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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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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客廳裏, 陸渝拿著平板,上面是盛曜給他的看的一張照片。

01年GC華夏賽區第一屆獲獎者名單及指導教師合影留念。

陸渝心裏默默地讀出照片頂端的這行字。

腦海中自動檢索出些許熟悉的信息。

在他家的書房裏,有一面墻全是櫃子。

裏面從上到下擺著的, 全都是伍玲和陸山平這些年來獲得的大大小小的獎項。

因為獎杯太多, 基本上都是擠著放。

但陸渝印象最深的獎杯, 是單獨放在櫃子最正中位置, 還有個底座托著的。

上面寫的, 就是“01年GHYC華夏賽區第一屆 金獎”。

一個是男主持組:陸山平

一個是女主持組:伍玲

視線重新在照片上聚焦。

伍玲和陸山平拿著各自的獎杯, 站在正中央和親友團們合影。

而兩人中間還站著一個人。

“這是年輕時的吳老嗎?”陸渝擡起頭道。

盛曜點頭。

其實今日的事情, 可以說是多重意外和巧合疊加下的最終結果。

盛曜的確是在了解伍玲和陸山平的過程中恰巧看見過這張照片, 但當時的他還不確定。

因為照片是幾十年前拍的,那時候吳老的雙腿還健在。

盛曜有心調查了一下, 但一直沒有太多線索。

畢竟就連伍玲和陸山平,似乎都是今天才知道吳老缺了一條腿的。

之前過年的時候,盛曜帶著禮物去拜訪吳老,其實目的在於為今天的融資布局。

紅樹資本的劉先生早已被他調查了個清楚, 當年劉先生能有機遇走到今天,全靠吳老的一次提攜——但盛曜並不清楚其中的細節。

雖然,其中多有利益交換的想法。

但為了能讓Aphro盡快上市, 也為了讓自己能更早地站在陸渝身前,和他一起扛住來自上一輩的壓力。

盛曜必須這麽做。

直到今日,他聽見吳老那隨口說的一句和劉先生的故往,才確定了照片裏的真的是他老人家。

而更巧的是,在這個時候, 陸渝在樓下碰到了伍玲和陸山平。

在樓上遠遠看到了一眼的盛曜, 立刻推著輪椅下了樓。

的確是緣分與意外的交織下,才有了現在的結局。

陸渝將平板放到大腿上。

靠著盛曜的肩頭, 他略微有些走神。

大腦裏其實一片空白,似乎也沒有什麽需要思考的問題。

但陸渝也不是很想動彈。

盛曜還以為他是在擔心那邊的事情。

將陸渝抱到自己的腿上,盛曜親了親那淡粉色的耳垂。

“吳老會處理好的。”

陸渝嗯了一聲。

他突然想到那位蕭先生,又回憶起吳老今天在大堂裏情緒激動時說的話。

“感覺吳老的過往也很苦。”

身體的殘損,愛人的離去,他人的側目……或許還有很多其他並未言說出來的過往。

才讓他選擇了在所有人的生活裏突然消失,一走就是這麽多年。

“嗯。”

盛曜點頭,手掌順著陸渝的背脊輕撫。

“所以他才舍不得看我們吃苦。”

陸渝仰起臉道:“我們以後一定要好好孝順他老人家。”

盛曜輕笑,低頭和陸渝碰了碰鼻尖。

“當然。”



不知道那一天吳老究竟和伍玲還有陸山平說了什麽。

但是從那天以後,兩夫妻就沒有再聯系過陸渝。

直到一周過後陸渝即將開學,他收到了來自伍玲的一條長消息。

大概是叮囑他生活上好好照顧自己,她知道陸渝長大了,很多事情可以自己做主了。

全文雖然沒有提盛曜。

但從字裏行間,陸渝能夠看出來關於他和盛曜兩人的戀情,至少兩夫妻不會再過度幹涉了。

陸渝站在床邊,一邊聽歌一邊收拾自己的衣物行李。

他被人從身後抱住。

早已習慣了無時無刻突然被抱入懷中的陸渝,熟練地找好了靠著的角度。

“明天回宿舍了。”盛曜輕聲道。

陸渝嗯了一聲。

“回去還得搞衛生。”

