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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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

看到翁潛胳膊上冒出來的血, 許槿嚇了一跳,趕緊喊醫生。

醫生過來檢查後發現,翁潛胳膊上剛縫好的傷口竟然又裂開了。

趕緊又讓人送來藥物紗布什麽的, 重新處理了一下。期間姜怡雖然沒再說什麽, 看向許槿的眼神卻越發不善——

就在剛剛表妹周雪娜跑過去找她, 跟她說了一件絕對無法接受的事, 那就是兒子翁潛竟然為了護著那個處處和表妹競爭的叫許槿的外地妹,竟是把表妹一個關系好的朋友送進了監獄。

說起來那個朋友之所以會進去,完全是為了要給周雪娜出氣,還想著稍微教訓一下,讓許槿收斂一些呢,怎麽也沒有想到, 許槿竟然這麽有手腕,把翁潛玩弄於股掌間。

更甚者翁潛竟然對許槿死心塌地到連大姑子都給說動了。

那會兒姜怡還不相信,結果到醫院裏,就瞧見了那樣無比刺眼的一幕。要知道就在不久前, 這個許槿還信誓旦旦的說什麽她和兒子一點兒關系都沒有。

別說她已經給兒子相看好了, 就是沒有, 也不可能容忍許槿這樣的人進翁家的門——

不是許槿挑撥,一向那麽聽話的兒子,怎麽就會這麽和她對著幹?

那邊醫生也給翁潛處理完了,瞧著病房裏因為食物翻倒一片狼藉的樣子,明顯也很是惱火:

“不知道這是醫院嗎?做家屬的不說好好照顧病人,竟然跑到病房裏□□, 成何體統!”

負責打掃衛生的保潔大嫂臉色也是難看的很——剛才姜怡進來一把掀翻桌案時, 她正好在門口拖地,可不是把姜怡的所作所為看得清清楚楚?

邊打掃邊嘟噥:

“瞧著穿得人模人樣的, 就不幹人事……”

“好好的飯菜不讓吃,全給倒掉,都是什麽人啊,也不怕天打五雷轟……”

姜怡臉色越發黑得和鍋底似的,偏偏還沒法反駁回去。

許槿也站起身,看都沒看姜怡一眼,只轉頭沖著翁潛道:

“我店裏還有事,先回去了。”

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這幾天應該也沒時間過來了。”

說著就往外走,和姜怡擦肩而過時,神情要多冷淡有多冷淡。

姜怡臉色越發鐵青——

他們家什麽條件,這個許槿又是什麽條件?之前替翁潛相看的那些女孩,哪個條件不比許槿強得多?對她的態度,更是一個賽一個的恭敬。

再看許槿,第一次見面,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難堪,把翁潛丟出去不算,還把她也給趕了出來;這回被自己抓了個現行,不說好好道歉,小心伺候著,倒好,她竟然比自己還能端得住架子——

眼下這樣,分明是給自己下馬威呢。

殊不知那邊的翁潛,眼瞧著許槿又恢覆了之前冷淡的模樣,一顆心瞬時提了起來——

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體會到動心的感覺,更是幾次三番的努力,才讓許槿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

結果還沒有能有一個完美的開始呢,就被母親攪和成這樣,翁潛忽然直覺,真是就這麽放許槿離開,他說不定就和許槿再也不可能了。

心生惶恐之下,翁潛想也不想起身就要去追:

“許槿……”

“翁潛你給我回來!”姜怡明顯沒有想到,自己都已經表現的這麽明顯了,兒子竟然一點兒不在乎,這麽著把她的臉面扯到地上踩。想要去攔,到底想到翁潛胳膊上還有傷呢,又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收的速度快了些,手背一下蹭到門框上,發出“啪”的一聲響,結果翁潛卻和沒聽見似的,看都沒看姜怡一眼,就大踏步追著許槿跑出去了。

“翁潛!”姜怡頓時火冒三丈,“你給我站住!”

趕緊也擡腳追了上去,邊追邊厲聲道:

“……我讓你站住,聽見沒有!”

沒想到翁潛竟然又追了上來,許槿也很是無奈,只得站住腳沖著翁潛道:

“翁潛,你回去吧……”

“許槿……”翁潛說話語氣不是一般的卑微,語氣裏是顯而易見的哀求,“對不起……我知道剛剛讓你受委屈了,我保證,不會再有下一次……”

“我們還能做朋友,對不對?”

許槿揉了揉太陽穴。她是個最不喜歡麻煩的人。說句心裏話,翁潛這樣的人,許槿其實想要有多遠躲多遠的。倒不是說翁潛本人如何,實在是他母親太過強勢而又自以為是,許槿最討厭的就是和這樣的人打交道。

只她現在到底欠了翁潛的人情,也不好太絕情,當下無視了滿臉怒色追過來的姜怡,直截了當道:

“我很感謝你,有可能的話,也不是不能做朋友……”

“只一樣,我是個不喜歡受委屈的人,在你保證你母親不過來糾纏之前,我覺得,我們還是先保持一定的距離……”

“你這話什麽意思?”沒想到許槿竟然當著她的面就敢跟兒子說這樣的話,姜怡臉色那叫一個精彩。

偏偏許槿卻是自始至終都對她采取了無視的態度,竟是理都沒理她,就揚長而去。

空留下氣得不住跺腳的姜怡,渾身都是哆嗦的,轉而又去發作翁潛:

“好好好……翁潛,這就是你看上的人?”

