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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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6 章
韓清清本就如坐針氈, 等嚴海潮坐下，整個人更是僵在了那裏。
這要是在其他場合，韓清清肯定想也不想就會起身離開。偏偏許槿還在這裏呢, 別說一個嚴海潮, 就是十個嚴海潮把她給包圍起來, 她也絕不會把認定的女兒一個人丟在這裏。
嚴海潮瞇了瞇眼睛, 神情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些年眼瞧著無論做什麽，都無法阻止一向捧在手心裏的媳婦兒和他漸行漸遠，時間久了，嚴海潮也是心力交瘁。尤其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還和女兒有關——
韓清清生產時，正是他們最艱難的時候, 偏偏韓清清發動的時候，他因為被帶走調查問題，根本不在身邊。等他夜裏趁著看管人員不註意，偷偷跑出來回到家裏時, 韓清清已經發動, 正疼得死去活來。
到最後, 根本是嚴海潮給媳婦兒接的生——
農村條件太過艱難，嚴海潮之前就是擔心媳婦兒生產時出什麽意外，才會有機會就找村裏的赤腳醫生或者接生婆，求教有關胎兒的所有知識。才能在大半夜，一個幫忙的人也沒有的情況下，把孩子給接生了出來。
到現在, 嚴海潮還記得, 捧著呱呱墜地、身上還帶有血跡的小女兒時，他和虛弱的媳婦兒抱成一團流淚的模樣。更記得, 小女兒趴在他胸前隨著他胸腔的起伏呼吸時的那份悸動……那會兒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這一世一定要拼盡全力，讓深愛的女人和女兒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只他在家，不過待了一夜，也就燒了熱水把女兒洗幹凈，又抓緊時間給媳婦兒熬了碗粥稍微清理一下後，工作人員就找上門來，帶走了他。這一去又是兩個多月……
到現在嚴海潮想起回家時親眼瞧見的一幕，還覺得撕心裂肺一樣的痛——
其他產婦做完月子後，都是白白胖胖的，就他媳婦兒，幾乎瘦成了一把骨頭，她的懷裏，還抱著同樣瘦的和貓兒似的女兒。
那一刻，嚴海潮的愧疚根本是到達了頂點，只覺得這輩子無論做什麽，都沒辦法彌補妻女。結果他別說彌補了，還丟了女兒，丟了妻子……
這會兒會湊過來，也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女兒不見了後，韓清清直接崩潰，更是和他恩斷義絕。一開始嚴海潮想的是，寧肯韓清清罵他打他甚至恨他，他都不可能放手的。
卻在親眼瞧見韓清清因為他的出現而暈過去時，真真切切的被嚇到了——從少不經事的男孩長成有擔當的男人，每一步都有清清陪伴在他身邊，曾經嚴海潮認定，這世上只有他能給清清幸福，卻是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成為媳婦兒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雖然不甘不願，更知道自己一定會後悔，嚴海潮還是選擇了放手。可即便如此，嚴海潮卻一直固執的認定，那只是形式上的一種割裂，媳婦兒就是媳婦兒，這輩子都是他深愛的人。
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再堂堂正正的把媳婦兒給娶回來。一開始他還信心滿滿，想著頂多一年兩年，媳婦兒就會回心轉意——
媳婦兒的心結，歸根到底，就在他們的女兒身上。事實上那個沒抱過幾回的小嬰兒，何嘗不讓他魂牽夢縈？
