的小情侶來說,送自己就是最好的(咳咳,這是可以說的嗎?)]

陸渝紅了臉。

罷了,就不該問。

既然是他和盛曜戀愛,送禮物的事情,還是他自己煩惱就好。

當然,陸渝也沒好意思告訴孔婷。

他已經把自己送出去了。

而且現在還在準備“另一面的自己”。



情人節當天恰好是星期六,京大校區裏空了一半。

陸渝早起的時候,童煦和沈熠天似乎都已經出門了。

沈熠天的作息他是了解的,沒有課的時候也是按著早八的時間起床,然後去圖書館看書或者準備各類比賽。

但童煦卻是只要沒課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陸渝正納悶,盛曜的消息彈了出來。

[S:我到樓下了]

陸渝一驚。

[Lu:稍等,馬上!]

[S:慢慢來,不急]

陸渝迅速洗漱完畢,用手接水擦了把臉就出了門。

下到樓下的時候,盛曜的車已經停在了宿舍樓旁。

陸渝上了車,坐在副駕駛上。

額前的發絲上沾著的水珠被人溫柔地拂去,他扣好安全帶擡起頭時,只看到盛曜收回的手。

“開學前你在家看的那家西餐廳定好位置了。”

盛曜發動汽車,邊看路況邊和陸渝說道。

“另一家火鍋店,晚上看完電影再去?”

陸渝看了一眼手機的消息提示,發現盛曜給他發了兩家店。

其中一家是他開學前在家刷小紅書的探店文章,隨口提了一句說市中心開了一家新的西餐廳,聽說廚師是意大利人,烤的千層面很好吃。

火鍋店是他昨天晚上挑的,那家店自制的奶茶也很出名,他有點饞。

後者也就算了。

陸渝卻沒想到連那家隨口一提的西餐廳,盛曜都記得那麽清楚。

兩人去到西餐廳的時候,侍者很有眼色地給他們安排了靠窗的小圓桌,並在桌上放了“情人節快樂”的立牌標識。

而餐後甜點更是為兩人上了一個愛心小蛋糕,可以說非常用心了。

陸渝拿著小勺挖了一塊,發現蛋糕胚上層是焦糖布丁做的。

看著自己勺子挖出來的,烤得金黃色最好的那一塊焦糖布丁,陸渝下意識地伸出了手。

慢半拍地察覺到這裏是餐廳,四周還有不少用餐的客人。

陸渝臉色微紅,眼神飄忽地道:“還是你自己……”

話還沒說完,勺子上的那一小塊蛋糕就被人吃掉了。

陸渝指尖酸麻地將勺子撤了回來。

他擡眼看盛曜,垂眸。

再擡眼看。

“禮尚往來?”盛曜也挖了一塊,看向陸渝。

陸渝本能地看向四周。

“我自己來就好。”

話雖如此。

在巴掌大的焦糖布丁小蛋糕只剩最後一塊的時候,陸渝也並沒有拒絕盛曜遞到嘴邊的勺子。

“有點甜。”陸渝舔了舔唇角殘留的焦糖,說道。

盛曜那邊臨時來了個電話。

“抱歉,我出去下。”

陸渝以為是工作上的事,點了點頭。

距離電影開場還有一個小時,餐廳環境很好,食客都挺安靜,小提琴聲在空氣之中流淌。

在這坐著休息下打發時間,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陸渝單手支著著下巴看樓下的行人與車流。

街道兩旁大多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拉著手,靠著肩。

陸渝有一瞬間的移神。

直到他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不知不覺之中,其實也成了“他們”中的一員。

原本只是單純觀察的視線在這一刻染上甜蜜的笑意。

陸渝的目光繼續在樓下的馬路兩旁飄著。

他發現街角有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有些眼熟。

“吃好了嗎?”

盛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渝點點頭起身。

他把東西收拾進隨身背的小包。

“在看什麽?”

盛曜註意到他不時往窗外看的動作,問了一句。

陸渝在想剛剛的那兩個身影。

他覺得各種眼熟,但又不太能想得起來。

“沒事。”陸渝拉好包上的拉鏈,對盛曜道,“那我們去看電影?”