一個假期都不在學校,雖然關了門窗,但寢室裏大概率還是會有一層落灰。

盛曜親了親他的臉。

“那就只能住宿舍了。”

陸渝把衣服往行李箱裏塞著的動作微微一頓。

是哦……

盛曜這麽一提醒,陸渝也反應過來了。

兩個人開學後肯定都有課,尤其是他,大二下學期是課業最繁忙的時候。

但他們才剛在一起沒多久。

甚至連熱戀期都還沒開始幾天。

“那我們要經常一起吃飯。”陸渝說。

“還要一起去圖書館。”

“閑暇的時候一起在學校散步……”

陸渝一邊小聲地說著想要和盛曜一起去做的事。

一邊緩緩擡起頭。

陸渝囁嚅著開口。

“還有今天晚上……”

盛曜的眉毛帶著幾分玩味擡起。

“今天晚上?”

陸渝嗯了一聲。

“就是,上次那樣。”

盛曜繼續道:“上次哪樣?”

“你又明知故問!”

耳尖像是被自己吐出的言語染成了紅色,哪怕四下無人,他也只好意思踮起腳,在盛曜耳邊說了什麽。

腰肢被摟住,那人眼底笑意漸濃。

陸渝盯著那雙好看的眼睛,問:“你是不是早就想了?”

盛曜看向一旁,但唇角忍不住透出的笑意,已經給出了明確的答案。

“還沒到忍不住的程度。”

陸渝細品了一下,才察覺到話中有話。

“我才沒有……”

正想給自己辯駁找回幾分顏面,擡起的手腕就被人輕巧地捉住。

剩下的話語,被盡數堵了回去。

床尾疊好的幾件衣服再次散亂成一團。

伴隨著臥室裏愈發升高的旖旎與溫度,最後連衣服的布料,都被那白皙中泛著淺粉的纖細手指逐漸抓成了皺巴巴的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陸渝眼尾泛著淚花側躺在床上,意識有些模糊地想:

衣服又得重洗了。



次日一大早,陸渝和盛曜在洗手池邊一起刷牙。

兩人十指扣著,鏡子裏映出的身影貼得極近。

打理清爽後,陸渝摟著盛曜的胳膊。

“今天有安排嗎?”

盛曜望著那帶著打商量意味的眼睛。

“想去哪兒?”

“帶你去個地方。”陸渝笑瞇瞇,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神秘而又有些得意地補充了一句,“你肯定想不到!”

盛曜哦?了一聲,尾音上挑帶笑。

“還有我不知道的地方?”

“那可多著呢。”陸渝摟著他的脖子,故意道。

腰側的手掌悄然收緊,深邃的黑眸帶著點危險的味道瞇了起來。

“是麽……”

陸渝一下就跑遠了。

聽著伴隨腳步聲漸遠的笑聲,盛曜出門跟著下樓。

走到樓梯前,他停駐腳步,看了一眼走廊的盡頭。

兩人吃過早飯出了門,陸渝給盛曜的手機導航定了一個地址。

盛曜:“照著導航走?”

“嗯!”陸渝點點頭,坐在副駕駛上玩手機。

盛曜本身只是隨便掃了一眼。

可陸渝突然將屏幕往車窗的方向偏移了些許,那刻意將上面的內容藏起來的動作,反倒激起了他的好奇心。

“安全帶。”

盛曜說了一句,伸手提陸渝將安全帶扯好。

眼神不著痕跡地掃視了一下對方的各種動作細節。

他更加確定了。

陸渝在瞞他什麽。

陸渝手指正在屏幕上飛舞,因為交談中的內容而有些忍不住笑意。

盛曜替他扣安全帶的時候也是本能地跟隨著對方的動作,乖乖地讓對方把自己扣好。

明顯的就是一心撲在手機裏的事情上了。

盛曜的眼神不動聲色地流動過去些許暗芒。

直到陸渝聊完了,終於抽離出來了,卻突然發現,自己好像不太方便動彈了。

轉頭就看見盛曜正看著自己。

瞳色如墨,異常深沈。

陸渝眨眨眼,發現自己動彈不得的原因,是雙手被壓在安全帶下了。

而掙紮了一下,安全帶卻不動。

因為另一端被盛曜的手抓著,卡住了。

“聊什麽呢?”

