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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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2 章
吳傑出院時, 是許槿和汪寶菊親自去接的。
過去時，吳傑手裏正攥著一封信——
吃過早飯那會讓鄒老師帶著同學過來了，給她帶了營養品之外, 還有收發室轉過來的老家那邊寄來的一封信。
唯恐吳父又提出了什麽過分要求, 鄒老師一再叮囑她不可心軟, 一定要多考慮她自己的, 千萬不要被家裏人牽著鼻子走。
吳傑自然答應下來，剛把信看完，許槿她們就過來了。
趕緊擦了擦眼睛：
“小槿，師母……”
“傷口還疼的話，你就再住幾天醫院……”許槿皺了下眉頭，神情裏明顯有些不讚成。
“是啊。”汪寶菊也道, “學校也沒啥事，就是錢你也不用擔心……”
汪寶菊也是農村過來的，自然知道農村的女孩子想要讀書有多難。尤其吳傑是老大，從小就要不停幫家裏幹活, 還要照顧下面的弟弟妹妹, 最後還能考到H大, 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不是。”吳傑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睛，“是我妹妹寫的信……”
信裏吳傑妹妹說了家裏這段時間的近況。
因為不願意退還彩禮，李家隔三差五就跑家裏來鬧，雖然吳家也算是村裏大姓，可這件事委實太過理虧，再者牽扯到的彩禮錢數目太大——
要是其他事就算了, 現在卻是讓本家的人為了他賣閨女的錢幫著和李家人打仗, 大家又不傻，會願意才怪。
本來一開始大家還會出面幫著說和, 結果吳父吃了虧，竟然連家族的人也怨上了，說什麽本家戶族的人見死不救，真是沒良心。
話說出去後，登時惹惱了其他吳姓人。天知道這段時間何止吳父，就是他們這些人，也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人家都說他們老吳家的閨女娶不得，根本往死裏給男方要彩禮，把閨女打到不能生，還不肯把彩禮還給人家。
帶累的老吳家都被人戳脊梁骨不算，還敢埋怨他們不盡力！最後竟是除了吳父的親兄弟在李家人過來鬧時，還會露個臉，其他人根本沒一個管得了。
吳父正經被打了好幾回，到最後也被打怕了，到底把彩禮全都還了回去。換句話說，這場親事，除了落了幾頓打，吳父硬是一毛錢都沒撈著。
更甚者本來給吳傑大妹妹踅摸好的婚事也出現了變故——本來兩家都說的差不多，快到了過彩禮這一步了，這件事一出來，對方直接退縮了，找了借口推了和吳傑大妹妹的親事。
“……我妹妹信裏跟我說，她準備出去打工呢……”
這麽說時，也有些心酸。因為不像她身體不好，才有上學的機會，下面的妹妹都是初中時就沒在上，而是留在家裏幫著幹活。
大妹妹今年才剛滿十八歲，不是吳傑這檔子事，說不定明年就會被吳父嫁出去，而按照吳父只認錢的性子，也不可能給吳傑大妹妹找什麽好人家。
“我已經囑咐她了，出去後，找個合心意的嫁了，至於那個家，以後就不用回了……”
吳傑聲音寡淡，神情卻是決絕。這囑咐妹子的話，何嘗不是她自己的心裏話？
要說之前，對那個家雖然失望，可畢竟是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地方，要一點兒眷戀都沒有也是不可能的。
吳父要一萬塊把她賣了這件事，算是徹底割斷了吳傑對那個家的最後一點念想：
“這些年我還給他們的錢也夠了，以後，他們別想再要我一分錢……”
而吳傑也是說到做到，這之後，也就真沒有回過那個家，事實上不止是她，下面三個妹妹在長大後先後出去打工，都在吳傑的鼓勵下先後找到了合心意的對象，姐妹四人結婚後卻是沒一個再願意回那個家。
一直到吳傑功成名就被電視臺采訪時，已經年邁還疾病纏身窮困不堪的吳父老兩口才好容易從其他人口中知道，電視裏那個談吐不凡、光彩照人的女人，就是他們的大女兒。
彼時吳父還曾想要再次纏上吳傑，卻被吳傑直接拿出當年被虐待甚至要以一萬塊錢賣給一個傻子的證據甩了一臉。
媒體報道後，固然有些聖母譴責吳傑，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更多的網友卻是站在了吳傑這一邊。不是吳傑父母年齡太大了，很多網友恨不得組團去揍他們一頓。
他們年紀大了，倒是沒人去揍，他想要賣閨女供養的兒子卻是遭到了反噬——
四個閨女離開家後，都不跟家裏人聯系，吳父失去了血包，給兒子攢的彩禮錢也不多，再加上名聲壞了，一直到二三十歲，才好容易給兒子娶了個寡婦進門。
