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馬道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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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王氏出事的時候賈珠已經記事, 便是不知道完全的事情真相,但大概也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什麽布老虎天花, 他依然記得, 所以對賈赦這麽多年還毫無芥蒂地撫養自己和妹妹, 甚至還要比弟弟妹妹好上幾分, 心中自然是感激萬分,可也多了幾分愛多思憂慮的性子。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賈赦才再三叮囑他不要過於多慮,就怕他為了早日中舉,能為妹妹撐腰,而耗幹自己。一聯想到上輩子他早逝, 賈赦也是有些害怕這命格還那樣, 可不能讓賈政又把他給禍害了。

不過賈赦著實也是多慮了, 上輩子賈珠一味讀書,又有史氏和王氏雙重賜下來的婢女, 也因為在賈政身邊長大, 學了他喜歡紅袖添香的毛病,能不把自己的身體掏空嘛!如今他已經完全不同, 不說跟著一起習武,身體比上輩子好不知道多少, 特別是少了喜歡紅袖添香這個毛病,身體就掏不空了。

賈珠看著賴在東方不敗懷裏的賈瑤,笑著搖搖頭, 他也知道便是自己想為妹妹撐腰做主,也不能急於求成,而且有爹爹和娘親在,自己著實不需要多慮太多的。只是那邊那個父親,便是被說不孝,他也真的不想認他了!

而賈瑤賴在東方不敗懷裏撒嬌著,突然想起這兩天有個婆子一直在自己耳邊念的話,便直接說與他和賈赦聽,“這兩天我院子有個婆子總是說爹爹和娘親養著我,是為了讓我去聯姻,去給瑚哥哥謀前程。”

東方不敗一聽,不免眼中閃過寒光,沒想到這兩年自己少甩鞭子,底下的人骨頭又開始松了,竟然有人把手都伸到瑤兒院子了,摸摸賈瑤的頭笑著說,“哦,那瑤兒怎麽想的?”

賈瑤皺了皺自己的小鼻子,“我才不信那婆子的胡謅呢,明明爹爹和娘親總是對哥哥們耳提面命地囑咐說男子就該靠自己成一番事業,而且瑚哥哥那麽厲害,又怎麽會需要借助我一個女兒家給他謀前程呢?我只是想知道那婆子到底為什麽這麽說才留著她,不然我早就把她打發出去了。”

東方不敗點點頭,“你能這麽想,也算是對得起我和徐嬤嬤這麽多年對你的教導了。不過那個婆子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給娘親來處理就行。”無非也就二房的人伸手,想要離間賈瑤和賈珠跟大房的感情,好讓這兩個孩子聽他們的話而已。

賈珠也沒想到那邊的父親已經算計到了賈瑤頭上了,如果她信以為真與爹爹娘親鬧起來的話,豈不是傷了他們的心了?好在妹妹也不是那種不知事的人,見她一點也沒信,這才松了口氣,對那邊更是厭惡得不得了,不聞不問兄妹倆十幾年,如今還要不斷地算計兄妹倆,心中不免也疑問,到底是不是真的親生的?

賈赦看賈珠隱忍的怒氣,拍拍他的肩膀,也對著賈瑤說,“以後你們兄妹倆醒神些,也不要逞強,有什麽不妥一定要跟爹爹娘親說知道嗎?便是被下人怠慢了,直接一頓鞭子把他們抽出去就行了,不用顧忌什麽臉面,咱們家可沒有比主子還金貴的奴仆。”

賈瑤也知道自己發現那個婆子在挑撥之後不說,還任由她在自己的院子裏這件事做得有些不妥,便向賈赦福了個身,“爹爹,我知道了。”

安撫好兩個孩子,賈赦便讓他們各自回去,該讀書的的讀書,該開始學管家的學管家,而自己則跟東方不敗說起今早跟賈代善說改族譜而且他也允了的事,當然賈政在暗中可能會繼續鬧幺蛾子的事情也說了。

東方不敗拍拍賈赦的手,“我倒是覺得賈政他沒那麽腦子想起瑤兒和珠兒來,想必是後宅的女人說起來才想起了,這源頭還得從後宅找起,你且放心把事情交給我,我定查個水落石出。”

賈赦點點頭,著實也是,讓手裏的人派人去盯賈政還行,但是後宅那些女人就有點不合適了,東方既然說把事情交給他幫,自己也沒什麽好不放心的。又想起一事,“對了,瑚兒的事我也跟父親說了,你抽空去林家找妹妹說一下吧。”

東方不敗自然是點頭應下,大兒子的終身大事可比二房那群糟心玩意重要多了,讓徐嬤嬤去跟放在二房的釘子聯系一下看二房最近是發生了什麽事,接著便直接寫了個帖子讓林之孝家的送去林家,表示自己過兩天登門拜訪。

而另一邊二房的邢氏得到賈政的肯定之後,也不管自己如今還在坐月子,便讓費婆子去請馬道婆上門,準備讓她做賈寶玉的記名幹娘。

邢氏心中想著,難得自己生了這麽一個寶貝兒子,老爺對自己終於有好臉色看了,可要牢牢抓住老爺才行,不能讓他再被西廂房那個姓趙的給勾走了!所以她自然是對賈政吩咐的事情都格外積極,生怕慢一點,如今賈政給自己的好臉色就會跟曇花一現一樣,瞬間就消失了。

馬道婆在自己的道觀裏裝模作樣,見費婆子來了,不由瞇起眼睛,心裏都快忍不住笑意了,可算是來了!難為自己撒了不少銀子出去,大力宣揚自己的神通,魚可算是上鉤了!不過面上還是一副相當客氣的模樣對著費婆子說,“無量天尊,費媽媽大駕光臨,可是太太找我?”

