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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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細皮嫩肉。

這是盛曜此時唯一能想到的評價。

但並非貶義。

而是一種令他說不清的悸動。

盛曜的器材都買得很貴, 不會說出現做工粗糙,質量不過關的問題。

像是龍門架的器材把手,上面都有厚實柔軟的防滑墊, 不似一些劣質的器材只有暴露在外的鐵質。

但陸渝還是受傷了。

無形之中, 也證明了盛曜讓他訓練過程中戴著手套的決定是正確的。

畢竟, 這是個細皮嫩肉的小家夥。

盛曜的目光, 伴隨著思緒一同落在了陸渝的傷患處。

沒有出血, 但能看到些許皮下的血絲, 像是一小片雜亂無章的蛛網, 附在晶瑩纖薄的皮膚之下。

“我帶你去上藥。”盛曜喉結滾動了兩下, 移開目光說。

陸渝輕輕地嗯了一聲,從地面上爬了起來。

只是沒走兩步, 盛曜就聽見他輕微的抽氣聲。

“很疼?”

兩人的目光再次對上,陸渝看到了盛曜蹙起的雙眉。

心跳微微加速。

陸渝點了點頭,“有點疼。”

“能走路嗎?”

陸渝沒有回答。

房間裏是一陣落針可聞的沈默。

而後,陸渝在面前看到了寬厚的, 充滿男性力量的背脊。

盛曜單膝蹲在地上,背對著陸渝。

“上來。”

陸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處。

他沒有說話, 乖乖地伸手,從背後環住了盛曜的脖子。

溫涼的手臂貼上滾燙的頸側,伴隨著後背貼上一片柔軟。

盛曜的呼吸無法遏制地停頓了一瞬,他強迫著自己冷靜,不去思索任何的觸感, 將人背起來往前走。

就是沒兩步, 他便感覺到一顆小腦袋靠上了自己的後背。

而臂彎處掛著的那雙纖細的腿,內側有傷的地方正貼著自己的腰, 隨著他邁開步子,而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盛曜腳步一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麽。

與之同時在耳邊響起的,是陸渝壓抑著的,帶著一點鼻音的嗓音。

“盛曜……”

“你…你磨得我好痛。”

一分鐘後,陸渝他被打橫抱在半空中,膝彎搭在結實有力的小臂上,隨著盛曜下樓梯的動作而輕微晃動著。

他半張臉躲在盛曜的胸口,而唯獨露出來的一只耳朵,紅得幾乎滴血。

至於抱著他的人,早已在很久之前,便不敢再正眼去看陸渝一眼。

一只手輕輕抓著盛曜的肩頭。

在沒有人看到的角度裏,陸渝輕輕翹起了嘴角。

感受著掌心間那塊肌肉異常的緊繃,陸渝把臉埋得更加深了一些,像只極度羞恥的小貓兒一般,讓看見他此刻模樣的人,都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惜。

聽著耳畔明顯更加粗重的呼吸,陸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看來,他也不是全無機會。



幾瓶藥被放到了陸渝面前。

“消毒的、消腫的、止疼的。”盛曜言簡意賅地指著藥瓶解釋道,“你自己上藥……行嗎?”

陸渝假意沒聽懂他最後兩個字語氣上的轉彎,點了點頭。

盛曜明顯松了一口氣的表情,陸渝也盡數看在眼裏。

他伸手拿過一旁的消毒水、藥膏和棉簽,安安靜靜地上完了藥。

循序漸進,陸渝在心裏對自己說。

因為陸渝受傷的事情,盛曜做的晚餐很清淡,魚蝦之類的發物也都從原本的菜單上去掉了。

幾個菜都是只放了薄鹽的清淡炒菜,主食是白米飯,雖然家常,但是味道很好。

“吃飽了?”

“嗯!”陸渝放下筷子,抽出紙巾擦了擦嘴,點點頭。

盛曜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手掌按住陸渝的肩膀。

“你有傷,少活動。”

將兩人的碗筷摞到一起,盛曜端著吃完的餐具進了廚房。

沒多久,洗碗機的工作聲響起,然後就是盛曜洗手的水流聲。

客廳裏,陸渝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不用收了。”

廚房裏的水流聲停頓了一瞬。

陸渝擡起頭望過去時,看到盛曜正搓著手上的泡沫。

“還有空的客房。”

說完,水聲再度響起。

等盛曜從廚房裏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在客廳裏,陸渝抱著他背來的包,乖巧地坐著,但像是要準備離開。

只是大·腿相比平日的坐姿要分得更開一些。

“你周一有課?”

