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道從甄嬤嬤屋內找到的令牌寫著什麽, 上面寫的只有一個‘九’字，這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稀奇的樣子，可是金鑲玉的令牌, 上面雖然只有一個‘九’字, 周圍鑲嵌著的金子甚至玉牌的暗紋, 都是前朝皇家的專用花紋, 難不成這甄嬤嬤是前朝皇室的人？

可是前朝的皇室記錄也沒有個九公主啊，倒是有個九皇子。當年先帝起事推翻前朝，殺入皇城的時候，將前朝皇室全部拘役起來，著實有不少人不見了。其中就有個還在繈褓中的九皇子，並且這麽多年過去了, 其他的餘孽也被剿滅了, 就是這個皇子怎麽也找不到蹤影。

當今還一度想著這個行九的皇子, 會不會夭折了，所以才多年不見蹤影。可如今一想到這甄嬤嬤有可能是當年的九皇子, 當今瞬間覺得自己的頭上好像有一片綠綠的草原出現呢, 老五該不會是……咬咬牙轉身，“走, 回養心殿再說。”

帶著太子回到養心殿，當今怎麽想都覺得這其中有許多疑惑, 便直接開口，“去，把老四和賈代善宣進宮。”

老四是她母妃的事情, 總要讓他知道一二，而且看他這次清理內務府的差事辦得不錯，自然覺得他還能再幫著太子處理其他的事情。

而賈代善，他當年也在西北坐鎮多年，當年前朝餘孽聯結西北的戎夷企圖覆辟，他自然是跟前朝餘孽打過交道，想來他對前朝還是比較理解的。所以這令牌是真是假，想來讓他看一看，能多確定幾分。

賈代善之前進宮給當今遞上讓爵的折子之後，本以為一兩天之內就能下來聖旨，沒想到突然間整個京城就突然戒嚴了起來，幾個掌管內務府的接二連三地被查抄，賈代善也是挺懵的。後來一看，竟然還是自家大兒砸惹出來的事，小心臟都有點受不了了。

雖然太子中毒的事情並沒有傳出來，但是以賈代善的本事，又怎麽會猜不到是什麽情況才讓當今大動幹戈呢，只是沒想到竟然還是賈赦發現太子中毒的事情，真真讓賈代善不由嘖嘖稱奇。

向來認為賈赦就是一個紈絝，能守住家業就行了，賈代善哪裏想過自己兒子竟然有這個本事，又覺得自豪得不得了呢！誰家孩子能像自己兒子一樣，把脈就能看出太子殿下的不妥呢！

若不是這是不能說的秘密，賈代善真想把幾個老友約出來吹噓一番，讓他們羨慕一下，看看自己家的孩子！

不過賈代善這才真正認識到賈赦真的長大了，他不再是自己以前眼裏那個仗著老太太寵愛肆意頑劣的孩子了，而且自己連他什麽時候學的醫術也一無所知，心中不免也愧疚了起來。

也想著自己錯過了自己兒子的成長，孫兒的成長可再不能錯過了，賈代善索性萬事不理，只領著賈瑚和賈珠在梨香院讀書，給他們開蒙，讓他們背背三百千還是可以有的。

就是苦了賈瑚和賈珠，本來還期待賈赦再帶自己出去玩，結果啥玩的時間都沒有了。誰讓爺爺出來給開蒙之外，還要教學武呢！爺爺，你可放過我們的小胳膊小腿吧！

賈代善表示就是看你們小胳膊小腿瘦弱的樣子，才要讓你們練武啊！

賈代善就這麽在家過著含飴弄孫的日子，沒成想當今又宣自己進宮。哦，都給忘了，讓爵給大兒子的聖旨還沒下來呢，是該去催催聖上了，這次生姜汁手帕要準備兩條嗎？

賈代善換上衣服，便跟著宣召的公公進了宮，一進養心殿，除了看到臉黑得不得了的當今之外，太子和四皇子也都在，連忙跪下來行禮。

當今擺擺手，免了賈代善的行禮，讓德全把令牌遞給賈代善看，直接開口問他，“你看看這個令牌，你可認得？”

賈代善自然是接過令牌仔細看了起來，只看這令牌周邊的紋理和玉石上面的暗紋，便臉色大變，這不是前朝皇室的身份證明嗎？雖然不曾見過“九”字牌，可是其他排序的自己當年在西北可是見過的。

當年前朝聯合戎夷在西北興風作浪，自己和父親也是待了許多年才將他們的勢力給剿滅了，也就是因為這樣父親才積勞成疾，不到六十就仙逝了。而剿滅這前朝餘孽的時候，自然從其中幾個人身上搜到了這樣的令牌。

