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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酒池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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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酒池肉林

“我明白了, 我不會用對人使用凈化的。”紀楊清笑笑。

夏梔點點頭繼續說道:“現在他們幾個海域王也起了點內訌,內部分了好幾個勢力,互相看不上眼, 我們趁現在趁虛而入是個好機會。”

眾人游了好一會兒, 科特斯耐不住性子,語氣不佳:“怎麽還沒到?”

身後其他人魚聽到這話一臉不高興, 但礙於紀楊清是女王的孩子不敢多說什麽, 但臉上都是青一陣, 白一陣。

紀楊清登了科特斯一眼, 對夏梔說:“抱歉,你不用理他就行,他就是那個性子。”

麥克唐納德也出來打圓場:“他對我們也這樣。”然後拉著科特斯小聲斥責, “這裏全是人魚, 得罪他們對我們沒好處。”

棲遲:“現在他們人魚族內部太亂了,先解決完這些叛徒,我們才能安心陪你尋找記憶。”

夏梔笑笑並不介意:“沒事, 也到了。”

“哪裏?”科特斯伸長了脖子東張西望。

紀楊清也沒看見在哪裏, 周圍全都是長長的海藻。

夏梔示意兩位人魚向前撥開水草。

這下紀楊清看見了,水草裏面是一個漩渦門。

“這個漩渦門直接連通我們的據點,自從我說出皇室的秘密之後,那些海域王明裏暗裏在針對我們這些誓死效忠女王的人,於是我們幹脆從人魚王國搬了出來暫避鋒芒。”

她解釋完率先鉆進漩渦之門。

紀楊清挑挑眉緊跟上去。

進入漩渦門之後,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頭暈目眩,等再次清醒之後就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海底村落的外部。

村落破破爛爛,有很多房屋不堪重負, 變成斷壁殘垣,眼看著也只有三四十戶人家而已。

他回頭查看其他人的情況, 看見棲遲揉著太陽穴從旋渦門裏出來,麥克唐納德和科特斯緊隨其後。

“走吧,前面就是了。”夏梔指了指前面的村落,擺動魚尾向前面的村落游過去。

“夏梔,你身後帶的幾個人是誰呀?”一路上有不少人沖夏梔打招呼,對這四個新面孔感到好奇。

她沒說紀楊清四個人是誰,只是對打招呼的人們友好笑笑:“這個晚會兒我開會再說。”

半個小時後,眾人聚集在夏梔住的房子裏。

三位人魚族的長老,夏梔,紀楊清,棲遲,麥克唐納德和科特斯齊齊圍坐在石桌前面。

大長老聽完紀楊清和夏梔的講述頓時老淚縱橫,一把鼻涕一把淚哽咽道:“太好了,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其他兩位長老也是掩面痛哭。

夏梔看著他們把心裏的悲憤發洩出來,才道:“如何收拾他們,我們要好好謀劃一下。”

紀楊清問道:“那些叛徒都在哪?”

夏梔:“北海王在北極圈那邊,自立為王。南海王為了避免爭端,保護女王的下屬,獨自帶領一些族人去南極避世。西海王東海王是兩兄弟,現在北大西洋占據海都王宮。”

棲遲垂下眼皮,想了想:“我們現在在哪?”

“靠近北極圈的位置。”

麥克唐納德:“南邊那位和我們是一條心嗎?”

“是的,他是唯一一個沒有被外人挑唆的海域王,但又無法憑一己之力三個人抗衡,只能選擇帶領一些族人去南邊避世。”

棲遲點點桌面:“那就先收拾最近的北海王,他是一個人雙拳難敵四手,安內必先攘外,收拾了他,我們回王宮就不用擔心後方有人支援。”

夏梔皺著眉看著棲遲,她之前只聽女王的命令,現在聽紀楊清的,這人如此理所當然的模樣實在太逾矩了。

紀楊清看明白了她的想法,淺笑道:“他可是你們的王後,他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都齊刷刷地看著棲遲。夏梔滿臉驚詫,嘴巴能直接塞進一個大石頭。三位長老年紀大了還沒從這句話裏面繞明白,揉揉耳朵以為自己幻聽了。麥克唐納德和科特斯一臉看好戲的模樣。

棲遲被這猝不及防的話語耳根發紅,伸手掐了紀楊清一把,咬著牙在他耳邊低聲道:“你在胡說什麽呢?”