陸渝從盛曜的語氣裏聽出來幾分不知來源的意外。

“沒課。”陸渝搖了搖頭,在盛曜的目光註視下,說出了自己表現猶豫的原因,“我沒帶夠衣服。”

今天他是來運動的,只帶了一套出汗後用來替換的上衣。

盛曜的表情略略松泛了一些。

“嗯。”他應了一聲表示知道了,抽了兩張紙將手上的水珠擦幹後,從兜裏拿出手機,點開了跑腿軟件。

只是指尖還沒點上搜索框,便被陸渝一句話給按住了。

“或者……你有沒穿過的衣服嗎?”

盛曜擡起頭。

隔著半個客廳,他對上了一雙如貓兒一般圓溜溜的,烏黑清澈的眼睛。



“這兩套你試一下。”

陸渝從盛曜手裏接過兩套衣服,都是裝在清洗袋裏熨燙平整的。

他看了一眼標簽上的尺碼,又看了一眼盛曜的身材。

應該的確是買小了。

陸渝抱著衣服點頭,“好。”

因為大·腿擦傷的區域不算小,所以今天陸渝就不能泡澡了,防止傷口的感染。

“手機在哪?”盛曜問了一句。

陸渝下意識地說了句客廳。

很快盛曜就下樓給他拿了上來,放在洗漱臺上陸渝伸手就能夠得著的地方。

“有事打我電話。”

陸渝點了點頭,將衣服一件件掛好。

到了最後,他在堆疊得十分整齊的衣服裏,拿出來一條同樣疊得方方正正的……黑色內·褲。

“新的。”盛曜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語調很平,甚至有些僵硬,“買小了。”

陸渝看著手裏攥著的那條布料的某處設計。

這個……算買小了?

“有事喊我。”盛曜幹脆利落地丟下一句便轉身走了。

陸渝最後聽到的,只有隔著一層浴室門之外漸漸遠去的,急促的腳步聲。

一墻之隔的主臥室裏。

盛曜坐在桌前,開始處理積壓了一天的工作。

往日晚上的時間,他是效率最高的,但不知怎麽,今天的心思卻完全無法集中起來。

手邊的杯子是隨便買的,白釉的底色,上面有染綴的淺紅,也不知道是什麽設計理念。

但平日裏正常喝水用的杯子,此時看著上面的圖案,盛曜想到的,是連自行車坐墊都能磨到受傷的皮膚。

而且這白釉還沒有陸渝那麽白。

衍生品部門設計的毛團子臉蛋圓乎乎的,還有圓圓的亮晶晶的大眼睛。

萌是萌,但少了幾分陸渝眼裏的靈動。

刷到下屬在朋友圈發的照片,懷裏抱著一只奶貓,半張臉埋在主人的胸口裏。

下午把陸渝抱下樓的場景,再一次浮現在眼前。

……

盛曜蓋上了電腦。

手指捏著眉心用力按了按。

給幾個部門的老大發了消息說自己晚點回覆,盛曜端起水杯,卻發現不知不覺間已經把一大杯水全部喝空了。

只是嗓子裏,甚至身體裏的燥意還是十分明顯,無論喝多少水也消除不掉。

盛曜剛起身想去倒杯水時,放在桌面上的手機卻響了。

[Lu:能來一趟嗎]

[Lu:有點事情]

陸渝剛發完第二條文字,臥室的門就被擰開了。

“什麽事……”