“要不要買爆米花和汽水?”

盛曜笑著,心情似乎很好。

陸渝:“好!”

電影院就在他們吃飯的這片廣場頂層,兩人出門買了看電影時陸渝想吃的零食,上樓排隊取票入場。

離電影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影廳裏的等還亮著。

室內有暖氣,陸渝把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疊好。

轉身的時候,他意外地看到了一個人。

“天哥?”

情侶廳的座位不多,都是雙座包廂,半遮蔽式的環境,每個小包廂之間分散得比較開。

陸渝和盛曜票買得早,所以座位選到了正中的黃金位置。

而在他們身後最後一排的位置上,陸渝看到了沈熠天。

盛曜微微一挑眉,朝他點頭打了個招呼。

沈熠天也點了點頭。

陸渝走過去,好奇地看了一眼。

“天哥,你也來看電影啊?”

沈熠天嗯了一聲。

臉上的表情似乎略微有些覆雜,不叫尷尬,但似乎還有別的心事。

情人節,電影院……陸渝倒是不太用多想,猜測到沈熠天應該是也有什麽桃花了。

但平日裏沒聽說過啊。

悶聲不響,居然做了個大事。

他突然註意到沈熠天的衣服。

今天沈熠天換了件新的白色羽絨服,而看款式,似乎就是剛剛自己在樓上往下看的時候,看到的那個背影。

陸渝心中了然,怪不得他覺得眼熟呢。

心中結論更加篤定,陸渝淡笑。

要是讓童煦知道了,恐怕又得逮著人逼問個三天三夜。

直到把沈熠天的情感之路挖個幹幹凈凈,才肯罷休吧。

“那我先回去了。”

既然沈熠天沒有主動說,那就是不太想讓更多人知道。

未免尷尬,陸渝也沒有多留。

很快,電影院暗了下來。

陸渝聽見身旁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聽距離和步數,應該就是去到沈熠天那邊的。

他碰了碰身旁的盛曜。

“天哥好像談戀愛了。”

盛曜輕輕一挑眉,“哦?那得恭喜了。”

“你好像不意外?”陸渝借著熒幕廣告發出的微光,看清了盛曜似乎很平靜的表情。

盛曜笑了笑,將手裏的爆米花桶遞上。

“吃嗎?”

陸渝覺得盛曜有些神神秘秘的樣子。

但很快四周一暗,廣告結束,電影正式切入開場。

沒多久,陸渝就沈浸在了劇情裏。

今年情人節和往常不一樣的是,排期裏上了部喜劇片。

但不得不說這一奇招的確奏效。

相比起陳詞濫調的潑天狗血片,和掉牙又略顯油膩的純純愛情片,一部喜劇片讓人從頭笑到尾,再隱晦穿插一點對於情侶感情的認知,讓人回味時驚覺導演的匠心獨運,或許更容易被這個時代的人們所接受。

陸渝也笑個不停,甚至怕自己笑得太厲害嗆著,他都不敢吃爆米花。

在影廳裏陣陣浪潮般的笑聲之中,陸渝隱約聽到一個非常響亮的嗓音。

還略有些熟悉?

只是下一個包袱摔響,陸渝再次笑得跌回了劇情之中。

便也沒再留意從身後傳來的,那讓他分外熟悉的聲線是誰這件事了。

電影結束,陸渝的手上沾了不少爆米花的糖霜。

將沒喝完的汽水罐給了盛曜,他跑了趟洗手間。

陸渝拿著手機。

意外地發現了童煦的消息。

[煦煦:小渝,你在哪?]

[Lu:我在W廣場,怎麽了?]

結果童煦給他發了一條奇怪的話。

[煦煦:你在W廣場的哪裏啊?]