費婆子一聽馬道婆這麽一問,不由拍了下手驚呼,“哎喲,沒想到我還沒說呢,您就知道我要說什麽事了,真不愧是仙姑啊!”

馬道婆真是在內心翻了個白眼,除了是賈太太要找自己你才會來之外,還能有什麽事?面上卻不顯,拂塵揮了一下搭在自己手上,“太太有何吩咐,費媽媽只管說!”

費婆子可喜歡挺馬道婆尊稱自己做媽媽了,覺得被這麽一叫,自己就像是賈府的管家婆子一樣,越是這樣就越覺得自己了不起,矜持地仰了一下下巴,“太太讓你到府裏說話。”

馬道婆見費婆子給她幾分顏色就想開染坊,內心更是譏笑不已,想來有什麽下人就有什麽太太,能讓這樣的人當心腹,那賈家的太太也聰明不到哪去,果然可以多敲些錢財呢。一想到錢,她就非常客氣地對費婆子說,“那有勞費媽媽帶路了!”謝謝你帶我走上發家致富的財路啊!

不過等到馬道婆進了二房,瞬間就失望了起來,不是說是榮國府的二老爺嗎,怎麽不說住在榮國府,而是住榮國府後面?這差別也太大了吧,這樣的話,自己想要的價碼豈不是要往下降很多?唉,只能希望他們能不能把自己引薦到榮國府裏面了,不然自己豈不是虧大發了?

也只能說賈赦接管榮國府之後,又有東方不敗和徐嬤嬤的鞭子在,下人嘴巴都嚴得不得了,自然是不敢跟外人隨便透露榮國府和賈家的消息,外人便是有心打探些什麽也是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而已。而二房那邊,因為賈政要面子,即使分家出來,出門交際還是宣稱自己是榮國府的二老爺,所以馬道婆才會有這樣的誤會。

不過嫌棄二房沒有榮國府富貴歸嫌棄,馬道婆還是擺出一臉羨慕和諂媚的表情進了主屋,見了邢氏便立馬給她磕頭,“見過太太!”

邢氏靠在靠墊上,笑著對馬道婆說,“馬仙姑快快請起!王善保家的,給馬仙姑看座。”

馬道婆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從地上起來之後便坐到丫鬟搬來的墩子上,“不知太太叫貧道來,是有何事?”

邢氏給王善保家的使了個眼色,王善保家的立馬去把賈寶玉抱了過來。接過孩子,邢氏便對馬道婆說,“我請仙姑來,是想讓你給這孩子算算命,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避忌的。”

馬道婆看繈褓裏的孩子,除了看上去臉圓了點,著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不過好歹是自己的搖錢樹,便一副眼睛一亮的狀態,驚喜萬分地說,“這就是拿著金步搖下凡的哥兒?可真真是仙童下凡啊!”

仙童下凡!邢氏被這四個字也驚喜得眼睛一亮,“可是真的?”

馬道婆點點頭,“無量天尊,出家人不打誑語,賈公子自然是仙童下凡!”

這番肯定的話,喜得邢氏抱著賈寶玉在懷裏直搖,“我兒果然是個有大造化的!我兒可有什麽需要避忌的?”

馬道婆搖搖頭,“賈公子命格貴不可言,又是仙童下凡,自然是沒什麽需要避忌的,只不過……”

這‘只不過’三個字永遠都是最吊人胃口的!邢氏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抱著賈寶玉的手不免也緊了起來,一下子拘得他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更是讓她心疼萬分。將賈寶玉交給奶娘,邢氏便緊張地問,“只不過什麽?”

“賈公子是仙童下凡,自然帶著不一般的福氣,只是如今他是凡人之軀,未必能承受得住這麽多的福氣,若不散些出去的話,恐怕賈公子會……”馬道婆又是話說一半,讓他們自行腦補去,這就是忽悠的秘訣之一。

邢氏聽著賈寶玉還停不住的哭聲,再加上馬道婆說一半的話,完全是心煩意亂,揮揮手讓奶娘先將賈寶玉抱下去餵奶哄著,自己則按著開始有些疼的頭問馬道婆,“可有什麽化解的法子?”