盛曜的話在半空之中,伴隨著他的腳步一起戛然而止。

浴室的門開著,淋浴後氤氳的水汽從裏面飄蕩出來,還能感受到溫度。

但此時,盛曜的眼睛就像被定格了一般。

眼神有些凝滯,徑直向前而去,落在臥室的床塌處。

此時,陸渝坐在床邊,腳底下踩著拖鞋,鞋尖處延伸出一道水跡,一直從浴室而來。

明顯的,他發消息給盛曜時剛從浴室裏出來沒多久。

而此時,陸渝身上穿著的,是盛曜給他的襯衫。

那件襯衫不是盛曜穿慣了的牌子,是出席一個臨時活動時隨便買了應急的,結果拿到手後發現上面的數字不是標準尺碼,胸圍和臂圍都太小,他穿不上。

但此時這件對於盛曜來說過分窄小的衣服,穿在陸渝身上,卻好似生生買大了兩個碼數一般。

寬大的衣服松松垮垮地落在肩頭,袖子的肩線幾乎落到陸渝的臂彎,領口最頂部的扣子已經扣得穩穩當當的了,但還是露出來一片清瘦秀氣的鎖骨紋路。

襯衫下擺向兩側敞開著,遮住了陸渝的腰部半身。

只是襯衫下……像是什麽也沒有。

盛曜看到陸渝動了一下。

也因此他這才看清,陸渝還是穿了褲子的——穿了他同樣買小的那條內·褲。

纖細白皙的手指努力地攥著褲腰處的布料,勉強才能不滑下來。

而再往下,便是線條流暢修長,像是羊脂白玉一般的細瘦雙腿。

白玉之上,依稀可見一片未退的紅。

兩種顏色的碰撞瘋狂地刺激著視覺神經,盛曜聽見了自己喉結清晰的滾動聲。

以及無法控制的,有些嘶啞的聲音。

“你找我?”

床榻上,陸渝像是才反應過來一般,伸手從旁邊拽來一條盛曜給他的長褲。

黑色的褲腿遮住了大半的肌膚,只是從布料間仍舊依稀可以窺見的搖晃著的片片雪白,在此時被襯得更多了種朦朧的誘惑。

“褲子……穿不上。”

盛曜微一挑眉,“嗯?”

而後就聽見陸渝的語氣裏,帶著點可憐巴巴的苦惱。

隨之擡起望來的,還有他剛剛在臥室裏才在心中感嘆過漂亮的,那雙烏溜溜的眼睛。

“我腿太酸了。”

“擡不起來……”

盛曜覺得,自己很有必要給幾個下屬部門的老大發條信息。

今天晚上他應該是沒法處理工作了。

陸渝盯著自己腿上的皮膚,突然意識到,現在他整個人應該都和被坐墊擦傷的地方差不多紅了。

穿不上褲子這件事,真的只是個意外。

之前讓盛曜把他從樓上抱下來,甚至說大腿內側的輕微擦傷,陸渝都承認,裏面是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思的。

但今晚這一件事,確實不在他的預料之內。

因為正如陸渝所預料的。

刺激性有些太大了。

此時,陸渝依舊保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

而盛曜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單膝點地,在他的面前蹲下。

“腿擡不起來?”

“是運動酸痛,還是……傷口牽拉痛?”

盛曜的聲音聽起來很冷靜。

讓陸渝也不自覺的稍微平覆了一些心情。

“應該只是太累了。”陸渝說道。

大腿只是皮外傷,還沒有到牽拉疼痛的程度。

盛曜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陸渝算是第一次從高處看著盛曜,即使是這個角度,依然能看到盛曜優越的面龐和五官線條。

一人坐著,一人單膝跪蹲著,一時間沒有言語。

安靜地保持這個姿勢,陸渝幾乎有了幻覺,仿佛此時的盛曜正在等待自己的什麽回答。

諸如“我願意”之類,定下許諾和誓言的回答。

直到盛曜擡起頭,他才猛地醒過神來。

視線向旁飄忽了片刻,又不自覺地被重新吸引,定格,交錯。

盛曜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擡起了手,抓住了陸渝搭在腿上的長褲的褲腿。

腿和手,都有一瞬間的停頓,而後盛曜便將那塊看似遮遮掩掩,實則毫無遮蔽作用的布料給拿了下來。

一只手掌輕輕抓住了陸渝的腳踝。

別說掌心,連指腹都燙得他皮膚有些發麻,陸渝只覺得耳朵裏嗡的一聲,整張臉迅速充血發紅,脹得他腦袋都有些暈暈乎乎的。

身體像是失去了控制權,他只能目光發直地看著盛曜替他把褲腿套上腳踝。

褲腰順著腿側提上來,終於遮住了原本暴露在外的肌膚。

只不過不論是盛曜還是陸渝,都沒有覺得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有所平覆。

陸渝立刻起身,抓著褲腰,把上面的松緊繩綁好。

“可,可以了。”