他一定會把女兒給找回來，到時候再抱著女兒一起接媳婦兒回家。
最後的結果卻是等他風餐露宿好容易追查到女兒的線索，得到的卻是噩耗——
女兒因為先天體弱的緣故，被帶走後更是接連生病，最後發高燒，直接厥了過去，偷走了她的人認定他的女兒活不了，就直接把孩子給丟棄了……
得到確切消息的那一刻，嚴海潮一個大男人也倒了下去，足足在床上躺了兩月有餘……
只他是男人，即便心裏再苦，也不敢倒下，畢竟沒了女兒，他還有媳婦兒呢。再次回到京市時，嚴海潮簡直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只關於女兒的消息，他卻不曾跟媳婦兒說過一個字，甚至還費盡心思想要一直瞞著，卻不想消息最後還是傳到了媳婦兒耳朵裏。
那之後媳婦兒就更不肯原諒他。
可身為男人，再痛苦，他也不能就這麽頹廢下去。
而之所以這麽拼，也是為了掌握絕對的話語權，好讓任何人都不敢再隨意插手他和媳婦兒的人生。眼下他手裏能掌握的東西確實越來越多，唯有心心念念的媳婦兒，卻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離他越來越遠。
之前在辦公室那邊，他之所以不敢直接面對韓清清，也是擔心他一露面，媳婦兒會不會就直接離開。事實也和他想的一樣，即便他再小心翼翼，媳婦兒還是頭也不回的跑了。
那會兒他還想著，媳婦兒肯定又會跑得遠遠的。再沒有想到，媳婦兒竟然在明知道他也在這裏後，竟是沒有走，還過來了這邊的餐廳。
總覺得韓清清這樣突然的變化不是無緣無故的，這會兒端著餐盤直接過來何嘗不是一種試探？
結果就是，他賭對了。明明全身上下都寫著抗拒，媳婦兒卻是頭一回沒丟下他就走。到了這會兒，嚴海潮已經完全確定，媳婦兒會這麽破例，根本就是和旁邊的這個女孩子有關。
一時，心裏不自覺就生出些希冀來——或者，他可以通過眼前這個女孩子，能更貼近媳婦兒一些呢？
嚴海潮這麽沈默著不說話的時候，氣勢就有些駭人，許槿莫名就有些緊張。韓清清第一時間察覺到許槿吃飯速度慢了下來，更是對許槿會這樣的原因心知肚明，心疼許槿之下，擺出自認為很兇的表情，用力瞪了嚴海潮一眼。
然後下一刻，被兇了後，所有人印象中不茍言笑的興源嚴總不但沒有翻臉，反而霎時春暖花開，還無比貼心又溫馴的端起飯盤往旁邊挪了下——說是挪，卻也就是錯了一個位置罷了，還暗搓搓的看了韓清清一眼，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要是楊姐在的話，大概能辨認出來，這會兒即便被瞪了，還努力壓著嘴角的嚴海潮，分明有了韓清清拿的那張一家三口合影上的一絲神韻。
至於說把一切盡收眼底的許槿簡直不忍直視——她是來吃飯的，卻硬生生幹了碗狗糧算怎麽回事？
和她一樣目瞪口呆的還有岳秘書。剛才這一幕，根本是再次刷新了身為秘書對自家老板的認知——
連被人瞪一眼都這麽高興，要是那位韓女士肯好言好語的和老板說話了，那還不得高興瘋了？
接下來雖然韓清清別說和嚴海潮說話了，根本連正眼瞧他一眼都沒有，嚴海潮卻依舊是和吃了蜜似的，嘴角笑容不斷，甚至還親自問了許槿，她小店開張的日期。
雖然鬧不懂嚴海潮的意思，許槿還是跟他說了確切日期，明天就是她選的的開業的黃道吉日。
目送韓清清挽著許槿的手離開，嚴海潮隨即吩咐岳秘書，幫他定兩個大大的花籃，明天給許槿送去。
又囑咐岳秘書，跟公司員工強調去許槿的美容院，可以終身享受打八折這件事。
岳秘書臉色頓時有些發苦——之前送宣傳單時，為了將功贖罪，他是真賣力。可問題是美容院什麽的，大家感興趣的卻真的不多。
之所以如此，岳秘書也能理解，畢竟就他的認知而言，女人擦點兒雪花膏不就是打扮嗎？頂天了也就是再抹個紅嘴唇。
至於說許槿宣傳頁上五花八門的東西，岳秘書卻是根本不信——這又是美白又是養顏還什麽養頭發弄眉毛之類的，怎麽聽著就那麽玄乎呢？
