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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準備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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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1章 準備回家

五個長輩坐在沙發上。

刑燁堂和阿飛的兒子還有文棠坐在餐桌邊。

司燁霖站著。

他身上還帶著煙霧起的焦灼,很狼狽。

但是說起的時候卻直白又淡然。

像是他不是毀了一個研究所,相當於毀了一個研究園,毀了上百個人的事業,而只是摔壞了一個玩具。

家裏遲遲沒人說話。

阿飛說:“幹的好,他欺負你,你就該還回……”

刑南藝橫眼:“閉嘴。”

阿飛閉嘴了。

司燁霖插在白大褂裏的手緊了緊,抿唇:“我這些年掙了不少錢,會拿來彌補園區裏失業人的損失,還會去找我的老師,讓他找人接手現在無業的研究人員,不會讓他們失去生活來源。”

刑燁堂插嘴:“錢不夠我可以給你,我炒股掙了不少錢,把你這破園區買下來都綽綽有餘。”

刑南藝冷眼:“閉嘴。”

刑燁堂閉嘴了。

刑南藝再度看向司燁霖。

司燁霖喉嚨滾動,接著說:“喬伊娜,我的確是故意的,她對我和文棠有恨,把她現在的結局都算在我和文棠身上,所以把她毒成植物人,我沒覺得我做錯了。”

司燁霖要把喬伊娜帶進去,是因為害怕文棠在外遭她的毒手。

還有……喬伊娜不能留,她對他和文棠的敵意太重。

這次回家的事被察覺,就是她的手筆。

司燁霖看著不爭不搶到有點佛系,事關家人,睚眥必報的厲害,尤其是答應了文棠的屢次做不到,大大搓了他的面子,他不可能放過她。

司燁霖從小到大一直都不怕自己的父母。

更別提現在已經是而立之年,可就是突然怕了。

尤其是一家四個人都冷著臉看著他,像是他做了一件不可饒恕的事。

還有……文棠。

司燁霖看向一直沈默的文棠。

聲音強硬了,“我已經想好了後路,研究所被毀這件事很大,研究園的股東會全部到場,包括研究所隸屬的國際委員會負責人,只要不是喬家家主一人在,我就可以帶文棠離開,我動手前想好了所有的後路,我不會讓文棠受傷,會平安的帶她回家。”

還是沒人說話。

司燁霖有點躁了,“爸。”

刑南藝終於開口了,“你的以後怎麽辦?”

司燁霖微怔。

刑南藝靠著沙發坐著的姿勢松散開,冷冰冰的問司燁霖:“你的以後要怎麽辦!”

別說這場事故是司燁霖引起的。

就算不是司燁霖引起的。

就他現在項目總負責人的身份。

讓自己所負責的研究所出了這種百年都遇不到一次的大事故。

他的職業生涯也已經結束了。

他的科研之路會止步於此。

從前拿下的無數勳章會盡數被收回,並且履歷上會多一筆濃重到誰也洗不清的黑色。

司燁霖十四歲離家。

十七歲進研究所。

他今年三十歲。

整整十三年都泡在這個領域裏。

現在這樣瘋狂的把自己的未來給斬斷了,以後怎麽辦?

刑南藝司意涵,二萬和文秀冷臉都是因為此。

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司燁霖這些年為了科研付出了多少。

就這麽沒了。

還是讓他自己弄沒了。

到現在還沒有半點悔過之心,嘮嘮叨叨的全都是對他們來說沒有半點用處的廢話,怎麽能不生氣。

嘩啦一聲響。

刑南藝揮手砸了桌面的杯子,“你告訴我,你以後怎麽辦?!”