身側的兩只手掌似乎是虛握了一下,但很快便收了回去,連陸渝自己都沒有看得太清楚——或許也有他現在腦袋溫度太高的緣故。

盛曜起身,後退了兩步。

薄荷松木的氣味因而也淡了點,讓神經緊繃的陸渝終於能續上了呼吸。

“……謝謝你。”

盛曜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曲著。

就在兩分鐘前,這只手還握著陸渝的腳踝,幾乎隨手就能將那本就清瘦的踝骨圈緊。

“我,我要睡了。”

陸渝努力地想要打一個哈欠,只不過現在的神經興奮度根本不允許。

盛曜嗯了一聲。

“有事叫我。”

依然是這樣一句簡單的話。

直到臥室門被人帶上,陸渝腳下一軟,整個人脫力一般癱在了床上。

窩在柔軟的床榻裏,陸渝半邊臉貼著被子,盯著被套上的紋路發呆。

今晚的事情像是跑馬燈一般在腦海裏重播,在面前的虛空中湧現。

腳踝被盛曜的手抓過的地方像是被燙壞了,現在還有種灼熱發麻的感覺。

大腦的思維開始漸漸地不受控制,從回憶今晚發生的事情,開始慢慢變得浮想聯翩。

浮到前段時間,陸渝在論壇上看過的那些被封刪的帖子內容上。

盛曜家的次臥裏發出一陣沙沙的摩擦聲向,原本整齊的被褥被卷出來一個小山包。

小山包頂部的枕頭上有半個小腦袋,烏黑柔軟的發絲散落著,整個人看上去軟乎乎。

而露出來的小半只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陸渝像一條煮熟的蝦子似的,渾身通紅發熱,身體蜷縮著。

大腦努力地告訴自己要冷靜一點,只可惜身體的本能,現在完全不受他的理智控制。

陸渝把臉埋進了自己的掌心裏。

完蛋了。

他半夜可能又要起來洗褲子了。

然後陸渝突然間意識到。

他身上這條,還是盛曜的褲子。



周二的上午。

整個京大都彌漫在一股運動的氛圍中。

今天,是大二大三學生的體測。

天氣很冷,早在今早起床的時候,窗玻璃就已經結霜了。

童煦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給陸渝發消息。

[煦煦:小渝你確認帶夠衣服了嗎?]

[煦煦:你還安全吧?]

陸渝都幾天沒回宿舍了,而且毫無預兆,甚至童煦問他去哪兒了,陸渝也只是很含糊其辭地說了一句“在朋友家裏借住了兩天”。

放在以往,陸渝夜不歸宿?!——童煦簡直都不敢想。

若非消息回得快,而且也是陸渝往常的語氣,童煦都要考慮報不報警的問題了。

[Lu:衣服夠的]

[Lu:別擔心,我很好]

[煦煦:下午要體測哦,你註意一下,要提前到場預留下熱身和簽到的時間]

[Lu:嗯嗯]

[Lu:下午見]

童煦終於松了一口氣,給陸渝發了句下午見。

放下手機,童煦轉身抱著椅背。

“小天~”

沈熠天面無表情地轉過頭。

“下午體測你陪我一起跑一千米吧!”童煦說。

沈熠天:“為什麽?”

童煦被噎了一下。

他也知道自己的是無理要求,哼了一聲,“別人都是情侶一塊兒去,還有女朋友考800米,男生在前面領跑替她擋風的。”

沈熠天抓著鼠標的手剛緊繃了一瞬。

就又聽童煦道:“人家有對象,我帶我兄弟怎麽了!”

沈熠天的表情再一次恢覆了面無表情。

“你自己去。”

童煦:“小天,你好絕情啊……”

無視了身後嘰嘰喳喳吵吵嚷嚷的童煦,沈熠天看了一眼電腦右下角閃爍的微信圖標。

鼠標挪動,他帶著幾分意外點開。

[頭上不要帶點青:天哥,你知道盛哥去哪了嗎?]

沈熠天手指觸上了鍵盤。

只是剛打了兩個字,他就停了下來。

按照平日裏的性格和習慣,沈熠天的回覆很可能是“你怎麽會來問我?”