終於盼到說重點的時候了,但此時不能表現出自己貪財的樣子,“自然是有,一是將賈公子的名字發到外面去,讓人多念幾遍,也算分些福氣給那些人;二則太太以賈公子的名義行善積德,多做些施粥修路的善事,也可去寺廟添些香油錢!”最好是添到我口袋裏來!

邢氏聽把賈寶玉的名字說出去讓別人叫這點還好,本來他拿著金步搖出生的故事就已經被自家宣揚得眾所周知,根本就不算什麽問題呢。可是一聽還有做什麽施粥修路行善積德的事情,邢氏就肉疼了。

邢家本來就沒落了,她嫁給賈政的時候還是把邢家所有東西的變賣了湊的嫁妝嫁了進來。嫁妝裏平時的出息還要支撐這個家的日常開銷,偶爾還得當一些嫁妝好把錢給賈政買書買畫,本來就沒多少錢,偏偏還花出去了不少,一聽還要再花錢出去,她怎麽能不肉疼!

可是為了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孩子,為了他以後可能為自己掙來的誥命,邢氏也只能咬咬牙牙認了,大不了去做王善保家的說的暴利的事,“我平日也不去燒香拜佛,也不知那座寺廟好。不如馬仙姑做我們家寶玉的記名幹娘,我直接把香油錢添到你那道觀去,可好?”

邢氏的話,完全正中馬道婆的下懷,笑著說,“能做賈公子的記名幹娘,是貧道的榮幸!我自會為賈公子在道觀裏點一盞長明燈,日日為他念經祈福。”

雖然很肉疼,邢氏還是讓王善保家的去把自己箱子裏藏的錢取出來,“去取二百兩銀子給馬仙姑,為寶玉添香油錢!”

馬道婆暗自撇嘴,可真夠小氣的,就二百兩銀子,打發乞丐呢?唉,有總比沒有的好啊,就算是打發乞丐也只能認了。從王善保家的手裏接過二百兩銀子,馬道婆便一副歡天喜地的樣子謝恩,再三表示自己一定會為賈寶玉日日祈福,自然也表忠心,“太太以後若有什麽吩咐一定差人叫我,我一定立馬過來。”說完便樂呵呵地出了賈府,沒事沒事,來日方長,這麽一條水魚怎麽能一次性給宰了呢?

賈政在馬道婆離開的時候就第一時間知道了,便結束紅袖添香的游戲,往邢氏那走,是得跟她聊聊人生了。一進主屋,賈政便笑著坐到邢氏身邊,和顏悅色地對她說,“夫人今天身體如何了?”

嫁給他那麽多年,就沒得到過賈政這麽好的臉色,邢氏簡直是受寵若驚,小心臟怦怦亂跳,一時間竟然感動得有些淚眼汪汪,“謝謝老爺關心,妾身這身體一天比一天好了!”很快就能伺候老爺了!這話雖然說不出來,但卻含羞帶怯地看了賈政一眼。

被邢氏這麽看了一眼,賈政楞生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很想呵斥她做什麽妖,但是為了接下來的談話,他也只能忍了,“是為夫的沒用,讓夫人在這麽小小的宅院過日子。想當年母親還在的時候,便心心念念我能將榮國府發揚光大,只可惜母親一走,我便被賈赦趕了出來,不然也不必如此委屈夫人。”

邢氏並不知道史氏到底是因為什麽死的,也不知道王氏是因為什麽死的,賈家對外宣稱她們突發疾病,邢氏自然就這麽認為了。一聽賈政這麽感慨,邢氏不免也為他抱不平,“妾身不委屈,倒是老爺真真委屈了!”

賈政拍拍邢氏的手,“唉,若是有天能重回榮國府,想來母親也就不用再為我憂心了!”

聽這話,邢氏卻突發蜜汁自信,一臉自信又驕傲無比的樣子,“老爺又何必羨慕那榮國府,我們寶玉以後一定會為老爺掙一座比榮國府還有大的宅院的!”

賈政卻被邢氏這話噎到了,你不應該跟我一起討伐大房嗎,我也好繼續暗示下去!而且等寶玉那個奶娃娃去掙大宅院,到時我怕是要入土了吧,而且靠兒子什麽的說出去名聲多不好聽,還不如現在希望大房的人都死絕了,自己可以以嫡系的名義拿回榮國府有盼頭呢!

可是與邢氏左一句右一句的說著,兩人的話永遠都是岔開的,搭不到一塊,把賈政那個心累得呀,直接嘆了口氣放棄,“夫人還是繼續休息吧,我就不打擾你了!”接著便又走去西廂房去找趙姨娘尋求安慰了。

邢氏也不明白怎麽話說得好好的,賈政又一副生氣的樣子,再聽丫鬟說他往西廂房走去了,又氣得她直捶床,那個狐媚子,遲早要把她給發賣了!老爺為什麽就那麽喜歡她呢,不就胸大一點腰細一點嘛!

一想到這,邢氏摸著自己生完孩子還沒恢覆的腰身,又是欲哭無淚,我的命怎麽就那麽苦呢?剛才還去了兩百兩銀子,老爺也不給我報銷,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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