盛曜眼眸微垂,在陸渝倒扣的手機上掃了一眼,又擡起來。

“這麽開心?”

陸渝意識到了什麽,輕輕咳了兩聲。

“和男朋友出門嘛,當然開心。”

他狀似無辜地眨眨眼。

言罷,發現盛曜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於是又道:“而且男朋友還那麽愛我!”

“那麽帥。”

“那麽優……唔!”

唇瓣給咬了一下,陸渝老老實實地閉了嘴。

肩頭繃緊的安全帶終於再度松弛了下來,恢覆了自然的彈性。

盛曜搭著方向盤,表情淡淡地看著前方。

手掌抓上手剎。

陸渝撐著坐墊,傾身上前,在盛曜的臉頰上啾了一口。

落下的手剎又一次被提了起來。

盛曜轉頭,看向身旁。

陸渝眼神清澈地看著前方,像是毫不知曉一般轉過頭。

兩相對視,最終陸渝還是敗下陣來。

頂著一對緋紅的耳朵,陸渝道:“提前犒勞一下我男朋友開車辛苦嘛。”

盛曜看著他。

“再親一口。”

陸渝轉過身。

這一次,吻落在唇角。

看著那雙重新融化出些許柔軟的黑眸,陸渝抿著唇。

“你又吃醋了呀?”

手剎被放下,油門聲響起。

“沒那麽容易吃醋。”

陸渝沒有戳穿男朋友的口是心非,乖巧地坐在了副駕駛座上。

他拿起手機,給等了挺久沒等到回覆,忍不住拍一拍他的朋友發消息。

[Lucy:人呢?!]

[Lucy 拍了拍 Lu ]

陸渝敲字。

[Lu:我們現在過來!]

[Lucy:又和男朋友膩歪去了?]

[Lu:【貓貓偷笑】差不多吧]

[Lucy:就把我晾這?可以啊陸渝]

駕駛座上,盛曜正專心致志地開車,陸渝收回視線,彎了彎眼睛。

[Lu:他吃醋啦,所以我急著去哄哄【貓貓可憐】]

[Lucy:行,秀上了【再見】]

[Lucy:車程多久?]

[Lu:37分鐘,走高速]

陸渝繼續聊著天,沒註意到身旁的視線有一瞬曾再度造訪,但很快又收了回去。

修長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的背面,盛曜看了一眼導航地圖上的終點。

並未回想起有什麽和那地方相關的信息和記憶,甚至連猜想,也如陸渝所說的一般,猜不到。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盛曜微微瞇起眼睛,擡手打下了頭頂的遮陽板。

循著導航所指示的方向,大概半個多小時後,盛曜來到了一片商業化還不是很完全的居民區。

附近不遠處有一個大的商業廣場,盛曜把車停在了商場的地下車庫裏。

但更多的店面,都像是他們現在走在路上手邊的那樣,樓上用來居住,一層是橫著一排過去,各式各樣與生活息息相關的小店。

更像小時候的,記憶當中的那個年代。

一直快了半個身為陸渝突然慢下了腳步。

他回頭笑問道:“你猜,我帶你去看的是誰?”

前方一個老大爺騎著自行車往這邊來,車籃裏放著紅白兩色還有透明的塑料袋,剛買完菜。

街道路窄,盛曜手掌摟著陸渝,把人往自己身邊帶了一點。

“你曾經在這裏住過?”盛曜猜測道。

陸渝搖搖頭。

盛曜失笑,“總得給我點提示吧?”

“提示啊。”陸渝眼睛轉了轉,道,“你見過的!”

見過的?

盛曜一挑眉。

“什麽時候見過?”

“每天都見。”陸渝笑嘻嘻。

盛曜認真地回憶了一下,卻想不起有什麽是他每天都見得到,但卻和這附近有什麽關系的。

陸渝看了一眼前面。

“到路口就得揭曉答案了哦。”他扯了扯盛曜的袖子,非常善解人意地道,“要不要再走慢點?”