紀楊清和棲遲十指相扣舉過桌面,大著聲音又重覆了一遍:“這位是你們未來的王後,他說的話同我說的話效力是一樣的。”

說完在棲遲耳邊低聲:“在聯盟裏,因為有聯盟婚姻法規管著我們不能光明正大公開。但是在這裏就沒有這個顧忌,我想讓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我不想委屈你。”

在聯盟裏不管和棲遲做什麽都要偷偷摸摸,束手束腳,生怕被人發現,看著其他人正大光明的秀恩愛,紀楊清心裏面那叫一個嫉妒。

而現在在這裏,根本沒有多少人認識他們,他又是人魚族皇位的繼承人,這裏是他的地盤,可以說沒有人能夠阻止他們兩個。

他迫不及待得想要把這世界上最好的人介紹給大家,讓他們都知道棲遲和自己的關系。在聯盟裏沒辦法做到,那就退而求其次在人魚族中做到。

棲遲面上一臊,最後沒有說什麽,想到曾經做過那麽多親密的事情,整個人坦然了很多。

長老們緩過神了,大長老咳嗽了兩聲:“我們這位王後還真的與眾不同,生得這樣……這樣……”

大長老臉都憋紅了最後吐出倆字:“高大。”

紀楊清問道:“大長老這是不讚成嗎?”

“沒有,你們自己開心就行。”大長老捋了捋自己長長的胡須。

這個結果還挺令紀楊清意外,他還以為這三位長老怎麽說也要跳出來阻止一番,自己在苦口婆心地勸說,但是這個結果還挺讓他意外。

麥克唐納德問出了核心問題:“你們就不怕沒有繼承人了?”

二長老樂呵呵地搖搖頭:“只要能力足夠強,我們可以在組中挑更好的獲得加冕,被我們三個人加冕後,無論是不是皇室血脈都會獲得凈化。”

“我們這些年沒有這麽做,第一點是因為在外邊找一個人到底不是皇室血脈,名不正言不順,不能服眾。二是加冕要用的皇冠在王宮裏,被嚴把死守,沒有那頂皇冠就不能完成整個儀式。”

三長老接著二長老的話說:“其實我們本來打算到今年12月底還是沒有找到女王,我們就冒險去把皇冠偷出來,找一位合適的人進行加冕。”

“海洋的環境早就已經不堪重負了,我們如果再不這麽做整個大海就要成為人間煉獄。”

“不過現在,有王子在,名正言順繼承皇位,到時候由王子在族中挑選一個好的,大家也不會有異議,畢竟也不是第一位了這麽做的。”

紀楊清這才明白為什麽三位長老接受的速度這麽快,感情是從前有一位王和他情況差不多,是娶了一位同性王後,在族中挑選了一位天資聰穎的孩子進行培養。

這樣也好,省了他費盡口舌的心思。他用食指撓了撓棲遲的手心,沖男人暧昧一笑。

三位長老就坐在兩人對面,看見這樣的互動也只是笑笑不說話。

科特斯翻了個白眼,不是很能理解。

麥克唐納德吃了一嘴狗糧,控制不住自己想紀夢殘。

棲遲臉上不好意思,但心裏不由得升起一絲期待,他同樣希望得到別人的祝福。

擇日不如撞日,當天夜裏夏梔用自己的異能——經緯度,在內心選擇要去的經緯度,直接將漩渦的另一頭開在北海王宮殿的附近。

紀楊清沒讓長老們跟來,他們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在小村莊裏等待好消息。

又把夏梔和青壯年人魚留在外邊,守著漩渦入口,他和棲遲,麥克唐納德,科特斯潛入就好。

北海王對悄然而至的危險毫無察覺,正抱著嬌妻美妾洗鴛鴦浴,在水池中你追我趕調/情,整個宮殿都是他們嬉笑打鬧的聲音,好像進了盤絲洞一般。

北海王沒有用盡全力去追,只是不緊不慢的跟在美妾身後欲擒故縱,每次快要追到的時候就會放水。

如此三五次後將美妾堵在浴池的角落裏親熱:“緗美人,你已經無路可逃了。”這又引起了其他美妾的不滿。

其中一位幹脆提議說玩躲貓貓,讓北海王蒙上眼睛,抓到人之後才能給獎勵。

北海王欣然答應,興致勃勃地任由其中一位切實將他的眼睛蒙緊,嘿嘿一笑道:“愛妃們,快點躲好,我來了。”

