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家暴受害者2

關燈
牧雲閑新得的身份是個孤兒, 無父無母, 也無依無靠, 什麽都沒有, 倒也幹凈。來到這個世界後, 他先收到了系統給他發過來的一條消息,上面是個坐標, 是現在慧知的位置。

正好離他現在所在的位置不遠,看了幾眼過後, 牧雲閑過去了。

慧知正在那裏,他的身份應該是個奶茶店的店員, 像個十來歲的大學生,一臉呆萌的樣子,看著店裏坐著的一對母女,表情有點惆悵。

牧雲閑走到收銀臺前,敲了敲臺面,驚醒了發呆中的慧知。

“……您好,客人, 您要什麽?”慧知回過神來, 動作很有些混亂, 四處看了看, 把菜單推過來:“那個……我們這招牌是布丁奶茶……”

“我要一杯槐花泡的茶。”

“啊?”

“好久不見。”牧雲閑輕聲笑了笑:“快四百年了。”

慧知愕然後,表情放松下來, 道:“居然是你。”

兩人一起在旁邊坐下, 牧雲閑仔細看了看他, 笑道:“你從不像是放不下生死的人,竟也來了這了。”

慧知低低念了聲佛號,說:“只有一瞬,心有不甘,便……”

一念起,魔障生。

牧雲閑道:“你曾對我說,要我莫要忘了本心,可你呢,你若還記得這話,我就不該在這。”

慧知苦笑著搖了搖頭,說起來簡單,真正性命堪憂時,哪是那麽容易放下的。況且他現在與那女子素不相識,她又警惕的很,實在是無從下手。

“你也是傻的。”牧雲閑道:“你選任務的時候,就沒琢磨琢磨,如何挑的是好的?”

慧知道:“這怎麽挑?”

“選那苦大仇深的,最是簡單,不要理他又有什麽奇奇怪怪的念頭,只要把仇報了就能保本,再者,要挑那讓你代替他過的,就不會如現在這樣,你想接近她都無處著手。”

牧雲閑這話聽得他是一楞一楞的。慧知遲疑一陣道:“我知道了。”

“也罷。”牧雲閑不管他聽沒聽得進去,只笑道:“這些都是小事,你多過上幾個任務,自然就都清楚了——你現在,只是沒法接近她,是吧?”

慧知道:“你有什麽辦法?”

“當然有。”牧雲閑說:“再簡單不過了。”

慧知這次任務的雇主遇見的是家暴,還是很嚴重的家暴,當然不可能不鬧出什麽動靜。牧雲閑和慧知在雇主家附近待了幾天,就很順利的遇見了。

那天晚上,雇主俞靜靜抱著個孩子從樓上下來,牧雲閑與慧知與她擦肩而過時,不經意間碰了她一下,她手上的東西撞掉,牧雲閑就幫她撿了下,然後看見了她臉上的傷。

“需要幫忙報警嗎?”牧雲閑問道。

她猶豫了一下,低聲說了聲謝謝,就準備離開了。其實報警也是沒什麽用的,先不說警察會不會管這‘家事’,只說她自己離不了婚,和報不報警也沒有什麽因果關系。

牧雲閑當然也知道,只是起個引子罷了,聽見她這樣說,臉上有種恍然,看的俞靜靜有點難受。

俞靜靜聽見這個看似好心的鄰居無意似的問了她一句:“你是不是住在2單元302?”

她有種難堪被戳破的感覺,就像是這個人在說,原來每天樓裏被打的那麽慘的女人就是她啊——盡管對方沒這樣說,她也只當對方是給她留了最後的面子。

果然,牧雲閑語氣頓了下:“都是鄰居,有什麽需要的地方,出聲就是了。我們就住在你樓上。”

她眼眶一熱,再次低聲道了句謝,把帽子拉了拉,遮住臉上的傷痕,匆匆離開了。

瞧著她離去的背影,牧雲閑也笑道:“咱們也走吧。”

他們在雇主樓上租了房子,錢是牧雲閑掏的。兩人在上面住了幾天,也沒主動去找她,只是偶爾見面時,就像是面熟的鄰居似的,能順手幫的就幫一下。偶爾聽見樓下那家傳來動靜,就知道任務進行到何種地步了。

這日,牧雲閑和慧知閑聊了幾句:“你再活的久些,就該知道,這些身外之物有多重要了,倒也並不難弄,活的久了,自然是有些門道。”

牧雲閑呆著的這殼子只是個窮學生,現在的錢都是牧雲閑自己賺的。他賺的倒快,這裏的房價不便宜,再加換了家具,是比不小的開支。

慧知無奈道:“借了別人的身體,不好替人家做主。”

“你當這殼子是白借的?任務管理處是簽了合同的。”牧雲閑笑道:“再者說錢這些東西,不是多多益善麽。”

慧知還是說:“不好不好。”

牧雲閑也懶得管他,起身去泡了壺茶水。樓下已然有了動靜,要是雇主真需要求助,說不定這一時半刻就過來了。

他挑了茶葉和茶具,泡了茶,這杯水還沒等喝上一半,門口就傳來了敲門的聲音。牧雲閑去開了門,果然在那裏看見了雇主俞靜靜。

“要進來嗎?”牧雲閑溫和道。

“不用了。”她蓋了下臉上新鮮的傷疤,猶豫了一下,問:“能不能借我五十塊錢?”