盛曜看著那雙不停眨呀眨的漂亮眼睛。

哪怕有什麽線索,這一刻也想不出來了。

陸渝還不知道身旁的人心態的變化。

“想出來了嗎?”他追問道。

就聽盛曜開口。

“想……”

陸渝微微睜大眼睛。

但遲遲沒有等到答案。

直到他看見盛曜那一直落在自己唇上的目光。

耳朵瞬間泛紅,陸渝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拉著人加快腳步。

“不猜了,別人等急了。”

但實際上,他連時間都沒有看清。

走到路口拐角,就聽見一個聲音傳來。

“餵,這裏!”

盛曜轉過頭。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生,正朝著他們兩個的方向招手。

“這就是,你說的’見過’?”盛曜看向身旁同樣揮手打招呼的陸渝。

陸渝聞言頓了一下,隨即哈哈哈笑了起來。

“不是她。”陸渝帶著盛曜走過去。

隨著距離的靠近,盛曜看清了那店面的名字,腦海中閃過幾個信息點,大概猜測到了什麽。

那女生身後的招牌上,用白色的萌系字體寫了一排大字。

曦曦寵物醫院。

店面整體用翠綠和純白的色調裝潢出大門,但依稀可以看得出時間帶來的輕微褪色。

盛曜在陸渝的帶領下上前,也看清了那小姑娘的面容。

大眼睛白皮膚,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眼神十分靈動,似乎也在打量自己。

盛曜朝她禮貌地略點了點頭。

就聽身旁,陸渝開口道:“這是我表妹,陸曦。”

而當陸渝轉頭要給陸曦介紹盛曜,後者就擡起手,搖頭晃腦地道:“哎呀,我知道。”

“這就是你那個帥得爆炸事業有成溫柔體貼的男朋友嘛!”

陸曦絲毫不顧及自己表哥驟然紅燙的臉頰。

“盛曜,對不?”

盛曜點點頭。

陸曦笑瞇瞇,“你好,我叫陸曦,久仰大名。”

陸渝站在一旁,還未等來得及松口氣。

就聽自己那一向在外都是惜字如金的男朋友,帶著幾分興味主動開了口。

“久仰大名?”盛曜眼神落向一旁,輕輕挑了一下嘴角,“我也挺好奇,陸渝是怎麽和你說我的?”

陸曦一笑。

陸渝看她,雙眼溜圓。

幸好,他的這位表妹還是非常懂眼色的。

陸曦道:“我也是才知道不久,哥哥說談了個對象,是男生,還是校草、貼心、暖男什麽的……”

每說一個字,陸渝的心就要揪緊一下,神經也跟著跳動。

“評價很高啦!”陸曦擡起手朝盛曜擺了擺,做了個無所謂的表情,“不用擔心。”

胳膊被人抱住,盛曜轉頭,就見陸渝道:“是呀是呀。”

“那還真是,我的榮幸了。”盛曜語調不輕不重地道。

陸渝假意沒聽出來男朋友話裏的玩味,拉著人往裏面走,給陸曦使眼色,“對啦,小煤炭在哪呀,快叫它出來。”

這倒的確吸引了盛曜的註意。

“小煤炭?”

他腦海裏閃過什麽。

“是……你頭像?”

陸渝誒了一聲,“你猜到了!”

盛曜的臉色顯出幾分訝異,在陸渝和陸曦兩兄妹的帶路下,他跟著走進了這家“曦曦寵物醫院”。

店內也沿用了外面綠白兩色的整體色調,以及采用了原木色的木質家裝,整體風格非常小清新。

陸渝介紹說,陸曦讀的是動物醫學,目前和他一樣是大二。

但其實她從小就立下了要當獸醫的目標,所以從高三高考結束後,就跟著現在的導師開始學相關的醫學知識,大一的時候基本上修完了全部的專業課,去年開始跟著老師周末去一些連鎖的大型獸醫院參與手術。

要說水平,已經超過了很多在讀研究生的師兄師姐。

而這家寵物醫院是她家裏專門為了她的理想而投錢建的,也請了一些業內經驗豐富的動物醫學教授、醫生來把關。

隨著經驗逐漸豐富,陸曦也開始獨立處理絕大部分的寵物就醫需求,就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這家小醫院來。

裏面還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寵物醫生在忙碌,盛曜看了一眼醫院內放著的大大小小的寵物籠。