同事們不願掏錢去做的話，他就是再想替老板分憂，可也不能自掏腰包請客不是？
可當著老板的面，他也不敢說自己做不到啊，只能答應下來。
下班時經過袁經理辦公室，下意識的就想進去找好哥們吐個槽——
袁經理因為頭禿的緣故，外人眼裏不是一般的顯老，事實上根本和他一般大。除此之外，兩人還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也是一起毅然決然選擇進了興源。
也因此兩人私交不是一般的好，是那種再鐵不過的鐵哥們。
今天心裏悶，就想著叫上袁經理，一起出去喝點兒小酒——
老板出的問題實在是太難為人，岳秘書覺得，再這麽下去，總有一天，他會步了袁經理的後塵，成為頭禿者中的一員。
敲了下門，裏面卻是沒人應。使勁推了下，裏面門也沒開，岳秘書就有些疑惑，心說因為頭禿影響形象，好幾次相親都沒有結果之下，袁經理根本比他閑得多，一直單身的緣故，平常所有的時間都幾乎是耗在公司。
怎麽今天卻是溜得這麽早？
正納悶呢，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岳秘書擡頭看去，可不正是袁經理？忙上前一步，想把人叫住：
“……有空沒，去喝一杯？”
袁經理卻是腳都沒停，頭也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沒空，要去接人。”
說著一溜煙的進了電梯。
岳秘書就有些恍惚——應該是眼花了吧？不然他怎麽好像看見老袁禿了的頭上，冒出的有黑頭發茬？
殊不知電梯裏的袁經理，這會兒也正掏出面鏡子，高高舉起來，對著鏡子裏自己的頭皮左看右看——
今天早上一大早起來，無意識摸頭時，就覺得有些剌手。那會兒他還沒意識到是頭發冒出來了，還是對著鏡子整理衣服時，猛然發現曾經光禿禿的頭皮上冒出的頭發茬子。天知道那一刻，袁經理一個大男人好險沒激動到當場來一陣狼嚎。
太過激動之下，袁經理還進行了自打進公司後的首次摸魚——一整天，除了摸頭就是摸頭了，除此之外，還染上了個新毛病，那就是每隔十分鐘左右，必須得拿小鏡子照照頭皮，然後就一次次的陶醉在自己青色的頭發茬上。
開心之下，他今天的時間幾乎全用在打電話和同輩的幾個堂兄妹顯擺了——
所謂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們一家子的頭發都不好，同輩的兄弟，好幾個頭禿就算了，就是姐妹們，頭發也是稀疏的露頭皮。
這會兒之所以拒絕岳秘書，也是因為袁經理是真的要去接人——聽他說在一個美容店保養之後，真就長出了頭發，兄弟姐妹們除了好奇還是好奇。當然讓袁經理說，他們哪兒是好奇啊，分明是羨慕嫉妒恨。會過來這一趟，也是想要求證一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袁經理對著鏡子裏自己的頭皮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又叫了輛出租車，隨即就去了汽車站那裏。
出租車去路邊停車等候的功夫，袁經理則一人進了汽車站，沒走幾步，就把幾個兄弟姐妹給認了出來——倒不是說他們長相多出色，而是頭發，全都是那種枯草般的黃，別說堂兄了，甚至最小的堂弟，頭禿的日子瞧起來也是指日可待了。
正唏噓感慨間，兄弟姐妹們已經小跑著來到近前，沖在最前面的表妹更是大老遠就咋咋呼呼道：
“三表哥，你的頭發真……”
話沒說完，突然指著袁經理的頭：
“哎吆媽呀，你這是，真長頭發了？”
一句話出口，其他人呼啦啦圍了過來，盯著袁經理腦袋上的青色頭發茬，簡直就跟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
“老天，還真，長出來了！”
“老三你這是在哪兒做的頭？”
“還是說賣什麽好的洗發水……”
最清醒的還是大堂兄，直接一把拉住袁經理上了出租車——