“我養他。”

場面瞬間一靜。

目光齊刷刷的看向從回了家就沈默坐著的文棠。

文棠起身擡眸。

幾秒後擡腳走近。

手背後站到了司燁霖的前面,定定的掃視自己的爸媽和司燁霖的爸媽:“我家裏有錢,我媽這些年花的一直是信托中心的利息,她身上有上千億,一分本金都沒動。就算是不用家裏的錢,我也能養的起他。”

文棠聲音幹凈又直白,半點不打磕絆,“我做老師的時候一個月六千五的郎幣,養他可能差了點意思,但只要我多代課,足夠養他,養我們的家。”

“我在外上班,他帶孩子,如果你們願意幫我帶孩子的話,我們倆都可以上班,司燁霖很聰明也很優秀,他也可以做老師,他如果踏足教師領域的話,最多兩年,可以成為教育界的神,對了,我考海城那會,司燁霖給我補習,你們還記得嗎?只是一套數學公式,到現在拿出去,那些數學系的天才還會瞠目結舌,司燁霖這麽優秀,去哪都會同樣的優秀,他不是一定要在科研領域發光發熱的。”

“人這輩子怎麽活都是活,司燁霖這麽活也挺好的,沒必要一直離家千裏埋頭做科研,不停的吃預制菜。幾個月甚至是幾年都不能照一次太陽。”

文棠背後的手悄無聲息的握緊,大聲說:“不做科研了,回家!”

場面瞬間靜了下來。

文棠錯身和怔楞住的司燁霖並肩,手朝下握住他的手,側目和他對視後輕聲說:“以後都不做科研了,回家,好不好?”

司燁霖驀地就笑了,很親呢的恩了一聲。

這場家庭會議暫停。

晚上司燁霖洗了澡出來,文棠背對他躺在床上。

司燁霖上床,手輕覆文棠肩膀後怔了瞬,皺眉把文棠拉過來。

文棠的臉上全是淚水。

幾乎把整張臉都覆蓋了。

司燁霖慌了神:“怎麽了?不舒服嗎?”

文棠坐起身,吸了吸鼻子,卻還是控制不住眼淚往下掉:“不做科研了。”

“以後都不做了,再也不做了。”文棠淚流滿面,“好不好?”

文棠晚上在爸媽面前插嘴的時候,司燁霖以為文棠是在幫他解圍。

這瞬間才發現不是。

他心疼的抹去她臉上的眼淚,“嚇著了?”

文棠哭的一頓一頓的:“我嚇到了。”

文棠是真的被嚇到了。

這是她長這麽大,第一次距離死亡這麽這麽近。

那瞬間。

文棠感覺自己全身都麻了,僵硬到無以覆加。

耳邊除了自己聲聲吶喊的一句句‘司燁霖’和通紅的警報器,什麽都沒有。

文棠知道人命其實很脆弱。

就算你不做科研,每天悶在家裏,意外也可能說降臨就突然降臨了,你掌控不了的。

但面對那扇大門時的恐懼把她給擊垮了。

她不要司燁霖再做科研了。

更不要萬一有一天司燁霖出事了,就像今天這樣,她進不去,看不到,只能無能為力的拍著警報,喊著他的名字。

文棠甚至在想。

若是這次不是司燁霖的自導自演,而是真的科研事故。

是不是連見他最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文棠坐在床上,悶悶的壓抑著哭泣。

可越是這樣哭,卻顯得文棠可憐極了。

司燁霖眼圈泛紅,把哭的直哆嗦的文棠摟在懷裏,一下下的輕拍著她的背:“不做了。”

“不做了,以後都不做了,我們回家。”

司燁霖輕輕安撫著文棠的恐懼,本不該如此,卻抑制不住被文棠關心的幸福,勾起了一抹笑,小聲說:“我們回家。”

隔天早上,司燁霖去找了家裏的四個長輩,鄭重的說自己的未來:“我要回家,暫時的打算是把文棠衣帽間旁邊那套別墅買下來,作為我和文棠還有孩子以後的家,然後照顧文棠把孩子生下來,讓她的月子做好。後期沒想好,再議。”

刑南藝開口:“不後悔?”

司燁霖點頭:“不後悔。”

司燁霖的眼神直白又堅決,沒有半點搖擺不定。

刑南藝皺眉:“你早就不想幹了?”

