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元宗之後, 賈赦回到屋子裏，看著雕兄又在沒心沒肺地掰著自己的腳丫啃得格外香的樣子，不由覺得一陣好笑, 點了點他的鼻子, “你可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還真當自己是小娃娃啊！”

雕兄‘啊啊’兩聲表示抗議, 我如今不是小娃娃是什麽，轉過身又繼續啃自己的腳丫，也不理會賈赦，甚至還沖著他放了一個屁，噗……

賈赦看著雕兄更幼稚的行為，就更無語了, 你可真行呢！也不理他, 直接去看開始吭吭唧唧的大佬, 看他是餓了還是尿了，大佬就是大佬, 從小就是與眾不同啊！

將大佬抱起來, 看他將自己的大拇指放進嘴巴裏吸吮著，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樣, 賈赦也覺得一陣好笑，看過大佬霸氣側漏的樣子, 再看大佬如今嬰兒時期的樣子，感覺還真的有點微妙呢！而一想到大佬是從自己肚子裏爬出來的，心情就更微妙了！

不過再怎麽樣, 自己也不會像原身那樣，搞了一個又一個的情人，還給他生兩個同母異父的弟弟之類的，自己與大佬，怎麽也不會走到母子相殘的地步的！這麽可愛的娃娃，誰忍心傷害他呢？

越看越覺得大佬可愛，賈赦忍不住對著大佬肉乎乎的小手咬了一口，惹得他突然咿呀地抗議了起來，剛才是誰說的‘不忍心傷害’來著！

好吧好吧，都是我的錯！

看大佬難得也沒有要繼續睡覺的樣子，賈赦索性將他放在雕兄身邊，讓他們‘姐弟倆’玩會兒，自己則是拿起針線，開始細細密密地做起了衣服。針在頭皮上磨了磨，雖然他也不懂為什麽要這麽做，開始縫起了衣服的袖子，作為一個賢妻良母，大老爺自然是要給東方做兩身衣服，以顯示自己的賢良淑德的。

當然了，如果他不給自己做兩身衣服送來的話，大老爺表示，那我一定會生氣的！

所以試想一下，東方為了給賈赦做衣服，一邊拿著針線縫衣服，一邊還要看著竹簡，萬一昭襄王看到這個場景，會是多麽驚悚的一件事兒呢！

我的大孫子在繡花，我怕不是瞎了吧？

賈赦這麽急忙忙要把衣服做好，當然是有原因的。造紙那得了元宗的指點得到了很大的進步，雖說還不是最完美的紙張，但是在這個時代裏，能出現這樣可以書寫的紙張，就已經相當不錯了！所以賈赦便沒打算繼續拖延著，準備讓王津親自帶著這一批新出爐的紙張送回秦國，這順便再幫忙把衣服帶回去，當然是可以有的！

雖然通過通信隊也能把衣服送給東方，但是要體現出自己時時刻刻念著自家夫君，大大方方讓人知道自己還惦記著他的冷暖，也是可以有的。嗯嗯，假公濟私一番又如何呢？而且這一來一回，兩個孩子都要周歲了，請他們的父親大人，或者曾祖父大人給起名字，也是可以有的吧？

所以等東方看著王津一臉暧昧地把箱子拿給自己的時候，不由挑眉，大赦赦該不會是搞什麽幺蛾子了吧？

而還沒等他打開箱子，昭襄王聽說趙國那頭送來東西，就已經滿心好奇地，由著果內侍扶著走了進來，“這是趙國那頭送來什麽好東西啊？”說著便直接動手打開了箱子，結果就看到放在最上面的紅色肚兜……

東方果斷捂臉，為什麽偏偏是把紅色肚兜放在最上面，你到底是要給誰穿，我可真的被你坑慘了大赦赦！

昭襄王已經直接拍著大腿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們年輕人吶……可悠著點吧！”而大笑得太過分，還差點喘不上氣來了。

東方走到昭襄王旁邊幫他拍了拍背，你要笑的話也悠著點啊！順便也瞪了王津一眼，你怎麽不早說？

王津縮了縮脖子不敢擡頭，我以為這是您和夫人的情趣嘛……

攤上大老爺這麽個不靠譜的，特意還把大紅肚兜放在上面勾搭他的人，東方也是挺不容易的嘛！看昭襄王情緒平覆了下來之後，才將他扶著坐下，將箱子裏賈赦給自己做的兩身衣服拿出來放一邊之後，才拿出箱子底下的紙張拿了出來，呈到昭襄王面前，“爺爺，你看這是什麽？”

昭襄王摸著有些厚度還有有些粗糙的紙張，看著有些泛黃的顏色，又不想錦帛那般柔軟，這是什麽東西？“這是？”

東方直接給王津一個眼色，王津立馬接下紙張，裁出了一張大小合適的紙張之後，然後平鋪在桌案上，拿出兩塊鎮紙壓在邊角，順便磨了些墨出來。

昭襄王看著他們的動作，也想到了什麽，便直接讓東方扶著自己走到桌案前面，拿起毛筆蘸了些墨之後，便在上面試著寫了幾個字，黑色的墨汁雖然寫在上面之後，稍微還是暈開的狀態，但是如果把墨磨得濃一些又如何呢？

看了眼東方，他就已經默契地繼續磨墨，將墨磨得再濃厚一些，果然這時候再寫，那暈開的狀態就減緩了許多，黑色的墨汁牢牢地吸附在上面，沒多會就已經幹透了。

“孫兒，這是何物？”