這會兒說再多有什麽用呢，他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押著老三去找那位活神仙，他、要、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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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清清本就如坐針氈, 等嚴海潮坐下，整個人更是僵在了那裏。
這要是在其他場合，韓清清肯定想也不想就會起身離開。偏偏許槿還在這裏呢, 別說一個嚴海潮, 就是十個嚴海潮把她給包圍起來, 她也絕不會把認定的女兒一個人丟在這裏。
嚴海潮瞇了瞇眼睛, 神情中閃過一絲困惑。
這些年眼瞧著無論做什麽，都無法阻止一向捧在手心裏的媳婦兒和他漸行漸遠，時間久了，嚴海潮也是心力交瘁。尤其是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還和女兒有關——
韓清清生產時，正是他們最艱難的時候, 偏偏韓清清發動的時候，他因為被帶走調查問題，根本不在身邊。等他夜裏趁著看管人員不註意，偷偷跑出來回到家裏時, 韓清清已經發動, 正疼得死去活來。
到最後, 根本是嚴海潮給媳婦兒接的生——
農村條件太過艱難，嚴海潮之前就是擔心媳婦兒生產時出什麽意外，才會有機會就找村裏的赤腳醫生或者接生婆，求教有關胎兒的所有知識。才能在大半夜，一個幫忙的人也沒有的情況下，把孩子給接生了出來。
到現在, 嚴海潮還記得, 捧著呱呱墜地、身上還帶有血跡的小女兒時，他和虛弱的媳婦兒抱成一團流淚的模樣。更記得, 小女兒趴在他胸前隨著他胸腔的起伏呼吸時的那份悸動……那會兒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這一世一定要拼盡全力，讓深愛的女人和女兒能過上幸福的日子。
只他在家，不過待了一夜，也就燒了熱水把女兒洗幹凈，又抓緊時間給媳婦兒熬了碗粥稍微清理一下後，工作人員就找上門來，帶走了他。這一去又是兩個多月……
到現在嚴海潮想起回家時親眼瞧見的一幕，還覺得撕心裂肺一樣的痛——
其他產婦做完月子後，都是白白胖胖的，就他媳婦兒，幾乎瘦成了一把骨頭，她的懷裏，還抱著同樣瘦的和貓兒似的女兒。
那一刻，嚴海潮的愧疚根本是到達了頂點，只覺得這輩子無論做什麽，都沒辦法彌補妻女。結果他別說彌補了，還丟了女兒，丟了妻子……
這會兒會湊過來，也是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女兒不見了後，韓清清直接崩潰，更是和他恩斷義絕。一開始嚴海潮想的是，寧肯韓清清罵他打他甚至恨他，他都不可能放手的。
卻在親眼瞧見韓清清因為他的出現而暈過去時，真真切切的被嚇到了——從少不經事的男孩長成有擔當的男人，每一步都有清清陪伴在他身邊，曾經嚴海潮認定，這世上只有他能給清清幸福，卻是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會成為媳婦兒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雖然不甘不願，更知道自己一定會後悔，嚴海潮還是選擇了放手。可即便如此，嚴海潮卻一直固執的認定，那只是形式上的一種割裂，媳婦兒就是媳婦兒，這輩子都是他深愛的人。
假以時日，他一定能再堂堂正正的把媳婦兒給娶回來。一開始他還信心滿滿，想著頂多一年兩年，媳婦兒就會回心轉意——
媳婦兒的心結，歸根到底，就在他們的女兒身上。事實上那個沒抱過幾回的小嬰兒，何嘗不讓他魂牽夢縈？
他一定會把女兒給找回來，到時候再抱著女兒一起接媳婦兒回家。