畢竟劉青和張展才是盛曜的室友,他只是跟盛曜曾經一起合作過一次小組作業而已。

但腦海裏不知為何閃過這段時間,童煦反覆念叨的陸渝怎麽還不回來的事情,沈熠天又看了一眼劉青發來的消息。

[沈:他沒事]

[沈:下午體測你們應該就能見到了]

消息剛發完,沈熠天就聽見童煦在背後絮絮叨叨。

“哎呀下午小渝體測不會暈倒吧……要不要請個人去背他?”

“準備點電解質水和葡萄糖吧……”

“唔……”

沈熠天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下午體測?”

童煦一楞,下意識地點頭。

“我跟你去。”沈熠天說道。

童煦猛地跳起來撲了過去。

“小天,我知道你最好了~~”

相比起宿舍裏的鬧騰。

盛曜家的別墅裏,今天也是異常的安靜,就和前兩天一樣。

“簡單吃點。”

盛曜手裏拿著兩碗不算太滿的飯,在桌邊放下。

餐桌上,還有一些比較家常的菜式。

雖然簡單清淡,都不是些很硬的大菜,但住在盛曜家的這三天裏,陸渝就沒有吃過一道重覆的菜式。

所以說盛曜的廚藝真的很好。

今天的發揮也同樣在線。

看著陸渝眼裏閃爍的小星光,盛曜不著痕跡地加了一筷子菜,垂著眸子,恰好藏住了眼底閃過的一絲愉悅。

“控制一下量,下午你還要體測。”

陸渝點點頭,“我知道的。”

盛曜嗯了一聲。

夾了一塊豆腐釀肉放進碗裏,盛曜沒什麽意義地將整塊豆腐用筷子夾斷成了兩半。

然後看似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句詢問。

“你的傷怎麽樣了?”

陸渝的筷子沒停。

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他的咀嚼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沒事了。”他輕聲答了一句。

“嗯……腿呢?”

“酸痛嗎?嗯……也沒什麽問題了。”

盛曜點了點頭。

“放輕松,沒問題。”

他這話不止是單純的寬慰,陸渝現在的體能比起一個月以前有了明顯的提高,盛曜給他測過一兩次長跑的成績,運氣不錯的話,能跑到四分零幾。

陸渝點了點頭。

他也很客觀地知道,自己的進步蠻大的。

只不過,話雖如此。

但今天的天氣的確太冷了。

對呼吸道來說,非常不友好。

當天下午。

童煦穿著羽絨服瑟瑟發抖,他蹲坐在體育場邊緣的看臺上,看著遠處起跑線後不停跳躍活動,才能勉強不被凍壞的學生們。

今天風不大,但中午過後下了場時間很短的毛毛細雨。

以至於向來幹燥的京大,突然降臨了一場與南方冬天效果差不多的魔法攻擊。

“這什麽天氣啊。”童煦從袖子裏抽出被冷風吹得青紅的手掌搓個不停。

他往沈熠天身後躲了一點,借著對方高大的身軀幫自己抵擋寒風。

被後者低頭看了一眼,童煦趕緊抓住沈熠天的衣袖。

“你幫我擋擋嘛!”童煦一指四周,“你看人家小情侶都是相互擋風相互心疼的。”

沈熠天:“我們是情侶?”

童煦張著嘴阿巴阿巴。

就在這時,童煦聽見四周不遠處的風聲裏,夾雜了一句不知道來自哪個路人的好奇和疑問。

“那是盛曜和陸渝嗎?”

童煦和沈熠天聞聲轉過頭。

就見到在一片零散的人群中,兩個縱使穿著和四周的“粽子”們一樣嚴實的羽絨服,卻仍然能一眼就看到的家夥,旁若無人地走在校道上。

陸渝剛下車,雙手揣在口袋裏,勉強維持著一點不凍手的溫度。

額頭有些涼,鼻子也是,但他不想把手抽出來,所以甩了甩臉,想把鼻子往圍巾裏拱些。

就在這時,一只手伸了過來。

手指捏著帽檐,輕輕地替他扯了一下,將帽子整體往下壓了一點,額頭頓時暖和了不少。

脖子上的圍巾,也被順手拍了兩下,更加蓬松,恰好擋住了凍得有些微微發紅的鼻頭。

“小心著涼。”

他聽見盛曜的聲音就在耳旁。

甚至能看到空氣裏說話時噴吐而出的白色霧氣。

同時響起的,還有一片來自四周的,壓抑著的吃瓜驚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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