東方扶著昭襄王坐下，“這是朱姬命人造出來的紙張，這紙張不過用些樹皮麻頭之類的便宜原料就能做出來，比之如今用的竹簡要輕便許多，比之錦帛更是要便宜上不少。”

作為一個帝王，昭襄王自然懂得這紙張的橫空出世會帶來什麽不一樣的變化，只是那朱姬不是個舞姬嗎，她怎麽會懂這些，這個讓他又不由懷疑，難不成是孫兒為了給他掙臉面，把功勞按在他身上，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又想起了宣太後所說的，“作為一個帝王，不可以有自己喜歡的東西，因為你不一定會護得住他，而他也會成為你的弱點……”

東方看著昭襄王突然深沈下來的臉色，也裝作不知，“朱姬手頭也不過是幾個家傳的方子，說到底，還是要底下那些工匠一遍又一遍地試驗。”接著便看了眼王津，“王津，你與君上細細說，你們是如何將這紙給造出來的！”

王津自然不敢隱瞞，將自己從朱姬手裏得到了方子之後，如何讓工匠去反覆研究做試驗，一次次失敗之後又如何調整方向，最後得了高人指點，才造出如今這樣還算可以的紙張出來，順便將懷裏的冊子拿了出來遞給果內侍，讓他呈給君上。

此時他也覺得賈赦很有先見之明，叫他把每一次試驗出來的樣紙都保存樣品裝訂成冊，從最開始完全粗糙黯淡甚至不能著墨，到慢慢的紙張越來越細致，那些都是工匠們一次又一次的試驗才能得出來的效果啊！

昭襄王翻開著拿一張比一張不一樣的紙張，這才相信不是東方把功勞讓給了賈赦，但是對於他為什麽懂造紙術這一點，還算心存懷疑，“那朱姬不是舞姬出身嗎，怎麽會有這等本事？”

東方笑著把幫賈赦編的一套說辭說了出來，“她家也算是隱世家族，只不過到她這一輩已是人丁雕敝，後來又遭了難，才會被呂不韋所救。而且她也不是舞姬，不過是孫兒當時荒唐……”給了昭襄王一個你懂的表情，“所以後來呂不韋才借口送了個舞姬給我，把她送到我那！後來才知道他藏了這些東西，如今我回秦國了，他自然是希望自己家族傳下來的東西能繼續傳下去，當然也是希望能通過這些東西讓孫兒的地位更穩固些！”

昭襄王點點頭，“他倒是個好的，能一心想著你！說起來，你那雙兒女是該周歲了吧？”

“是呢，”東方點點頭，一想到雕兄被賈赦硬生生掰成大公主，就覺得好笑，那臉上的笑意自然是隱藏不了，“我還在想著等他們過了周歲，是不是該給他們取名了？”順便也把賈赦給自己寫的信拿出來，將裏面印著雕兄和大佬手腳印的紙給抽了出來遞給昭襄王看，“爺爺你看，這是兩個孩子的手印腳印！”

昭襄王一臉驚奇地接過紙張看了看，壓根就沒想過有人會這麽不靠譜拿著孩子的手腳蘸墨印著紙張上面，只不過看著小小巧巧的手印腳印，怎麽看怎麽覺得可愛，呵呵笑了幾聲，“這兩孩子倒是壯實的！挺好挺好，倒是我給他們取名字！”

壓根就沒從手腳印上看出壯實兩個字的東方表示，你高興就好咯！不過作為一個取名廢，把給‘龍鳳胎’取名的任務交給昭襄王，他是毫無壓力的！只不過，您能把我孩子的手腳印紙張還我嗎，你就這麽揣懷裏，算什麽嘛！

聊完家事，難免也要聊一聊國事，昭襄王指了指那些還有待改良的紙張，“這些你是如何想的？”

東方直接開口，“我國今年雖然大豐收，但是因為年年征戰，各種兵傜賦稅還是給百姓極大的負擔，我想現下，我們還是應該停止對外征戰，以休養生息為主！”

昭襄王不是不知道因為連年征戰，秦國的國力已經開始衰退，只是收覆老秦舊土，是多少輩老秦人的夢想，叫他這時候停下來，他也是不怎麽甘心願意啊！可是他還是願意聽一聽東方的意見，“那與這些紙張何等關系？”

“不知爺爺覺得齊國的稷下學宮如何？”

稷下學宮在其興盛時期，曾容納了當時“諸子百家”中的幾乎各個學派，其中主要的如道、儒、法、名、兵、農、陰陽、輕重諸家。稷下學宮在其興盛時期，匯集了天下賢士多達千人左右，而正是因為這些賢士的存在和輔佐，才能將齊國推向霸主的地位，甚至一度其他各國只能望其項背。

昭襄王點點頭，撚了撚胡須，“你是覺得我秦國能效仿齊國，也開辦一個學宮，吸引天下人才？”

“正是，我秦國雖然崇尚法學，但並不代表我們會排斥其他學說的人才不是？”東方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那些學者只看到我們推崇強法重法，極度嚴苛，每每想來我國，卻因此而踟躕不前。只是他們只見到我們的重典，卻不曾見過我國因為這個而說收獲的利益。我們不也可以借此機會，消除他們對我們的誤解，我大秦同樣也是一個開放的，包容的國家不是？”

東方並不知道自己的說法能不能說服昭襄王，但是在他看來，如今的秦國著實需要引進不一樣的人才，輸入一些新鮮的血液，才能使這個國家煥發新的活力。而看他若有所思的模樣，東方也沒有要急切地尋求他立馬回應，要更改國策，自然需要深思熟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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