紀楊清趴在宮殿頂部抽抽嘴角,心想:這北海王玩得也太花了,驕奢淫逸,淫/亂至極。

裏面的人實在太多,而且到處移動,他只能大概數一數,至少有二十個小妾陪北海王玩鬧。

這還是能看見的,不知道還有多少個今天沒有到場……這麽多人,他每天和上班一樣,一天臨幸一個,一個月都顧不過來。

麥克唐納德咋舌,輕聲道:“俗話說三個女人一臺戲,我看宮鬥劇裏互相勾心鬥角,這麽多人他顧得過來嗎?也不怕精盡人亡。”

科特斯眼珠子溜溜轉,難得開口說話:“你不是醫生嗎?你去幫他治一治,讓他龍精虎猛。”無聊了這麽久,終於讓他看見有意思的東西了,還好是跟過來了。

這個北海王顧不顧得來紀楊清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有棲遲一個人就夠了。

棲遲看著浴場裏打得火熱的北海王和後妃道:“別說廢話了,現在就是下手的好時機,通知夏梔那邊準備過來幫忙。”

“紀楊清和科特斯去把守衛弄暈。”

“麥克控制好毒雨的劑量,把這些人弄暈就行。”這麽多人,他們四個肯定沒辦法一時間不驚動別人全部帶走,只能先弄暈再說。

麥克唐納德和科特斯收起了玩鬧的語氣,神情變得嚴肅認真。

科特斯提議:“棲遲,你和清清解決守衛,麥克唐納德把妃子弄暈讓外邊的人魚族人帶走,我對付這個北海王。”他舔舔嘴唇,想到了一個很好玩的方法。

棲遲覺得換一下沒什麽大礙就同意了,科特斯笑得很燦爛。

北海王蒙著眼睛,聽著巨大的浴池裏的動靜,通過聲音來辨別愛妃們的位置。

不過實在太多了,她們還會互相打配合,把北海王耍得團團轉。他也不惱,就喜歡這樣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最後會抓到哪個妃子,像拆盲盒一樣令人上頭。

他聽著浴池裏水的動靜,確認了正前方有一位妃子,猴急地撲過去:“愛妃,讓我猜猜你是……”

他上下其手,想要通過身材來確認身份。

他先摸了摸胸部,通過這裏的大小能排出一部分人,只是這手感有些奇怪,讓他摸不著頭腦:“愛妃,你的胸口怎麽這麽平?”

他最喜歡胸大腰細的美女,後宮中八成以上妃子胸部都是波濤洶湧。

只是大魚大肉吃習慣了,偶爾也想要小家碧玉那一掛的,因此也有幾個如弱柳扶風的。

摸胸口沒摸出所以然,北海王把手下滑到愛妃的臀部,又用手臂大致丈量了腰圍,用不確定的語氣試探道:“是然妃嗎?”

他自問自答道:“肯定是的,胸平屁股翹的只有她一個。”

北海王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愛妃不說話,我就當是默認了,我要摘眼罩嘍。”

大概是安逸的生活過得時間太久了,沒有一點危機意識。他沈浸在自己猜人的世界裏,完全沒發現偌大的浴場早就變得安靜異常。

他自信滿滿地把眼罩摘下,眼前的人讓他心臟驟停——科特斯笑吟吟地看著北海王,那眼神就好像看著一個死物。

“啊——”北海王驚呼一聲,慌忙地撤了手,下半身被嚇軟了,想要後退卻被科特斯一把拉過去。

“我是你的愛妃,王你不認得了?”科特斯露出森白的牙齒,吐出帶著骷髏舌釘的舌頭,“王,今晚就由我來侍寢。”

“啊啊啊——,你是誰!”北海王嚇得魂飛魄散,不止是那出軟了,魚尾也軟了,癱坐在浴池裏,“來人,護駕!”

他喊過之後發現沒有人從門口進來救他,這才環顧四周,發現原本陪他在這裏玩鬧的二十三位妃子不知什麽時候不見了。

到底也是參與過謀反,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他發現喊不到人來救他之後迅速冷靜,開始想辦法脫困。

他嘗試和科特斯談條件:“兄弟,你要是願意,我立刻把王位讓給你,我後宮的佳麗三千全都是你的。”

“哦?”科特斯挑挑眉,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問:“你後宮有多少人?”