最後的結果卻是等他風餐露宿好容易追查到女兒的線索，得到的卻是噩耗——
女兒因為先天體弱的緣故，被帶走後更是接連生病，最後發高燒，直接厥了過去，偷走了她的人認定他的女兒活不了，就直接把孩子給丟棄了……
得到確切消息的那一刻，嚴海潮一個大男人也倒了下去，足足在床上躺了兩月有餘……
只他是男人，即便心裏再苦，也不敢倒下，畢竟沒了女兒，他還有媳婦兒呢。再次回到京市時，嚴海潮簡直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只關於女兒的消息，他卻不曾跟媳婦兒說過一個字，甚至還費盡心思想要一直瞞著，卻不想消息最後還是傳到了媳婦兒耳朵裏。
那之後媳婦兒就更不肯原諒他。
可身為男人，再痛苦，他也不能就這麽頹廢下去。
而之所以這麽拼，也是為了掌握絕對的話語權，好讓任何人都不敢再隨意插手他和媳婦兒的人生。眼下他手裏能掌握的東西確實越來越多，唯有心心念念的媳婦兒，卻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離他越來越遠。
之前在辦公室那邊，他之所以不敢直接面對韓清清，也是擔心他一露面，媳婦兒會不會就直接離開。事實也和他想的一樣，即便他再小心翼翼，媳婦兒還是頭也不回的跑了。
那會兒他還想著，媳婦兒肯定又會跑得遠遠的。再沒有想到，媳婦兒竟然在明知道他也在這裏後，竟是沒有走，還過來了這邊的餐廳。
總覺得韓清清這樣突然的變化不是無緣無故的，這會兒端著餐盤直接過來何嘗不是一種試探？
結果就是，他賭對了。明明全身上下都寫著抗拒，媳婦兒卻是頭一回沒丟下他就走。到了這會兒，嚴海潮已經完全確定，媳婦兒會這麽破例，根本就是和旁邊的這個女孩子有關。
一時，心裏不自覺就生出些希冀來——或者，他可以通過眼前這個女孩子，能更貼近媳婦兒一些呢？
嚴海潮這麽沈默著不說話的時候，氣勢就有些駭人，許槿莫名就有些緊張。韓清清第一時間察覺到許槿吃飯速度慢了下來，更是對許槿會這樣的原因心知肚明，心疼許槿之下，擺出自認為很兇的表情，用力瞪了嚴海潮一眼。
然後下一刻，被兇了後，所有人印象中不茍言笑的興源嚴總不但沒有翻臉，反而霎時春暖花開，還無比貼心又溫馴的端起飯盤往旁邊挪了下——說是挪，卻也就是錯了一個位置罷了，還暗搓搓的看了韓清清一眼，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要是楊姐在的話，大概能辨認出來，這會兒即便被瞪了，還努力壓著嘴角的嚴海潮，分明有了韓清清拿的那張一家三口合影上的一絲神韻。
至於說把一切盡收眼底的許槿簡直不忍直視——她是來吃飯的，卻硬生生幹了碗狗糧算怎麽回事？
和她一樣目瞪口呆的還有岳秘書。剛才這一幕，根本是再次刷新了身為秘書對自家老板的認知——
連被人瞪一眼都這麽高興，要是那位韓女士肯好言好語的和老板說話了，那還不得高興瘋了？
接下來雖然韓清清別說和嚴海潮說話了，根本連正眼瞧他一眼都沒有，嚴海潮卻依舊是和吃了蜜似的，嘴角笑容不斷，甚至還親自問了許槿，她小店開張的日期。
雖然鬧不懂嚴海潮的意思，許槿還是跟他說了確切日期，明天就是她選的的開業的黃道吉日。
目送韓清清挽著許槿的手離開，嚴海潮隨即吩咐岳秘書，幫他定兩個大大的花籃，明天給許槿送去。
又囑咐岳秘書，跟公司員工強調去許槿的美容院，可以終身享受打八折這件事。
岳秘書臉色頓時有些發苦——之前送宣傳單時，為了將功贖罪，他是真賣力。可問題是美容院什麽的，大家感興趣的卻真的不多。
之所以如此，岳秘書也能理解，畢竟就他的認知而言，女人擦點兒雪花膏不就是打扮嗎？頂天了也就是再抹個紅嘴唇。
至於說許槿宣傳頁上五花八門的東西，岳秘書卻是根本不信——這又是美白又是養顏還什麽養頭發弄眉毛之類的，怎麽聽著就那麽玄乎呢？
同事們不願掏錢去做的話，他就是再想替老板分憂，可也不能自掏腰包請客不是？
可當著老板的面，他也不敢說自己做不到啊，只能答應下來。