賈代善擡頭看向當今，“聖上，當年西北平定之後，這令牌也繳獲了幾枚，您大可取出來看看，對比一下。”

當今一聽，拍了一下腦袋，自己可真是老了，竟然忘記還有這茬，難怪越看越覺得在什麽地方看過似的，自己不就是看過了嗎，便讓德全去放在前朝皇室東西的庫房去找找看，那幾枚令牌還在不在。

沒等多會，就見德全抱著一個小木盒小跑了進來，將木盒放在了桌子上，直接打開來將裏面的令牌拿了出來，供幾個主子和賈大人辨別。

當今招招手讓太子和四皇子也走近看一看這些令牌，辨別一下是不是一樣的。從外面到暗紋，甚至玉石，都能看得出這其中的工藝，甚至玉料，除了上面的數字不一樣之外，都是如出一轍，便是仿造都不可能沒有任何的瑕疵紕漏吧？

這越想，便讓當今心越沈，好死不死賈代善還來了一句，“這前朝令牌向來都是皇子才有的身份證明，而且向來都不離身，不知聖上是從哪裏找到這塊令牌的？沒成想西北平定之後，竟然還有餘孽。”

太子和四爺默默望天，啊，養心殿看不到天空怎麽辦？兩人都知道這令牌是從鳳藻宮甄嬤嬤的房間搜出來的，又聽這是前朝皇子特有的，莫名覺得父皇頭頂有些綠呢？我們會不會被遷怒啊？

當今的臉著實是綠到黑了，要不是賈代善向來都是他的心腹，他可真想直接讓人把他拖出去砍了，再看他一臉求知的樣子，仿佛自己只要跟他說這是從哪來的，他就立馬能背起自己的大刀去幫自己剿滅前朝餘孽，完全是心塞塞的！咬著牙說，“這是從甄氏身邊的嬤嬤那搜出來的！”

賈代善表示風太大，我什麽都沒聽見！莫名給自己挖了個坑，知道聖上頭頂有些綠，我榮國府會不會也被抄家啊？嚶嚶嚶，我為什麽要問那個問題？賈代善此時真想抽自己耳光啊！只能硬著頭皮，“難不成這甄嬤嬤是前朝餘孽？”

不過賈代善很慫地不敢問，難不成這甄嬤嬤男扮女裝混在後宮這麽多年，媽呀，他是怎麽想的？要做女裝大佬嗎？而且後宮就沒人發現他的不妥嗎，都是瞎的嗎？

當今也很疑惑，為什麽這麽多年，壓根就沒發現這個甄嬤嬤是男扮女裝呢，是他裝得太好嗎？不過如今想來，當今又覺得自己對那個什麽甄嬤嬤一點印象都沒有，仿佛是隱形人一般。可一想到這個隱形人卻在後宮裏興風作浪多年，自己一點察覺都沒有，而且脫下衣服就是個男兒身，完全是讓人不寒而栗。

講真，你的重點是在男兒身吧？

嘆了口氣，有個能在宮裏來去自如，莫名消失的人物存在，當今覺得就算有暗衛保護著自己，依然是不夠安全啊，不見他最近都不敢傳小姑娘侍寢了嗎，都一個人老老實實在養心殿睡覺，就怕小姑娘一個奮起把自己殺了，誰知道這後面到底涉及了什麽勢力！

當今覺得自己都快五十知天命的人了，如今卻還要重覆十幾歲時候每天擔驚受怕的日子，真真讓人夠郁悶的！不過郁悶歸郁悶，他還是開口問，“太子，老四，還有代善，你們看此事該如何處理？還有老五能往哪去了，會不會去了金陵甄家？”雖說心裏有種老五有可能不是自己的親生骨肉的感覺，但是怎麽樣也不能讓他被人利用了，這丟的可是皇家的臉面啊！

太子直接搖著頭，“老五那人，沒那個本事獨自一個人去到千裏之外的甄家，而且就算他去甄家又能如何，難不成甄家如今自身難保，還能幫他不成？”

四皇子也是同意太子的說法，“雖說之前查抄的幾個內務府家族有大批財產不知去向，可是經過調查，並沒有流向甄家，所以這幕後定然有其他的勢力存在，而這個甄嬤嬤應當是其中的人，想來五弟是被這些人拐走的。”

已經大概知道這甄嬤嬤是突然就在宮裏消失的，賈代善倒是連忙開口，“當務之急還是應當整個宮裏都查一遍，看看是不是有我們不知道的密道，萬一他們利用這密道進宮來再作亂就不妙了。”