還要再說,卻被翁潛打斷:

“你想說什麽?想說人家配不上你兒子?事實上是,人家眼裏根本看不上你兒子!”

“你現在明白沒有,不是許槿求著想要認識我,是我求著,我求著她,賴著她,想要讓她可憐可憐我……”

翁潛近乎自虐的說著——從小到大,他就被姜怡規定在一個固定的框框裏面,一言一行包括興趣愛好以及交友等等等等,全都得按照母親姜怡的喜好做。

曾經翁潛喜歡一只兔子,大姑翁藝茹疼他,給他買了一只。那會兒姜怡最愛說的就是讓翁潛專心學習,決不能分心。翁潛怕姜怡知道他養兔子,會大發雷霆,就沒敢往家拿,而是養在翁藝茹那邊,然後隔三差五就會以想姑姑的名頭,跑去和兔子玩,後來到底因為去翁藝茹那邊太勤,被姜怡發現了他在那邊養了只兔子的事兒。

擔心姜怡把火撒在兔子身上,翁潛第一時間給姜怡道歉,並保證一定好好學習,絕不會因為養兔子影響學習成績。還以為這件事能這麽著過去呢,結果第二天中午,翁潛家的飯桌上,就多了一道麻辣兔子。

翁潛到現在還記得,聽母親殘忍的告訴他,他剛剛咬了一口的就是他一直餵著的兔子時,他吐得天昏地暗的感覺……

那件事之後,翁潛果然變了很多,再沒有養過任何一個小動物。

甚至自那之後,翁潛都下意識的拒絕和周圍的人親近。

而許槿,無疑是一個例外。第一次見到她,翁潛就察覺到自己胸腔裏那顆一直死寂的心,好像突然就活過來的感覺。

甚至一再被拒絕,也無法阻止翁潛心裏那種想要靠近的渴望……

一句話剛說完,姜怡忽然擡手,“啪”的給了翁潛一巴掌:

“我怎麽會生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兒子!”

那個許槿算什麽東西?兒子竟然會對這樣的人死心塌地不說,還卑微到了這樣的地步。

這何止是自甘墮落,還是對她的侮辱——

這麽多年來,這個兒子就是對著她,都沒有說過“求”這個字,現在竟然連一點兒臉面都顧不得了,要去求那個許槿給他憐憫?

一直以來,只有別人求著他們的!

結果翁潛都低三下四到這樣的地步了,那個許槿竟然還敢擺譜?聽聽那個許槿剛才說的話,話裏話外何嘗對她有那麽丁點兒尊重?

都這樣了,翁潛竟然還要去哀求!

“知道錯在哪裏沒有?”姜怡盯著翁潛的臉,剛剛因為她氣怒交加之下,用的力氣太大,翁潛一邊臉已經微微紅腫了起來。

翁潛擡頭。

兩人視線相交的那一刻,姜怡只覺得身上發冷,下一刻就聽見翁潛一字一字道:

“我沒錯……”

姜怡擡手,又甩了翁潛一耳光:

“現在,知道錯了沒有?”

翁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然轉身朝著病房而去。姜怡還以為翁潛終於怕了呢,不想翁潛很快從房間裏出來,手裏還拿著一把水果刀。

“你要做什麽?還想對你媽動刀子?”姜怡氣得一下捂住胸口。

不想翁潛卻是倒轉刀子,刀把朝著她手裏塞了過去,冷聲道:

“拿著!我的命是你給的,抽耳光不解氣的話,那就用刀!”

明顯沒有想到翁潛會這麽做,姜怡一下傻在了那裏。

“我讓你拿著,你拿著呀!”翁潛擡高聲音,攥著刀刃的手不住用力的情況下,掌心明顯被割破,有血滴了下來。

“翁潛!”一道男子的聲音忽然傳來,可不正是翁潛的父親翁正康?

翁正康剛一回家,就聽保姆說,兒子進了醫院,妻子也跟過去了。翁正康嚇了一跳,可不是趕緊讓司機把車開過來?

再沒有想到,竟是看見了這樣一幕。

從車上下來,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來,到了近前,第一時間從翁潛手裏把水果刀拿下來:

“臭小子,誰讓你這麽嚇唬你媽的。”

聽翁正康這麽說,姜怡眼淚一下下來了。要是往常,看她哭得這麽難過,翁潛就是受再大的委屈,也會趕緊認錯。今天姜怡無疑依舊是這麽認定的,就是翁正康,也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還沖著翁潛吆喝: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給你媽道歉!”

翁潛緊緊抿著唇角,臉色也有些蒼白,好一會兒一字一句道:

“我沒錯……”

“許槿說的話,您也聽到了,她不喜歡您過去糾纏……請您記得,不要去找許槿的麻煩,因為,無論如何都不願意放棄不肯放手的人,不是許槿,而是我……您說我沒自尊也好,不要臉自甘墮落也罷,我都會去追求她……”

說完這番話,翁潛轉身大踏步朝著病房而去,自始至終都沒看一眼伏在翁正康臂彎裏,泣不成聲的姜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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