下班時經過袁經理辦公室，下意識的就想進去找好哥們吐個槽——
袁經理因為頭禿的緣故，外人眼裏不是一般的顯老，事實上根本和他一般大。除此之外，兩人還是大學同學，畢業後也是一起毅然決然選擇進了興源。
也因此兩人私交不是一般的好，是那種再鐵不過的鐵哥們。
今天心裏悶，就想著叫上袁經理，一起出去喝點兒小酒——
老板出的問題實在是太難為人，岳秘書覺得，再這麽下去，總有一天，他會步了袁經理的後塵，成為頭禿者中的一員。
敲了下門，裏面卻是沒人應。使勁推了下，裏面門也沒開，岳秘書就有些疑惑，心說因為頭禿影響形象，好幾次相親都沒有結果之下，袁經理根本比他閑得多，一直單身的緣故，平常所有的時間都幾乎是耗在公司。
怎麽今天卻是溜得這麽早？
正納悶呢，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岳秘書擡頭看去，可不正是袁經理？忙上前一步，想把人叫住：
“……有空沒，去喝一杯？”
袁經理卻是腳都沒停，頭也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沒空，要去接人。”
說著一溜煙的進了電梯。
岳秘書就有些恍惚——應該是眼花了吧？不然他怎麽好像看見老袁禿了的頭上，冒出的有黑頭發茬？
殊不知電梯裏的袁經理，這會兒也正掏出面鏡子，高高舉起來，對著鏡子裏自己的頭皮左看右看——
今天早上一大早起來，無意識摸頭時，就覺得有些剌手。那會兒他還沒意識到是頭發冒出來了，還是對著鏡子整理衣服時，猛然發現曾經光禿禿的頭皮上冒出的頭發茬子。天知道那一刻，袁經理一個大男人好險沒激動到當場來一陣狼嚎。
太過激動之下，袁經理還進行了自打進公司後的首次摸魚——一整天，除了摸頭就是摸頭了，除此之外，還染上了個新毛病，那就是每隔十分鐘左右，必須得拿小鏡子照照頭皮，然後就一次次的陶醉在自己青色的頭發茬上。
開心之下，他今天的時間幾乎全用在打電話和同輩的幾個堂兄妹顯擺了——
所謂同是天涯淪落人，他們一家子的頭發都不好，同輩的兄弟，好幾個頭禿就算了，就是姐妹們，頭發也是稀疏的露頭皮。
這會兒之所以拒絕岳秘書，也是因為袁經理是真的要去接人——聽他說在一個美容店保養之後，真就長出了頭發，兄弟姐妹們除了好奇還是好奇。當然讓袁經理說，他們哪兒是好奇啊，分明是羨慕嫉妒恨。會過來這一趟，也是想要求證一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袁經理對著鏡子裏自己的頭皮吹了個響亮的口哨。又叫了輛出租車，隨即就去了汽車站那裏。
出租車去路邊停車等候的功夫，袁經理則一人進了汽車站，沒走幾步，就把幾個兄弟姐妹給認了出來——倒不是說他們長相多出色，而是頭發，全都是那種枯草般的黃，別說堂兄了，甚至最小的堂弟，頭禿的日子瞧起來也是指日可待了。
正唏噓感慨間，兄弟姐妹們已經小跑著來到近前，沖在最前面的表妹更是大老遠就咋咋呼呼道：
“三表哥，你的頭發真……”
話沒說完，突然指著袁經理的頭：
“哎吆媽呀，你這是，真長頭發了？”
一句話出口，其他人呼啦啦圍了過來，盯著袁經理腦袋上的青色頭發茬，簡直就跟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
“老天，還真，長出來了！”
“老三你這是在哪兒做的頭？”
“還是說賣什麽好的洗發水……”
最清醒的還是大堂兄，直接一把拉住袁經理上了出租車——
這會兒說再多有什麽用呢，他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押著老三去找那位活神仙，他、要、買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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