現在的錢都在手機裏,只要手機在,就不存在沒錢的問題。牧雲閑略一想,就猜到她的處境應該已經到了比較艱難的時候了。

一開始,她丈夫還只是打她,打完後會道歉會後悔,後來等她流露出了離婚的意思,就開始控制她,經濟也是控制的一部分。

牧雲閑看過她的人生,便也不覺得奇怪,微微笑了下:“你要現金麽?那你可要等等,我錢包都不知道放哪去了。先進來坐坐吧。”

俞靜靜探頭往裏一看,覺得這戶人家裝潢不錯,家具都不是什麽便宜的東西,牧雲閑還關心過她,就對他們多了些放心。因為外面實在是太冷,她忍不住進去了。

屋子裏茶香裊裊,她看見上次和牧雲閑走在一起的男生也在,請她坐在了落地窗旁的小茶幾邊上,給她倒了杯茶。

那男生長得面善,眉眼間很有些慈眉善目的味道。這人她也是常見的,就在小區附近的一家奶茶店裏工作,還幫過她點。

慧知去拿了些藥過來,遞給她,什麽也沒說。她眼眶一熱,接過藥,端起熱茶掩飾著自己的情緒變化。

“您的女兒還好嗎?”慧知輕聲問她。

俞靜靜突然聽見慧知提起女兒,楞了一瞬,然後就聽他接著說:“前些日子我看那孩子一個人坐在樓下,不敢上來,問了她,她說怕爸爸打她。”

她臉色又變了變,說:“我知道了,謝謝你。”

慧知又給她添了杯茶:“容我多說一句,請您當斷則斷。”

他們聊著,牧雲閑也拿了錢從臥室出來,把錢給了她,看著她匆匆離去,牧雲閑笑道:“你當她不離婚,只因為下不了決心嗎?”

“不只是因此,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慧知道:“一個人若有恒心,想做什麽事做不好?”

“你說的對,但我猜,這沒什麽用。”牧雲閑道:“你看過她記憶,覺得她所求的是什麽?”

“安平日子。”慧知說道。

“這就是了。”牧雲閑說:“有的事啊,光是有決心,是沒有什麽用處的……”他微微笑了下:“若想渡人,先渡己,你還是多想想。”



俞靜靜從他們家出來,拿著借來的五十塊錢,打車去了一個朋友家。

她被趕出來的時候手機都沒帶,碰巧朋友不在家,穿著件薄外套,在寒風裏凍了快兩個小時。想起來剛才鄰居和她說的話,俞靜靜心裏一抽一抽的疼。

她又怎麽不知道,離婚才是最好的辦法,但她在這座城市裏孤身一人,未來離婚了帶著女兒,能去幹什麽,怕是連活都活不下去。

沒人能幫她。

朋友和她男朋友回來,見俞靜靜站在自己家門口,趕緊招呼她進來。

俞靜靜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朋友陪著她,小心翼翼地說:“他又打你了?”

她輕輕點了下頭。

“要不……”朋友臉色也是不好,氣道:“要不你們離婚算了!”

她男朋友走過來撞了她一下,朋友又趕緊住嘴了。但她卻說:“我這次是真的想離婚了。”

朋友看了眼男友的臉色,也沒再勸,由著她在這裏坐了一會兒,手機響了。朋友接了個電話,一開始還沒好氣,後來還是把電話給了她。

俞靜靜接過手機,電話那頭,是她女兒的聲音:“媽媽你怎麽還不回來,我害怕……”

看著她的臉色,朋友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更不好勸了。過了會兒,她又匆匆走了。

旁人的話就算再戳她的心,也不能幫她解決所有的問題。這場爭執相似曾經的每一次一樣,悄無聲息的就過去了。俞靜靜每次帶著女兒到小區旁的奶茶店,看見那天勸過她的小哥,都有點不好意思。

一次她正坐著,發現有個人在她身邊坐下了。

“其實我們呢,是幫人打離婚官司的。”牧雲閑坐在她對面,笑道:“不過我們不是律師,就是知道有一方堅決不離婚,或是離婚有難度這種情況,我們可以幫你。”

俞靜靜:“……可我拿不出錢來。”

“離婚後就有了。”牧雲閑道:“你家那套房子不便宜吧。”

俞靜靜:“……”

“最快兩個月可以拿到離婚協議書,我們可以幫你讓對方最大程度的讓步。”牧雲閑給了她一張名片:“你想好了給我打電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