麥克唐納德吐槽的話給科特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讓他對北海王後宮有多人產生了好奇。

北海王覺得自己的話起了效果,忙不疊介紹起來:“63個。高矮胖瘦,窈窕淑女,千嬌百媚,儀態萬千,山美水眼,顧盼生姿,月中聚雪,什麽類型的都有!”

他背在身後的手,偷偷長出尖銳的指甲,就等著對面走神,來個一招封喉。

科特斯當即若有所思起來,不過他想的不是自己要挑哪種類型的美女,而是在想麥克唐納德說得對,一天一個不重樣,都要兩個月才能臨幸完。

不知道有沒有精盡人亡呢?

他好奇地低頭查看北海王已經被嚇軟的某處,想知道它經此一事之後還能不能站起來。

北海王對於眼前之人究竟在思考些什麽,他完全摸不著頭腦,甚至根本就沒有興趣去了解。

現在科特斯正低著頭,這無疑是個動手的絕妙契機!北海王毫不猶豫地高舉右手,手掌如刀般鋒利,直直朝著科特斯的咽喉處狠狠劈下。

很可惜,科特斯早在他把手背在身後的時候就有所察覺,北海王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被捅穿了腹部。

死得時候眼珠子都要從眼眶裏掉出來,睚眥欲裂,不敢置信,瞪大眼睛倒在地上,沒了氣息,鮮血將整個浴池裏的水染成鮮紅的顏色,還有幾滴血滴落在旁邊的地上,如綻放的彼岸花一樣好看。

從動手到結束,前後總共花費不超過十分鐘,北海王就此成為了歷史。

科特斯滿意地拍拍手,這段時間無聊的日子,總算因為北海王的存在為他掀起了一絲波瀾,讓他心情愉悅了幾分——北海王死時的表情真好玩。

看著北海王已經變得冰冷的屍體,紀楊清內心毫無波瀾,這一個解決之後,還有海都王宮裏的兩個。

等把這些背叛母親的叛徒全部殺了,下一個就是COG,不過也快了。COG的A島E島已經被摧毀,最重要的島只剩下最後三個。

而因為COG內部特殊的競爭管理機制,導致這三個島也是面和心不和,互相仇視對方已久,只要好好利用稍加挑撥,消滅他們將不費吹灰之力。

等這些事情都結束之後,他就能風風光光地迎娶他的王後……

想到這裏,紀楊清掀了掀雙眼皮,用滿懷愛意的眼神,目不轉睛地看著指揮帶來的人魚族人清理北海宮殿仆從的男人,露出久違的一笑。

男人是有所感偏頭看向紀楊清,用眼神詢問道:怎麽了?

紀楊清笑著游上前在他耳邊耳語:“越來越有王後的自覺性了,把這麽多時間安排的井井有條。”

棲遲聽到這話後微微一怔,動了動喉嚨耳根發紅氣惱道:“你自己來吧!”