很多來檢查的、動手術的、絕育的貓貓狗狗都在裏面躺著,等主人來接它們回家。

看著院內動物的數量,盛曜拿出手機打開了一下地圖。

簡單看了幾眼,盛曜意外地發現,不僅導航上本身能搜到這家“曦曦寵物醫院”,而且在底下自帶的評價和評論區裏,能看得出陸曦的這家醫院因為設備先進、醫護態度友好而且都是真正的愛寵人士,所以評價非常高。

算得上是小網紅了。

陸渝嘻嘻笑:“給點神秘感麽。”

這時,一個穿著手術服的醫生從手術室裏走了出來。

他手裏抱著只美短,吐著舌頭翻白眼,看那樣子是剛做完手術。

那醫生朝屋內喊了一句:“小杜,幫忙拿塊無菌布墊一下籠子,然後準備伊麗莎白圈。”

屋內有人應了一聲。

隨即一個讓陸渝和盛曜皆感到意外的身影,出現在了視線之中。

那人拿著無菌布展開在籠子裏的軟墊上鋪好,輔助著醫生將那只動完手術的美短放進去。

轉頭看到陸渝和盛曜的時候,也是驚訝。

“誒,是你們呀!”

正在這時,一陣噠噠噠的急促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內屋裏竄出來一個黑影,直撲陸渝而去。

盛曜看過去,就見陸渝伸出手,而那黑影則直起了身體,差不多到陸渝的肩膀那麽高。

伴隨著一陣激動的“汪汪汪”聲,一陣此起彼伏的狗叫聲從靠近大門的方向傳來,是和這四周的貓咪分開看護的犬類區裏的狗狗們。

陸渝趕緊噓了一聲,手掌拍了拍面前的黑影。

那是一只大黑狗,直起身來的高度都要一米六多了,身後粗長的尾巴幾乎摔成了螺旋槳,對著陸渝直哈舌頭。

“別嚇到周圍的貓貓了,小煤炭。”陸渝捏了捏大黑狗的耳朵,說道。

轉過頭,陸渝朝面露壓抑的盛曜笑道:“怎麽樣,是不是認不出來了?”

盛曜頷首,上前兩步走到陸渝身邊。

“小心點,小煤炭它……”

話還沒說完,陸渝就見盛曜伸手摸了摸小煤炭的腦袋。

而後者卻不似往日裏那邊對陌生人有著十足的戒心,一定要他介紹了是朋友,還要熟悉了對方的氣味才給摸。

反而是對著盛曜將尾巴甩得更歡了,甚至一直在盛曜的腿邊蹭來蹭去。

“它還挺喜歡你。”陸渝說道。

褲腿被蹭上了黑色的狗毛,盛曜卻也不見嫌棄。

修長的手指撓了撓小煤炭的下巴,他低聲在陸渝耳邊道:

“可能,氣味比較相似吧。”

陸渝紅了耳朵。

兩個人朝夕相處,同床共枕,也是難免的事。

這時,陸曦也走了出來。

胳膊被摟住,身旁的人和她耳語了一陣。

就見陸曦眼睛都亮了起來。

“哥哥,原來小辭上次拍的那張照片,就是你和……哥夫啊?”

哥夫……陸渝被哽到了,勉強消化了一下這個稱呼。

而那一位意外出現在寵物醫院裏,正摟著陸曦胳膊的女孩子,就是上次陸渝和盛曜碰到的那位《大狼狗與小貓咪》的原創畫手——D&C。

經過一番交談,陸渝才知道原來D&C不僅是Dog and Cat的縮寫,也是那位小姐姐的縮寫。

她的全名叫做杜辭。

而更有趣的,是她畫《大狼狗和小貓咪》的創意來源,正來自於陸曦的這家寵物醫院。

大狼狗的原型就是小煤炭。

而小貓咪……

“那兒呢!”杜辭伸手一指墻邊。

高高的貓爬架頂上垂著一根雪白的蓬松大尾巴,似乎是聽到了底下幾人的交談,一顆同樣雪白毛絨絨的小腦袋從頂上的軟墊邊緣探了出來。

那是一只全身毛發白得發亮的異瞳獅子貓。

“他的名字叫雪團。”杜辭語調含笑,眼神在盛曜和陸渝的身上來回移動,“是一只小公貓。”

陸渝想象了一下小煤炭和雪團趴在一起舔貓的畫面,頓時有些心口發軟。

真的和表情包很像!

