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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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0 章

嚴海潮明顯楞了一下, 叫女兒回去是認親的,結果認親第一天就有人上門提親?這老爺子,是不是太急了些?

那邊許槿已經和韓清清進了房間。

給韓清清倒了杯水後, 許槿斟酌著開了口:

“媽, 我, 做了個夢……”

“夢?是噩夢嗎?”韓清清看她這樣就有些擔心, 實在是許槿給她的感覺一直都是和小大人似的,這樣有心事的樣子,還從沒有見過。

從長城回來後,許槿一直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上一世那個情景:

“我夢見,我去了長城,在長城上見到一位老人, 那老人手裏拿著一只綠色有些掉漆的口琴……”

許槿描述了見到嚴海潮的位置,以及他倒下的位置:

“他就那麽一直坐在那裏,我還以為他是累了歇息呢,沒想到……”

本來聽許槿說是個夢時, 韓清清心情還挺放松, 甚至有些熨帖, 覺得女兒終於又像小時候那樣依賴她了。可隨著許槿的講述,韓清清只覺得越來越壓抑,尤其是在聽到那支綠色口琴時,韓清清一下捂住了胸口。

“媽,媽你怎麽了?”許槿嚇了一跳,握住韓清清的手。

下一刻門就被推開, 嚴海潮從外面進來, 瞧見臉色慘白的韓清清也嚇了一跳:

“清清……”

韓清清遲鈍的回頭,就這麽定定的瞧著嚴海潮。雖然許槿強調說那是個夢, 甚至種種情形來看,也只能是個夢,韓清清卻不知為什麽,總覺得那就是真的。更甚者,那個拿著口琴在長城上溘然而逝的人就是嚴海潮。

眼瞧著韓清清神情不對,嚴海潮趕緊上前一步,扶起韓清清:

“我帶你媽去一趟醫院。”

“我不去醫院,不去,”韓清清這會兒卻是心慌的很,非但沒有推開嚴海潮,還揪著他的衣襟,“我想,睡一會兒,睡一會兒,就好了……”

應該不會是真的,畢竟大嫂姚紅羽不止一次跟她提過,說嚴海潮根本不喜歡她,不過是不得已才會娶她一個病秧子,又說就是因為嚴海潮不喜歡她,也不看重他們的孩子,才會隨隨便便就把孩子丟了……

看韓清清堅持,嚴海潮沒有辦法,只得讓她躺許槿床上睡會兒,不放心之下,就和許槿一起守在床前。

“沒事,沒事兒,我躺會兒就好……”韓清清下意識擺手,兩個人卻誰都不同意離開。

韓清清嘆了口氣,也就沒有強求。還想著待會兒頭不暈了就起來呢,不想十來分鐘後,還真是睡著了。

只睡夢中的韓清清卻明顯有些痛苦,尤其是喊著“囡囡”時,眼角更是會不停的淌下眼淚。

一直到許槿握住她的手,輕輕喊著“媽媽”時,才會停止戰栗。

正想著要不要把韓清清叫醒,卻聽見韓清清驚叫一聲“海潮”,一下就坐了起來。

“清清……”嚴海潮趕緊上前,卻也不敢靠的太近。畢竟他也知道,韓清清一直對他抗拒得很,眼下能時不時讓他靠近些,已經是從前不敢想的事了。

韓清清的視線本來是沒有焦距的那種,在觸及嚴海潮關切的視線時,一下攥住了他的手,人也跟著撲進嚴海潮的懷裏,流淚不止。

嚴海潮楞怔了片刻,僵硬的回抱住韓清清——

他是不是做夢啊?媳婦兒竟然在他懷裏哭?

驚愕之後緊跟而來的是心疼——是哪個王八蛋讓他媳婦兒這麽傷心?別讓他找到人,不然一定把人往死裏揍:

“誰讓你受委屈了,你跟我說……”

韓清清卻是用力抱著他不放手。剛剛她也做了個噩夢。夢裏她和嚴海潮始終沒有停止尋找女兒,卻是一直到生命的最後,都沒有女兒的半分消息。

因為這個,她怎麽也不肯原諒嚴海潮,還想著嚴海潮那麽強健的身體,肯定會走在自己後面,他們之間來日方長呢,結果嚴海潮竟然突然之間,就在長城上溘然而逝,離開的時候,手裏還拿著他們的定情信物,那支綠色的口琴。