這還沒過幾天安穩日子呢，就爆出了這個事。眼瞧著因為吳父的所作所為出出進進都要被人罵，人家直接受不了，辦了離婚手續後帶了自己閨女拍拍屁股走人了。
吳傑這個弟弟本就被寵壞了，這會兒更是把所有不幸都怪到了吳父身上，心情不高興了，他就喝酒，喝酒喝多了就對吳父拳打腳踢。用他的話說，打了吳父這個老東西又怎麽樣，他這是替天行道呢，那麽多網友都說了，這老東西，就是該打……
這些自然都是後話，眼下吳傑最要解決的還是以後的出路問題，別看吳父眼下因為彩禮的事和李家打得焦頭爛額，可真是吳傑依舊留在在本地工作或者生活，難保什麽時候還會被吳父給纏上。
“不然我和寶菊姐陪你去谷教授那裏問問，看他有沒有什麽建議？”
“我今天早上過來時，已經跟漢良說起這個事了，”汪寶菊笑著道，“漢良讓我問你，有沒有出國的打算？”
“出國？”這句話一出，吳傑果然楞住了——
眼下整個國家都被出國的熱潮席卷，吳傑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也聽到過不少國人為了能出國無所不用其極的事。
她自己，自然也動過這方面的心思。卻是很快又打消，畢竟像她這樣的，手裏既沒有錢也沒有門路的學生，想要登上出國的列車，簡直比登天還難。
結果現在師母竟然問她想不想出國！
開著車把吳傑一路送到學校後，鄒老師已經在學校等著了，把她的東西安置好後，鄒老師去了辦公室，許槿則陪著吳傑去找了谷漢良——
汪寶菊接了個電話，臨時有事離開了，不過已經給谷漢良提前說好，他這會兒應該就在家裏等著呢。
過去後許槿並沒有跟著去書房，而是自覺的留在客廳。正嗑瓜子呢，就聽見外面的敲門聲。
許槿過去打開門，明顯楞了一下——
外面站著的不是別人，可不正是周漢祥和穿著條白色連衣裙瞧著不是一般清純可人的林薇？
兩人手裏，還各自提著一兜水果。
開門前兩人還是一副言笑晏晏時不時深情對視的熱戀中情人的模樣，等對上許槿的臉後，周漢祥和林薇臉上的笑意全都僵在了那裏。
“你怎麽在這裏？”林薇想也不想就道。
“薇薇……”周漢祥趕緊制止她，又對許槿笑了一下，“你是來找師母玩的吧？谷教授在嗎？”
許槿冷冷看了兩人一眼，卻是沒有搭話，直接轉身回了客廳。
周漢祥也不以為忤，拉了林薇一下，兩人跟在後面進了門。
正想著去敲書房的門呢，就聽見周漢祥的聲音隱隱從裏面出來：
“……那好，你既然考慮好了，就把這個表填一下……”
知道谷漢良書房裏還有人，甚至有可能正在談工作上的事情，周漢祥趕緊往後退開，隨即和林薇一起跟著許槿到了客廳那裏，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等著。
還想著聽到他們的動靜，師母汪寶菊會出來招待呢，不想兩人小心翼翼的在客廳裏坐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其他人進來。
兩人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汪寶菊這會兒應該不在。
想明白這一點，不止林薇薇，就是周漢祥也放松了下來。
瞟了老神神在在坐在沙發裏，還悠閑自得的磕著瓜子的許槿一眼，林薇眼裏的妒忌怎麽也止不住——
許槿今天穿了件紅色的連衣裙，這樣熱烈的顏色，飽和度太高，一般人穿了很難壓得住。
偏偏許槿皮膚白的和羊脂玉似的，不盈一握的細腰卡在紅裙的腰際線那裏，即便是這麽慵懶的坐著，依舊如同一株鮮活的玫瑰，美得讓人屏息。
和許槿一對比，一身白裙子的她頓時變得寡淡無味。
這要是往常，林薇怕是會甩手走人——
還有什麽比和男朋友的前女友還是美麗遠勝於她的前女友共處一室更讓人受不住的嗎？
只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林薇心情卻又很快好轉。甚至還饒有興味的以勝利者的姿態瞥了許槿一眼——
過了今天，她很快就能踏上去異國的飛機。
和她即將要開啟的錦繡前程相比，許槿這麽一個發廊的老板又算什麽？
她竟然想不開和這樣層次低的人比，那不是自降身價嗎。
隨即轉頭看向周漢祥，壓低聲音——所謂的低自然是以不驚動書房裏的周漢祥卻要能讓另一邊沙發上的許槿聽得清清楚楚的那種：
“漢祥，我要是去了國外，想你了怎麽辦？”
帶了些夾子音的緣故，是個人都能聽出她在撒嬌，更甚者眼角的餘光，還朝著許槿瞟去——
聽見沒，她可是要出國了呢！再是開了理發店又怎樣，不說這輩子有沒有出國的可能，就是出去了，也依舊只配給人理發吧？
天知道確定她真的有很大機會可以出國後，林薇激動成什麽樣。也就是周漢祥一再囑咐，告訴她事情沒有板上釘釘前，不要說給任何一個人聽，以防出現變數，好好的事再給黃了。