司燁霖怔了瞬,看了眼文秀和二萬,思考幾秒,說實話:“其實我進科研是我老師帶的我,我並沒有太大的熱愛,只是感覺得心應手,而且少了很多不必要的人際關系,所以就這麽做了下去。”

“就這麽一做就是十三年,我和文棠結婚了,我把文棠帶來了。”

“文棠剛跟我來這第一天,我接到緊急通知,直接進了研究所,那半個月……”

司燁霖眼底閃過內疚:“她在外被欺負了。”

“後來我陪了她不過一天,就又進了研究所,她自己在外待了七天。”

“再後不過三天,我再次進了研究所,這次一進就是三個月,她來這的大半時間裏,我們倆一直是分開的。”

“我之前和喬伊娜在一起的時候,想的比現在簡單,因為喬伊娜和我同是研究員,婚後肯定還是一起在研究所。我把我一旦進去,就要和懷孕了,以後還要帶著孩子的文棠分離這件事給忽略了,當我發現之後,我就開始想我和文棠以後怎麽辦。”

“思來想去,只剩下我不進地下,轉為地上。”

“想轉為地上也不是因為我對科研工作有多大的熱情,而是因為我不想也不敢帶文棠回海城,因為那有……賀翔。”

場中四人都是一怔。

司燁霖誠懇道:“等我們回去後,請你們務必把文棠牢牢的看在眼睛裏,不要讓她和賀翔……”

司燁霖頓了幾秒,問刑南藝:“我可以找人把他全家弄走嗎?”

文秀插嘴:“你真的喜歡上吵吵了?”

司燁霖微怔。

文秀眼底水光瀲灩:“不是為了負責,是因為喜歡?”

文棠和司燁霖結婚後,說句實在話,文秀後悔了。

尤其是幾個月都得不到自己女兒的只言片語。

二萬說司燁霖的性子在那放著,他不會負文棠。

可是不會負是不會負。

喜歡是喜歡。

兩者根本不是一個概念。

昨晚看到文棠那樣,今早又看到司燁霖這樣。

文秀眼淚突然就繃不住了,追問:“是不是?”

司燁霖點頭:“是。”

他看向推門進來的文棠,舔了舔幹澀的唇,告白說:“我在和文棠第一次發生關系後就喜歡她了,而且我非她不娶……”

司燁霖還想說,我必須得娶她,誰反對都不行,也反對無用,就算是機關算盡,文棠這個人,他也娶定了。

到嘴的話轉了個彎。

司燁霖看著文棠,像是委屈的說:“我喜歡她喜歡到,如果她和別人結婚了,我就終生不娶,一直等著她,等到她年齡大了,頭發花白了,也許身邊會沒人了,那麽我就可以上位了。”

司燁霖不要臉的說:“我對她的喜歡就是這麽卑微。”

司燁霖被砸了。

被刑南藝用抱枕砸的。

別人看不出司燁霖是裝的,但是刑南藝看的出來。

並且不止看出了這些。

感覺當初文秀和二萬突然撞見賀翔的事,估摸著都有他的手筆。

但只是看不順眼的砸一下,沒戳穿他。

把話題岔開,“不幹就不幹了,準備吧,把這地的事解決完,我們回家。”

就像是司燁霖說的。

這場事鬧出的太大,報警信號甚至直接傳到了國際隸屬部門。

只是中午。

國際的負責人帶著人來了。

找人遷來了信號。

把這地的情況如實朝上面匯報。

接著瞄了眼虎視眈眈的刑飛和他身後的五十個境外作戰人員,把他們也在這,並且是司燁霖親叔叔的事說了。

對面長久沒說話。

國際隸屬負責人斟酌道:“按正常處理嗎?”

按正常處理,是嫌疑人司燁霖被帶走,不管你是總工也好,身上的勳章多重也罷,都要帶走接受調查,連帶著家屬一起。

對面卻沈默了良久,吐話:“看國際辦吧,他們怎麽處理,我們怎麽處理。”

電話掛斷了。

負責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對司燁霖幹巴巴的笑笑。

被副工顫巍巍的請去了後面的休息大樓。

這個下午。

研究園不停的降落直升飛機。

針對這件事問詢調查下定論,卻都在怎麽處理的時候卡了殼。

這個電話對面問:“確定是刑飛本人嗎?廖波的弟弟?”

他壓低聲音說:“是。”

“媽的,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啊。”

“那怎麽處理呢?”

“看別家吧。”

一茬又一茬的人落地研究園。

一茬又一茬的人被副工請去了後面的休息室。

司燁霖毀研究所的時候,把尾巴料理幹凈了,但是卻只有他能在清倉時同時把三臺機器的參數調整到事故狀態。

除了他還能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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