“不嘛,我做這些事情不擅長,要靠你來。”紀楊清撓撓棲遲的手心,用他最擅長的方式和男人談判。

果然棲遲招架不住,掐了紀楊清一把繼續指揮善後工作。

花了一天時間,把這些戰俘安排好,眾人馬不停蹄地向海都王宮進發。

北海王宮覆滅的太快太突然,所有出口被紀楊清安排人嚴防死守,連一個蚊子都沒有飛出來,因此根本沒有消息傳遞出去。

紀楊清要的就是這樣的信息差,這樣才能打的海都王宮一個措手不及。

只是三位長老說海都王宮的兩兄弟實力不容小覷。

東海王溫莎·奎克異能海底風暴,能夠制造海底漩渦,這和夏梔的漩渦不一樣,她的漩渦是縮經緯度,而東海王則是能把人吸入漩渦風暴,在裏面被絞殺而死。

西海王魯思·奎克異能蝦兵蟹將,顧名思義能夠操控海裏的魚蝦,使一海裏範圍內的魚蝦聽從他的命令。

這些小魚小蝦雖然沒有什麽殺傷力,但這麽多下來耗費人的體力精力,更何況海裏的生物種類千奇百怪,許多魚蝦都帶有毒素。

一旦周圍的魚蝦裏面出現鯊魚之類的海洋霸主,那麽這個異能的威力將會持續翻倍。

兩人手下還有很多勇猛的大將,而他們除了紀楊清,所有異能都沒辦法在水裏作戰,硬碰硬不是明智之舉。

不過萬幸的是,他們有信息差,海都王宮裏的兩位海域王並不知道他們的存在,更不知道遠在北冰洋地區的北海王早已經覆滅。

眾人在海都王宮三海裏外的一處山洞裏蹲守,觀察海都內的情況。

這個山洞能容納30號人,是夏梔帶大家來的,被外邊的水草遮得嚴嚴實實,只要不是有人經過這裏刻意前來查看,是壓根發現不了的。

紀楊清能時不時看見從海藻上方游過的一些小魚小蝦,偶爾還有外出辦事的人魚從旁邊路過。

海都不愧是海都,原本還覺得北海域那邊的王宮已經極盡奢華,現在一對比,只覺得北海域那邊的王宮跟這裏的差距,大概就是都城跟邊疆一樣。

這裏人魚眾多,比北海域那邊多了三倍不止。都城內部大街小巷,商販小攤,個個穿金戴銀。

這裏氣候適宜,比北海域溫暖不少,自然魚蝦就多,路過的船多了沈船就多。沈船上到處都是金銀珠寶,還有各種稀罕玩意兒,這裏的人個個富貴的流油。

“女王小時候比較頑皮,王宮裏要守的規矩很多,所以經常帶著我跟安娜在這個山洞裏躲藏,逃過追捕的守衛,然後就能跑出去玩。”

夏梔陷入了過去的回憶,二十年過去早已物是人非,曾經兩位夥伴早已不覆存在——女王已經犧牲,安娜只有最後一點腦電波,如果不是有紀楊清燈塔水母的基因吊著,現在早就已經死了。

墻壁上還有當時躲避守衛時在洞穴裏無聊,三個人在墻上刻的塗鴉作品,經過海水的侵蝕已經沒有當年那麽清晰了。

紀楊清心中苦澀,鼻子微微發酸,他輕輕摸上墻壁上刻下的壁畫,這好像是他母親唯一留給他的東西了,盡管現在已經模糊不清,但他無法判斷是畫不清楚,還是自己的眼睛看不太清。

千言萬語在這一刻竟不知從何說起,大抵這就是近鄉情怯——親眼看見母親過去生活的地方,留下生活的痕跡,這比語言的沖擊力更大。

痛苦壓抑的感覺傳向四肢百骸,令人窒息,心臟抽痛,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眼淚卻始終沒有掉下來,就這麽噙在眼眶裏。

壁畫上面有天馬行空的幻想,也有生活中的記錄,來打發無聊的時間。有母親自己刻的,也有兩位侍女幫忙刻的。

看著這樣的場景,棲遲內心也深有感觸,他父母也早就已經不在了。

他主動勾過紀楊清的手,和他十指相扣,想了想又覺得這點不夠,幹脆抱著紀楊清,將少年的頭擱置在自己的肩膀上。

紀楊清的眼淚瞬間如決堤的大壩,瞬間融入海水裏消失不見。但不知怎的,棲遲依然能感覺到自己右邊的肩膀愈來愈沈,馬上就要壓彎他的脊梁骨。

其他人看著女王生前留下的痕跡,心裏也都很難受,所有人都緘口不語,二十七八個人在這個山洞裏竟和一個人都沒有一樣安靜,氣氛壓抑到要將一切生命都悶死窒息。

科特斯正扒著墻上的壁畫好奇觀看,突然看見一幅刻著女王救了一條小魚,把小魚抱在懷裏療傷的場景。

他走上前仔細查看,還用手摳了摳石壁上的刻痕,腦海閃過白光,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沖破枷鎖,但這個鎖鏈實在太堅固了,把人勒的生疼都掙脫不掉。

他痛苦的呻/吟一聲,蹲下身子抱著頭,用頭猛烈地撞擊墻壁,想要用以毒攻毒的方式把這讓他頭痛不堪的東西從腦海裏甩出去,可惜效果微乎其微。

撞擊墻壁的聲音打斷了沈浸在思緒裏的眾人,紀楊清立刻拉起科特斯,眼神淩厲,喝道:“科特斯,冷靜!”