而小煤炭似乎也註意到了探出頭的雪團,立刻小跑到貓爬架邊,伸長了前腿去撥弄那根垂落的尾巴。

雪團悠閑地趴了回去。

“所以,把小煤炭撿回來的人是你們倆嗎?”杜辭激動地問道。

沒想到她創作的兩對靈感繆斯,居然還有這麽深的淵源!

陸渝還沒說話,陸曦先開了口。

“沒,小煤炭是我哥哥小時候撿回來的,哥夫是哥夫。”

她似乎還有什麽話到了嘴邊。

但轉頭的時候視線在盛曜身上停駐了一瞬,卻又重新收回了視線。

但陸渝知到她想說的是什麽。

小煤炭,是他和一個男生一起撿回來的。

在他初三的時候。

其實具體的細節,陸渝也記不清了。

他只記得那天他被一群學校外的混混堵在了小巷子裏要錢,正當小陸渝想著破財免災的時候,一個人沖進人群中,拉著他就跑。

兩人最終還是躲開了那些混混的追逐,正想走的時候,就聽到了一陣垃圾桶後傳來的狗狗的嗚咽聲。

那只狗就是小煤炭。

後來,小煤炭被陸渝撿回了家裏。

只是後來伍玲和陸山平不同意,說狗毛會影響呼吸道,陸渝只得把小煤炭送到了陸曦那兒。

但有空的時候,陸渝都會來看它。

“就這些?”盛曜問。

他這話問得莫名,陸渝有些不解。

“哪些?”

盛曜說了句沒什麽。

陸渝眨眨眼,也沒忘心裏去,拿著逗貓棒在一旁逗小煤炭和雪團。

倒是一旁的陸曦看著兩人各自的反應,隱約意識到了什麽。

陸渝把小煤炭送給她,是撿回來沒多久的事兒。

送來的時候,陸曦問了一句從哪兒撿的,陸渝繪聲繪色地講述了全部的過程。

其他的細節,陸曦其實也記得不是太清楚。

但她記得其中幾句話。

……

“那個男生高高大大的,其實五官長得很好,就是有點不修邊幅。”

“而且他的眼睛很黑,很深。”

“他臉上還受了傷,不知道是被誰打的,我當時還猶豫了一下,是先給他貼創可貼,還是先給小煤炭貼呢。”

……

每想起一點,陸曦的眼神就不自覺地往旁邊的那個身影飄去。

此時盛曜站在陸渝身旁後方不遠處。

他雙手悠閑地放在兜裏,垂目看著那邊和一貓一狗鬧得正歡的陸渝,一片溫柔之下的底色,是深不見底的黑。

盛曜看著小煤炭的時候,目光似乎鎖定著什麽。

經過反覆的對比,陸曦確認了——盛曜在看小煤炭右眼上方的那道疤。

當年陸渝把小煤炭撿回來的時候,它的右眼角上方受了傷。

而那傷口之上,貼著一片陸渝在路邊藥店買的,印有小貓梅花爪印的創可貼。

陸曦看見盛曜擡起手,手指指節抵著他自己的臉頰顴骨處,輕輕蹭了一下。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目光,盛曜回過頭,遞來一個詢問的眼神。

陸曦朝他笑了笑。

“我哥很可愛,是吧?”

盛曜看了一眼已經成功把雪團抱進懷裏,正替那優雅的獅子貓梳理身上的長毛,自己玩得不亦樂乎的清瘦身影。

他唇角微挑。

“當然。”

“也很遲鈍。”陸曦又補充了一句。

陸曦說著,想起剛剛小煤炭對盛曜那莫名的“天生親近”。

其實很多時候,真相就藏在一些很小很小的細節裏。

果不其然,盛曜輕輕一挑眉,像是略感訝異。

陸曦輕聲開口。

“放心吧,我不會說的。”

盛曜沒再說什麽。

只是陸曦看著對很多事情明顯毫無覺察的陸渝,不禁嘆了口氣。

我的傻哥哥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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