而嚴海潮去世後,也並沒有人通知她,還是葬禮前一天,律師找到她,說是嚴海潮留下了遺囑,和她有關,讓她葬禮當天過去。

被侄子韓越扶著過去時,大門口那兒卻遭到了嚴海潮侄女嚴君翎的阻攔,嚴君翎口口聲聲責問她,怎麽還有臉過來,說是嚴海潮會這麽突然去世,都是因為她這麽多年的折磨。

她那時候整個人已經崩潰,卻是如何也不肯離開,畢竟再怎麽恨,都不能抹殺嚴海潮是她這輩子唯一愛過的人這個事實。

然後律師就過來了,當庭宣布了嚴海潮的遺囑,遺囑裏,嚴海潮給她留下了這輩子都花不完的錢,至於說剩下的錢除了三分之二捐給公益組織救助走失的兒童之外,剩下的三分之一則繼續用於尋找丟失的女兒。

直到那一刻,韓清清才確信,姚紅羽說的都是假的,嚴海潮沒有不愛她,也沒有不愛女兒,是她自己因為失去女兒,太過痛恨,就怎麽也不願相信他。

嚴君翎起碼有一句話說對了,那就是嚴海潮的死,她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意識到這一點,韓清清心都要碎了。

剛剛嚴海潮進來時,韓清清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可有一點她知道,那就是夢裏她一直在祈求,如果給她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一定一定不會再去怨恨嚴海潮,他們兩個會相依為命,然後一起尋找女兒……

韓清清滿眼含淚,翕動著嘴唇叫了一聲“潮哥”。

這下換嚴海潮不敢動了——他是不是幻聽了,竟然聽到媳婦兒又和當年情濃那會兒時叫他了?

要知道平常有人在時,韓清清一向喊他“海潮”的。自打女兒丟了,就是“海潮”也不肯喊了,根本是瞧見他就和瞧見仇人似的。

結果這會兒突然就肯喊他“潮哥”了?

又擔心韓清清是做夢糊塗了,一時竟是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了。

“媽——”聽到韓清清的聲音,許槿推門從外面進來,結果一探頭就瞧見了兩人緊緊抱著的情形,下意識說了聲“對不起”。

要關門時,卻被韓清清叫住:

“小槿……”

許槿也有些汗顏,心說老大不小了,這是還要過去當電燈泡呢?

看她不動,韓清清踉蹌著從床上下來,慌得嚴海潮忙抱住她。

許槿也趕緊上前,剛一靠近,就被韓清清一把抱住,含著淚拉住她的手,又送到嚴海潮手裏:

“海潮,小槿,我們一家,終於,團聚了……”

嚴海潮手有些哆嗦,下一刻,伸出胳膊,就把母女倆一起抱在了懷裏。

一直等在外面的岳秘書進來時,瞧見的就是自家老板一會兒看看旁邊的媳婦兒,一會兒瞧瞧跟前的女兒,傻子似的笑個不停的模樣。

一時眼睛都瞪大了。

實在是這一幕太過養眼——

韓教授雖然已經人到中年,卻依舊秀美婉約;小許老板更是正值青春年華,當真是人比花嬌。

有這麽美的老婆就夠讓人羨慕了,現在又多了個美的和大明星似的女兒,怎麽看,他們老板都是人生贏家啊。

話說回來他們老板也是真能耐啊。明明剛剛那位韓教授雖然答應跟著一起坐車過來,卻是恨不得離老板八丈遠,瞧著就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結果現在,竟然就和老板坐得這麽近——

別看他近視,卻還是能看清楚,他們老板的大手一直放在韓教授的後背上,韓教授不可能感覺不到,卻是就那麽任憑老板作妖。

分明是已經追妻成功了。

雖然工作也很重要,可是感知到老板的快樂情緒,岳秘書還是覺得識時務點兒,等時間實在來不及了他再開口,不然怕是一定會被老板尅的。

結果他這麽大一個人站在這裏,老板卻就是和眼瞎了似的,根本一眼也不往這邊看。眼瞧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不開口約定的時間肯定就會耽誤了,岳秘書只得輕咳一聲。

……對面沒動靜。

再咳一聲,又一聲,再一聲……嚴海潮終於有了反應,卻是不悅的看了他一眼,很是嫌棄道:

“杵在這兒幹什麽?咳嗽了看醫生啊,看我幹什麽?”

岳秘書頓時噎了一下,沒辦法,擦了把頭上的冷汗,示意他看手表:

“嚴總,時間,來不及了……”

“跟對方說我有事,改期。”嚴海潮想也沒有想就道——

開什麽玩笑,他現在有妻有女萬事足,事業心什麽的,那是孤家寡人時才有的。

嗯,決定了,待會兒就跟閨女說,把興源交給她打理,至於說他,則要陪著媳婦兒走遍大江南北,過屬於他們的二人世界。

這麽想著,又有些嫌棄的看了眼林清川——果真是百無一用是書生,要是他能把興源擔起來,女兒不就能歇著了?

林清川有些莫名——

總覺得自己無端端被罵了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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