這幾句話聽起來沒頭沒腦的,陸渝還以為童煦出了什麽事,而且還是文字講不清楚的事。

於是他索性打了個電話過去。

結果手機裏才嘟嘟了兩聲,他就聽見一陣熟悉的鈴聲從前面傳來。

那鈴聲像是被人手忙腳亂地掛斷,而陸渝自己的手機裏,也傳來一陣長忙音。

心中若有所感,陸渝眨眨眼,擡起頭。

洗手間的門口,童煦被沈熠天摟著從裏面走了出來,嘴裏還在念叨。

“完了小天,小渝給我打電話了,他不會發現我倆的事情了吧?”

說完他就被沈熠天拍了一下肩。

童煦擡起頭。

就看到拿著手機一臉茫然地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陸渝。

潛意識催動著,心裏話下意識地從嘴裏跑了出來。

“你倆也出來過情人節啊?”

咖啡廳裏。

童煦老實交代了他和沈熠天的“罪行”,猛灌了一口面前的熱美式。

然後立刻吐了出來。

“噦,這是中藥吧!”

陸渝默默給他拿了幾顆糖球。

沈熠天將自己面前的卡布奇諾推了過去,和童煦面前的杯子換了過來。

便往杯子裏加糖球,邊朝面前兩人道:“事情就是這樣,我們倆在一起了。”

陸渝看了一眼沈熠天。

又看了一眼十分緊張的童煦。

“難怪。”

他點了點頭。

難怪當初他和盛曜在一起被童煦撞破後,後者幾乎沒有像往日一樣“刻意刁難”他,而是很快松了口。

甚至說話也有些磕巴。

原來是心裏有鬼啊!

童煦抿了一口雙倍奶泡的卡布奇諾,有些擔心。

“小渝……”

陸渝清了清嗓子。

盛曜看著他刻意擺出來的架勢,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面前的冰美式。

“所以。”陸渝道,“你倆什麽時候喜歡上對方的?”

童煦張了張嘴。

“我不知道……”

沈熠天倒是很坦然。

“一年前吧,你們剛搬進來的時候。”

“一見鐘情?”盛曜挑眉。

沈熠天點頭。

“看不出來哦。”

陸渝笑嘻嘻地打趣了一句,去看難得也表現出羞澀,一直再用手掐沈熠天胳膊的童煦。

“小白兔掉進狐貍洞裏了。”

“小渝,你學壞了!”

童煦氣成了個湯圓。

肯定是和盛曜學的!

因為過度羞憤,童煦起身逃去了吧臺,準備再點杯奶茶。

“什麽咖啡,全都這麽苦……”

他神神叨叨地走了,留下桌邊的陸渝三人。

陸渝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

他看向斜對面坐著,用小勺攪拌糖球,然後端起杯子斯文地喝了一口咖啡的沈熠天。

猶豫半晌,陸渝還是決定開口。

“天哥。”

沈熠天看他。

“後面的路,可能會很難。”陸渝說。

其實陸渝一開始並沒有想把話說得那麽直接的。

但現實如山峰般高聳在他們面前,思來想去,似乎並沒有比直來直去的敘述,更能準確地表達他想要說的內容。

童煦很好。

童煦的父母也很好。

甚至童煦那個手腕多得像老狐貍般的哥哥童釗,其實人也很好。

但感情這種事畢竟牽扯到兩個家庭。

童煦當然是願意和沈熠天走下去的,但他家裏……

沈熠天點了點頭。

“我知道。”

他和陸渝不約而同地看了一眼吧臺處蹦來蹦去,等著咖啡師給他調奶茶的童煦。

沈熠天轉回頭。

“但你們不也一樣麽。”

陸渝微楞。

“大家都挺難。”

沈熠天難得地勾了勾嘴角。

“但誰能說得準未來呢。”

陸渝微微怔忪。

“也是。”

和盛曜對視了一眼,他釋懷地笑了。

的確,他們曾經都很難。

就像半年以前的陸渝,曾一度以為他和盛曜不過是彼此生命之中的過客。

他們視對方如天空之中的流星,璀璨,卻也遙遠。

劃過無數個寒夜,最終消失在遙不可及的天際之中。

但此時此刻,不看過去,也不問未來。

至少他們現在在彼此的身邊。

那就夠了。

愛情這種東西。

常常就是在這盲目的橫沖直撞裏,成為了一生的意外之喜。



晚上陸渝回到家。

他還是有些感嘆,好像不知不覺之間,大家都找到了彼此間的歸宿。

“這話不能讓劉青聽見。”

盛曜說了一句。

陸渝含著笑意回頭。

卻意外地看見,盛曜手裏拿著個快遞盒子。

“你買東西了?”