當今一聽，也是，當年推翻前朝，進宮之後，這才發現這紫禁城的圖紙都被燒了幹凈，根本無從得知這紫禁城有沒有什麽特殊的地方，加上當年國庫緊張，為了起個節儉的好頭，也不過簡單地修整過損壞的地方而已，並沒有花更多的精力去查探紫禁城。如今想到，哪哪都是漏洞啊，自己也是被自己爹坑得夠慘的！

不過一想到當年甄氏非鬧著要住鳳藻宮，便是連更好的翊坤宮都不住，當今覺得果然直接從鳳藻宮開始查密道就好，完全不用浪費時間去查其他地方啊。

至於養心殿，作為皇帝住的地方，自然是從裏到外從上到下都修過，自然不用擔心有什麽密道的存在，不然這麽多年，甄嬤嬤有的是機會刺殺自己不是。不過也有可能不殺了自己，是因為他還期許著自己把皇位傳給老五，直接改換血脈，改朝換代。

按著他之前聯合內務府向太子，向老四，甚至向自己下毒的行動，圖的就是這個誰都不成了，所以只能讓老五上位吧？

如此一想，當今又覺得這甄嬤嬤的做法也太迂回曲折，完全不像一個男人的思路，倒是十足的女人思維呢？怎麽都覺得這個甄嬤嬤是長與女人之手，才思維方式都是這樣的，又或者他當嬤嬤多年，真把自己當嬤嬤了？

唉，想那麽多，做那麽多的假設也沒用，當今揮揮手先讓人去查看鳳藻宮有沒有什麽密道的存在，若沒有，再去查其他的地方，接著又問，“那老五如今又會在何處呢？”

賈代善想了想，“敢問聖上可有讓人查探五皇子府上的密道是通向何處？”

德全一聽賈代善的問題，倒是直接幫當今解答，“那密道不過通向五皇子府幾條街外的一處住宅，裏面住著一對又聾又啞的老夫婦。”

賈代善點點頭，“如今五皇子也不過失蹤一天而已，便是跑也跑不了太遠。那麽這些人必定在城裏或者城外有落腳點，聖上不妨派人查探一番。”

當今顧慮著臉面，之前不願讓人知道老五失蹤了，而且極有可能是被人拐跑，甚至想要謀反，所以只是壓著消息，自己直接跑去質問甄氏，誰知拔出蘿蔔帶出泥又連出一堆問題，他自然就還沒有派人去尋五皇子。聽賈代善這麽一說，他還真有點赧然，好吧，是自己疏忽了，沒有去找五皇子。

可一想到五皇子可能是自己綠帽子的證明，當今又覺得一陣陣脖子疼，甚至想直接對外宣布他突發疾病死了算了。

倒是太子讓人拿來京城的地圖，攤開來開始和四皇子一起研究老五有可能藏在哪裏。看了一圈京城和京郊，兩人看向了同一個地方，不免對看一眼，果然是想到一處去了，鐵網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想來任誰都不會想到他藏在這個春狩的地方吧？而且這個地方易守難攻，他們便是將手頭上的勢力藏在這裏，加上這裏離京城巡防營的駐地也近，若是他將京城巡防營給策反了，再聯合幾方勢力行謀反的事情，也是可能的。

當今回過神來，已經看到太子和四皇子指著地圖上的一個地方說起話來，便直接問，“你們兄弟倆可是有什麽想法？”

太子直接指著鐵網山，“父皇，你看這個地方，有沒有可能是老五藏身的地方？”

當今一看，鐵網山，老五他能有這個腦子去藏在鐵網山嗎？不過甄嬤嬤倒是可能能有這個腦子，而且如果他真的是前朝的九皇子的話，那麽身邊多少也會有一些死忠的追隨者，能為他們選擇這個地方也是有可能的。不然當年憑幾個前朝的皇子，也不能亂了西北那麽多年，關鍵還是他們身後的謀士在出謀獻策。

而且再看這個地方，還離京城巡防營很近，他們不會是打京城巡防營的主意吧，這樣的話，京城真的就危險了。當今不免看向賈代善，“元芳，你怎麽看？”欸……請問元芳是誰？

賈代善滿頭黑線，聖上這個一心煩意亂就愛亂給人取名字的毛病啊，自己都想造反了呢！不過見他在擔心京城巡防營的忠誠度，賈代善還是能給他打包票的，“聖上放心，雖然我已不在京城巡防營，但是他們的忠誠度我還是能保證的！”

而之後，賈代善就被啪啪打臉，此是後話。

被眾人討論的五皇子如今又如何呢？果然如同太子和四皇子猜測的一樣，跟著甄嬤嬤躲藏在了鐵網山的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 前朝餘孽確實是前朝餘孽，你們是不是沒想到這個嬤嬤不是嬤嬤呢？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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