科特斯力氣大極了,紀楊清一個人都有些攔不住,棲遲見狀上前幫忙,兩人合力才制止了這一頭發瘋的野獸。

紀楊清眼眶依舊紅著,一時間不知道應該感謝科特斯把他從痛苦中拉出來,還是應該怒罵科特斯打斷了他對母親的思念。

他迅速整理好心情,看著被棲遲牢牢按倒在地的科特斯一點點從掙紮到平靜,慘白著臉,用沙啞的聲音開口:“我沒事了。”

棲遲表情已經恢覆了往日的平靜,仔細檢查了科特斯,確認無誤之後將他松開:“想起什麽了?”

“追殺……有很多人追殺我!”他又想起了剛剛腦海裏一閃而過令他痛苦的回憶,臉色陡然一變,難看無比。

棲遲追問:“是誰?”

“不知道,他們好多人,有高有低,有胖有瘦,個個面目猙獰,把我圍困在海裏,我,我不知道怎麽逃,該往哪裏逃,是一個女人出現救了我,把他們打跑打退,還把我攬在她的懷裏安撫治療……”

科特斯說完這些好像花費了全身的力氣,嘴唇都變成了慘白色。

“還有呢?”紀楊清接著追問,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通過科特斯的講述來拼湊起母親更多的故事。

“我……我想不起來了。”科特斯雙腿無力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整個人就像被奪了魂魄一般,只剩下空洞洞的一個軀殼。

麥克唐納德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脈搏,確認只是因為受到了刺激而虛弱,沒有造成別的影響。

麥克醫生的聲音就像一股春日裏溫暖和煦的風,讓人不由自主地感到舒適安心。好聽舒適的聲音加上高超的說話技巧,最容易撬開別人的心房,走進人的內心,這是他能兼顧心理醫生得天獨厚的條件。

他道:“都過去了,一切都過了,現在沒有人能傷害你。”一邊說著,手裏一邊發出瑩瑩綠光,暖流從手心傳向身體,科特斯的狀態也好了不少。

“科特斯人活著要向前看,一味沈溺於過去並不能改變什麽,反而只會徒增煩惱。現在我們對海都王宮裏面的情況並不了解,需要你的幫忙。”紀楊清這話不知道是說給科特斯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有了麥克唐納德在一旁輔助治療,科特斯恢覆的很快:“那需要我做些什麽?”

“用你的蚊子去偵查一下裏面的情況。”紀楊清道,“我要清楚的知道裏面的布局,守衛的調配情況。”

“好我明白,這件事就交給我。”科特斯點頭,“但我的蚊子沒辦法在水下呼吸……”

紀楊清:“這個簡單,我用超小的氣泡將每一只蚊子裹起來,這樣既可以保證他們正常呼吸不會死亡,而且不明顯。”

不出多時,科特斯召喚出來的蚊子就回到山洞裏。

他將文字看到的情況原原本本覆述了一遍:“幾年來都沒有什麽大的爭端,裏面守衛十分懈怠,這會兒已經淩晨12點了,他們都在打哈欠,再過一會兒就是下手的絕佳時機。”

“巡邏的侍衛有15支隊伍,每支隊伍負責一塊區域,每塊區域控制住半個小時之內就能巡邏完畢。”

他把王宮內部的示意圖在地上大致畫了出來,蝦兵蟹將不重要的地方大致略了過去,只重點標註了西海王東海王住的地方,儲藏皇冠的庫房,以及女王生前住的地方,以及守衛的巡視路線。

紀楊清和棲遲商量過後決定淩晨3點之後再動手,大部分人都進入了夢鄉,也是所有守衛最松懈困倦的時候。

依舊是紀楊清,棲遲,科特斯和麥克唐納德動手,其他人在外邊接應。

北海王宮那邊是沒必要去那麽多人,而這邊是去得人太多,容易暴露。

他們四個人再分為兩波,紀楊清和棲遲去庫房找皇冠,麥克唐納德和科特斯把南海王和東海王殺死在睡夢中。

分工完畢之後,眾人就圍坐在山洞裏,靜等淩晨3點的到來。

淩晨2:55,四個人起身準備執行計劃。

臨走時夏梔叮囑道:“他們並不好對付,如果被發現,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為主,這次不行了,還有下次。”

