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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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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6章 不怕

白老大的眼神被唇齒間冒出的雪茄煙霧覆蓋半寸,剩下的半寸裏閃爍著危險。

司意涵心跳急促了,不敢再看,躬著的身子放的更躬了點。

良久後白老大開口:“你家裏還有什麽人?”

司意涵終於知道哪不對勁了。

她剛來的時候裝的是個啞巴,對這裏的人語言也聽不懂,說是啞巴,其實更像聾啞人。

在上個月,白老大問她要不要削土豆時,還是用手比劃,昨晚開口說話沒比劃,可司意涵就聽懂了,到現在也是。

白老大是今天才反應過來,司意涵也是。

可只要反應過來,就是大事。

聯合昨晚怕人發現,手段並不高超的扯壞電線板,還有被人工扯壞的電線版,只是瞬間,司意涵額頭冒出細密的汗。

白老大懷疑她了。

司意涵喉嚨滾動間,腦中閃過剛回國時刑南藝教給她的話。

他說。

高位者最喜歡用的,是好拿捏的人。

什麽樣的好拿捏?司意涵手比劃——有個植物人兒子。

有把柄的人才好拿捏。

司意涵眼神冷了點,再次比劃——有個在醫院的植物人兒子。

白老大挑高了眉,像是感了興趣:“植物人?”

司意涵沒比劃了,點頭。

白老大側腦袋看了她一會:“你還會什麽?”

司意涵會的很多,只要給她相關的書和材料,她什麽都可以自學,但司意涵搖了頭。

只有稍微能入他眼的技能,才能最大程度的保護好自己。

司意涵出白老大房間的時候後背溢出了細密的汗。

後半程工作時敏感察覺到有人盯自己。

淩晨三點,司意涵出餐廳門。

雪城有兩家醫院,一家在集市中心,一家在港口附近,司意涵左拐右拐半小時,鉆進靠近港口的一家小型醫院,醫院裏開了壁爐,但和沒開差不多,陰冷冰涼。

門口坐診臺上擺著一個破舊的煤油燈,裏面鼾聲大作。

司意涵心臟幾乎提到了嗓子眼,腳高擡,小心翼翼的越過骯臟走廊裏橫七豎八躺著禦寒的流浪漢。

走到最裏面時,貓腰鉆進腥臭難聞的病房,悄悄的關上門。

摸黑看裏面的幾個床位,在一個面相像是中亞混血的床邊坐下。

司意涵剛到雪城的時候來了這一趟,打聽覆健器材。

當時她身後進了一群港口的人。

擡進來一人,給了一塊肉,說的什麽司意涵不懂。

但後來又來了趟,無意間發現最裏面的病房丟著十幾個等死的植物人。

醫院裏的人苛待他們,似乎還在抱怨他們怎麽還不死,但對司意涵來說,這些還不死的人卻是她現在的救命稻草。

白老大需要她的軟肋才會用她。

司意涵的軟肋只有一個——刑南藝,可刑南藝是她絕對不敢暴露在這座城市的寶貝。

所以只能賭。

賭白老大派來跟她的人,不相信她有膽子弄虛作假。

賭跟她的人懶得花錢找貪婪的問診臺打聽。

賭他們這群從小被灌輸女人無用的雪城當地土著,不會認為她這個只會修電路的女人是個值得提防的人物。

司意涵握住恐懼到不停顫抖的手,掀眼皮看向病房門口外一閃而過的黑影。

默默的想,賭老天爺給我點運氣,讓我能讓刑哥過上好日子。

司意涵在後半夜的時候,悄悄開病房門,腳高擡,想從流浪漢男人中間過去。

因為慌張,最後一下的時候,踩到一個流浪漢的腿。

司意涵在他睜眼的剎那,拔腿就想跑。

但男人只是睜了眼,就重新閉上了。

司意涵大喘氣,躬身出醫院,到外面扶著膝蓋長出口氣,確定沒人守著,轉身想回家。

整個人被猛拽到旁邊的甬道。

“果然是婆娘。”

邪笑的本地話鉆入耳中的瞬間,司意涵耳目欲裂。

借著雪夜辨認出這是醫院被踩到腳的流浪漢時已經來不及了。

司意涵整個衣服被扯開。

流浪漢是連五個幣的窯裏都沒錢進的存在,被司意涵臉上的疤痕惡心到了,卻依舊不願意放過。

看到她臟汙衣服下的雪白時,眼底閃爍出野獸的火光。

司意涵在脖子被啃咬的剎那揮出腕間藏著的匕首,朝他肩膀狠狠一紮。

血液濺出的剎那,司意涵從怒罵的男人身上連滾帶爬的跑。

七拐八拐的不知道拐到哪,急促的呼吸才停了下來。

司意涵沒敢多留,捂著肚子在雪夜裏狂奔。

距離家近了點後急剎車,抖著手換衣服,後知後覺脖子刺刺的疼。

司意涵捧了把雪跪在地上揉搓脖頸,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拍拍心口緩了緩,把臟汙掩埋掉,在天色接近大亮後輕輕的推開門。

看見刑南藝的這一秒,長長的出了口氣。

輕手輕腳的走近,去廚房洗頭,回來鋪好防寒服,在床邊坐下發呆。

良久後腦袋懟上刑南藝的床邊,低聲喃喃:“很快,刑哥,很快,我會帶著您去過好日子,過雪城首富的日子。”

“刑哥。”

司意涵扯著刑南藝垂下的毛毯一角閉上眼。

最多再過一個小時就要起來給刑南藝做飯,司意涵沒想睡,所以昏昏沈沈時,隱約感覺自己身上好像覆蓋了一層暖意。

可睜眼後,暖意是幻覺。

刑南藝床上鋪著家裏唯一的大氅,蓋著唯一的毛毯,在熟睡,側臉精致到像是沈睡的王子。

很神奇,但在刑南藝身邊,司意涵就是什麽都不怕了,甚至不由自主的幻想出他未來躺在雪城最豪華床上睡覺的樣子,咧嘴笑了。

起來去廚房熬粥,到外面晃了一圈。

壁爐添添柴。

防野獸裝置擺弄擺弄,假的獵槍裝置也擺弄擺弄。

確定昨天沒來人,也沒有野獸,司意涵把昨晚的恐懼忘得一幹二凈,很滿意。

回家把之前偷的面包撕碎,灑在臘肉羹上,叫刑南藝起床。

刑南藝朝司意涵看了眼,視線朝下,定格在脖頸。

司意涵沒註意,牙刷沾了鹽遞過去,接他的漱口水,沾了熱水的毛巾遞過去,刑南藝接過擦臉,司意涵接過去壁爐邊掛上,開開心心。

回來時刑南藝已經坐上輪椅蓋著大氅在餐桌邊。

司意涵翹唇坐在對面和他一起喝粥,掀眼皮看了他一眼,皺了眉:“您昨晚沒喝水嗎?嘴巴有點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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