盛曜將車鑰匙放在桌上。

他站在門口,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一手抓著快遞盒,一手抵著自己腰帶上的鎖扣。

指腹輕推。

陸渝聽見一陣哢噠哢噠的清脆響聲。

客廳裏的燈開得比平日要暗一些。

他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但在這一刻,在朦朧的光影下,陸渝讀懂了那雙深沈的黑瞳裏晦明晦暗的眼神。

陸渝腿有些軟。

“快遞提前到了?”

盛曜放大了些許的笑容,已經給出了明確的答案。

帶著兩團滾燙的紅暈,陸渝被摟著帶上了樓。

“我,我先洗個澡。”

盛曜也不攔他,像是知道他終究跑不了。

拿著衣服和浴巾,陸渝進了浴室。

他打開水龍頭掬了兩把冷水潑在臉上。

陸渝看著鏡子裏的倒影,在心中自言自語,告訴自己要冷靜。

反正今晚又不是第一次。

但也才第二次啊!

而且,第二次就用上了……

陸渝羞澀之間想起,他買的時候都沒好意思詳細看一下使用說明。

摸過一旁放著的手機,陸渝打開淘寶,點開了訂單頁的商品詳情。

結果沒看幾行,他就面紅耳赤地放下了。

“陸渝。”

盛曜的聲音像是給陸渝的心跳按響了急鈴,胸膛裏傳來連續不斷的砰砰亂撞。

“怎,怎麽了?”

盛曜的聲音從浴室門外傳來,距離似乎挺遠,人應該還在床上。

“沐浴露似乎用完了。”

陸渝噢了一聲。

還好,不是說別的什麽。

陸渝心跳稍微緩和了一些。

“我一會兒自己去拿吧。”

盛曜說了個好字。

待臉上紅雲漸散,陸渝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膚色。

確認沒什麽問題了,他才開門出去。

他習慣性地回頭,在臥室門口遠遠看了一眼床上。

盛曜兩條長腿盤坐著,神情專註,面色如常。

而當他擡起頭的時候,陸渝看到了對方寬大手掌裏拿著的,一條毛絨絨的貓尾巴。

剛在詳情單上掃到一眼,記住了那尾巴前端不銹鋼金屬小球作用的陸渝,腦袋裏又轟的一聲亂了。

他轉身出門,小跑遠了。

……

“儲物室。”

陸渝低聲嘟囔著,試圖自言自語來平覆那上湧不斷的氣血。

沿著走廊一路向前,陸渝腳步略快。

屋內的暖氣還沒有完全熱起來,耳旁的微風刮走了不少熱意。

道路的盡頭,陸渝站在兩扇門前。

看了看左邊,又瞧一眼右邊。

儲藏室是哪一間來著?

下意識地摸了一把口袋,空蕩蕩的手感讓陸渝意識到他又忘記帶手機了。

猶豫再三,他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回去再面對手裏拿著那什麽東西的盛曜。

印象裏應該左邊是儲藏室?

陸渝努力回憶著幾個月前來盛曜家鍛煉時的經歷,但時間有些久,他記的也不是很清楚了。

而且當時來的時候是白天,現在是晚上,各種光影角度也不一樣,想憑借記憶力的畫面回憶來判斷也不太可行。

看一眼吧。

陸渝心道。

抓住把手下按,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間門的那一刻,陸渝就知道自己走錯了。

他立刻止步,想要關上門調頭去另一邊。

只是擡頭的片瞬,餘光順著打開些許的門縫飄了進去。

僅僅只是這管中窺豹的一眼。

陸渝的動作像是瞬間被定住了一般,他表情怔怔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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