紀楊清嘴上說好,但心裏清楚:一旦這次不成功,那就是打草驚蛇,對方肯定會提高警戒,下次就沒有這麽容易了,所以這次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紀楊清和棲遲看著科特斯畫出來的草圖,沿著草圖上標註的點位,成功避開了守衛,直直地向儲存皇冠的庫房方向進發。

這裏顯然沒有像陸地上一樣那麽高的科學技術,庫房門鎖還是陸地上早就已經不用的鑰匙鎖,常年在水裏浸泡,已經長滿了鐵銹。

不過除了COG,基本上沒有誰能做到在水下幾千米裏,依然能夠使用電子鎖,甚至還在水下有一個實驗基地。

棲遲拿出一根銀耳針,對著鑰匙孔倒飭了兩下,就聽見“哢”一聲,門鎖就開了。

兩人沒見過王冠具體長什麽樣,只聽三位長老口頭覆述過,王冠整體用金子制作而成,上面鑲嵌著一顆紅寶石,兩顆藍寶石,這些寶石經過記憶高超的工匠切割,在黑暗中也能閃爍出光芒,邊緣雕刻著精細古老的花紋。

而這個庫房裏堆積了大大小小不少的寶物,許多都有幾千上百年的歷史,大概是從沈船裏打撈出來的寶物全部堆放在庫房裏。

放眼望去,有不少寶石在夜晚中發出迷人的光澤,令人眼花繚亂。

兩人沒有廢話,進了庫房的大門之後就分頭尋找。有珠寶在夜晚散發的光芒以及兩人超強視力的加持,這點黑暗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麽困難。

不一會紀楊清和棲遲就把庫房搜了一圈,只可惜除了寶石之外一無所獲。

棲遲站在門口道:“如果不在這裏,那寶石最有可能在的地方就是東海王或者西海王的宮殿裏。”

“我就說這邊的守衛怎麽這麽松懈,原來王冠壓根不在這兒。”紀楊清“嘖”了一聲,“現在最重要的問題是不知道在他們兩人中誰的身上。”

“先找科特斯和麥克,和他們商量之後再做打算。”棲遲突然噤聲,貼著門聽外邊的動靜,確認巡邏的侍衛走遠之後把門拉開,“希望我們現在過去還來得及。”

————

與此同時,科特斯和麥克唐納德正小心翼翼地躲避巡邏的侍衛,一點點靠近西海王魯思的寢殿。

西海王和東海王的寢宮分居整個海都王宮的兩側,一個靠西,一個靠東。有重要的事情倆人會一起商議,沒有重要的事情就在自己宮殿裏休息。

今天兩人剛為海裏越來越糟糕的生態環境吵了一架,西海王心情很不好,以至於到半夜淩晨3點都睡不著,正在宮殿裏砸摔東西。

原因是水藻,珊瑚,還有一些養殖魚蝦貝類的商販,他們聯合群眾在王宮門口進行抗議游行,讓兩人給一個交代。

海洋生態環境日益嚴重,最先受到沖擊的就是他們這些商販,水藻,珊瑚,魚蝦貝類的大量死亡,使得他們的經濟效益年年下滑,每次投入的成本比利潤還高,無奈之下他們選擇漲價。

漲價之後,其他行業的人魚開始怨聲載道,紛紛吐槽,連最基本的飯都吃不起了,最終導致其他行業為了能夠正常運轉下去,不得不提高價格。

而現在出現了一個非常嚴重的結果,物價飛漲,工資不變,整個海都陷入了民不聊生,水深火熱之中。

現在有海洋裏道德法律的約束暫時沒出現什麽嚴重的後果。但如果再這麽放任下去,百姓躁動,那些最先撐不下去沒錢吃飯的人,一定會有一部分開始無視人倫法紀,燒殺搶掠。

而原本還能咬牙堅持的人為了活命很有可能不顧一切加入燒殺搶掠的大軍裏,真到那個時候一切都晚了。

整個人魚族的法治體系都會被打破,以至於人魚族最後將不覆存在——海洋的生態環境一日不解決,那些在暴亂裏勉強活下來的人魚也會因為糟糕的生態環境而死。

西海王拿起床頭已經有百年歷史的陶瓷茶杯摔在地上,還是氣不打一處來,躲在寢殿裏罵道:“溫莎是什麽東西,今天敢在大殿上那樣對我說話,不就是仗著比我大兩分鐘出生,就敢在我面前擺架子。”

人魚依靠卵生,一次性會排放大量的卵子與丈夫結合形成受精卵。西海王和東海王就是同一批受精卵,兩人變成成體的時間基本差不多,一前一後踩著點。

麥克唐納德和科特斯也沒有想到這人淩晨3點都沒睡覺,現在貿然下去只會打草驚蛇,兩人打算再等一會兒看看。

旁邊的手下一點聲音都不敢吱聲,魯思越罵越起勁:“當年是他勸我和他一起幫那個程四謀權篡位,今天面對那些刁民,他竟然敢把這口大鍋全部扣在我身上,把自己撇的幹幹凈凈,說什麽:我這個哥哥當的無能,當年沒有及時發現弟弟有異心。”

“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我耳邊挑唆奪了這個王位之後有多少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我會被他帶著和外人算計女王?”

“再看看我現在過的是什麽日子?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庶民都敢踩著我的臉上罵。”

“而且當年如果沒有我的幫忙,他能一個人占據海都這麽好的地理位置,能把北海王那個廢物趕跑?”

“現在得了便宜還賣乖,把全部罪責當著眾人魚的面全部推給我不說,還在那裏惺惺作態,扮演一個無辜的人,虛偽至極,真TM的惡心,我艹TM的!”

西海王走到花瓶面前,一腳將花瓶踢飛,花瓶頓時四分五裂,陶瓷碎片還割傷了一旁下屬的臉。

“想辦法給我找到那三位長老,讓他們給我加冕成為新王!”他把一個手下趕到屋外,勒令他找不到三位長老就別回來。

他知道海洋環境的癥結所在,只要被加冕成為新的王,就可以解決這糟糕的海洋環境。只是當年他並不知道,以為這三位長老無關緊要,就這麽讓三位長老跑了。

眼下他也顧不得自己是不是名正言順的事情,如果再不解決問題,事情的發展將會不可控制。

他在房頂上的麥克唐納德和科特斯算是聽了一出好戲,麥克低聲道:“原來他們還發生過這些事情……”

科特斯無聊的摳手指:“那我們怎麽辦,看樣子他今天晚上都不會睡覺了,我們也不能偷襲。”

麥克唐納德起身,準備返回:“先不要輕舉妄動,咱們先找紀楊清和棲遲,和他們兩個商量之後再說。”

他剛站起來就看見往這邊趕來的兩人,沒等紀楊清說話,他用眼神示意兩人回去再說。

“原來西海王叛變是東海王調唆的。”紀楊清聽完前因後果,從喉嚨裏溢出一聲笑,“他們倆既然面和心不和,咱們不妨利用這一點好好調唆。”

麥克唐納德問:“怎麽個挑唆法?”

紀楊清笑笑沒說話,在夏梔耳邊低語了幾句,就看見她一臉驚訝後在幾個手下耳邊交代了幾句,幾個人魚撥開水草出去。

科特斯被勾起了好奇心,眼巴巴看著紀楊清:“你說了什麽?”

“明天你就知道了。”紀楊清神秘一笑,眼神裏卻是深不見底的危險。

棲遲多多少少能猜到紀楊清要做什麽,但他沒有過問。

第二天一早,那幾位人魚匆匆回來,對著紀楊清說:“成了,東海王死了。”

原本山洞裏的人還迷迷糊糊,沒有完全清醒,聽到這話瞬間打了一個激靈,各個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麽一夜過去,其中一個已經死了。

麥克唐納德皺著眉頭,吃著對於他來說難以下咽的扇貝:“紀楊清,你這下可以說昨天說的悄悄話是什麽了吧?”

“嗯哼。”紀楊清好心情地勾唇一笑,“昨天你們不是說西海王和東海王兩人面和心不和,其中東海王還把當年他做的事情全部嫁禍給西海王。”

“既然他們兩個原本就有矛盾,那我們不妨把這些矛盾再次激化,讓他們內鬥,這樣我們就不用花費一兵一卒。”

科特斯不解:“他們兩個不是親兄弟嗎,真的會互相殘殺?”

夏梔冷笑道:“身處王室能有多少人是真正毫無芥蒂的親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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