眼下對著許槿時，林薇卻是炫耀的沒有一點兒心理負擔——
即便許槿知道了又怎麽樣？除了羨慕這輩子也不可能有這樣光鮮的一天外，她還能做什麽？
林薇甚至有些感謝上天讓她對她而言這麽一個高光時刻，出現許槿這樣的不速之客——
還有比讓曾經的情敵見證她的榮耀更讓人身心舒爽的嗎？
要是平時，被林薇這麽深情的凝視著，周漢祥肯定很享受，還覺得身心舒爽。這一刻卻不知為什麽，有些說不出來的不自在，只笑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話。
“你呢，會想我嗎？”林薇卻是不罷休，繼續追著周漢祥道。
“嗯。”周漢祥遲疑了一下，終於點頭，眼角的餘光卻是不自覺的註意許槿那邊的反應。
許槿卻依舊在磕著她的瓜子，不管是“劈劈啪啪”的聲音也好，還是丟瓜子皮的速度也罷，都是絲毫沒受對面兩個人的影響。
一時心裏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那邊林薇還想再說什麽，不意書房的門忽然打開，谷漢良先從房間裏出來，跟在他後面的可不正是吳傑？
驟然瞧見吳傑，周漢祥也好，林薇也罷，明顯都怔了下——
這幾天吳傑的事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因為這件事鬧得太大，現在幾乎整個H大的人都知道了吳傑差點兒被父親賣給一個傻子當媳婦兒的事。
本身吳傑就是學校連年特等獎學金獲得者，現在加上如此悲慘的經歷，自然更加讓同學們唏噓感慨。
尤其是林薇。雖然家裏父母還沒有到吳傑爸媽似的，那樣重男輕女到瘋魔的地步，卻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比方說林父最經常念叨的一件事，就是讓林薇別白瞎了這張臉和手裏的大學文憑，怎麽也要找個金龜婿，幫襯家裏尤其是弟弟才是……
這會兒瞧見吳傑，自然就有些情緒覆雜。
她旁邊的周漢祥精神卻是不自覺緊繃了起來，連帶著神情也有些狐疑——剛才進門時，他可是聽見，谷漢良讓吳傑填什麽表。
這讓周漢祥不自覺就想的有些多——剛剛谷教授和吳傑說的事，不會和自己想要替林薇謀劃的是同一件事吧？
那邊谷漢良也看到了他和林薇，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還沒等他開口，周漢祥已經帶著林薇快步迎上去：
“教授。”
又指了下旁邊的林薇：
“她就是林薇，”
頓了下補充道：
“昨天我給您的那份材料，就是林薇的。”以他對谷漢良的了解，谷教授是個愛才惜才的人。和他因為打工太多以至於掛了好幾科的可憐履歷相比，林薇的履歷還是很能看的。
畢竟即便是大三他最艱苦的時候，也都盡力從為數不多的兼職工資裏擠出些，用以接濟林薇的生活。
雖然林薇最後也不得不做了家教之類的兼職，所受的影響卻是有限。因此成績雖然比不得大一大二突出，在系裏，卻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再加上她本身還是學生會的，跟老師打交道也多，口碑上還是不錯的。
對於這樣的林薇，周漢祥有七成把握，谷漢良會接受他的建議。
“我知道了。”谷漢良點頭，卻明顯沒有留下他或者林薇單獨談話的意思，“我和吳傑還有點兒事，就不留你們了。”
說著又轉頭看向許槿，笑著道：
“小槿你今天有事兒沒？跟我和吳傑去辦點兒事怎麽樣？”
跟周漢祥並林薇說話時的疏離不同，對著許槿時，谷漢良臉上全是笑意——
相處這麽久，谷漢良是真欣賞許槿這不服輸的小姑娘的。再有汪寶菊的緣故，也是拿人當自己妹妹似的看重。
平常出差時，也準保會有一份禮物是給許槿準備的。
周漢祥無奈，只得點頭。林薇的神情無疑是失望的——她已經想好了，谷漢良這邊答應後，回去就跟同學們炫耀呢，結果谷漢良竟然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她一個。
周漢祥和林薇出了門，回頭就發現，周漢祥正抓了把糖果，哄孩子似的給了許槿：
“今天辛苦小槿了，等你寶菊姐回來，讓她給咱們做好吃的。”
三人隨即下了樓，一直到坐上汽車前，許槿也好，谷漢良也罷，都沒有多看那邊的周漢祥一眼。
這樣的情景，無疑讓林薇有些憋屈，偏偏對面的是谷漢良，她就是心裏再不舒服，也不敢多說什麽，甚至還要陪著笑臉，送谷漢良坐上車子，再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離開。
車子剛毅消失，林薇就止不住抱怨：
“谷教授怎麽回事啊？”
又疑惑的詢問周漢祥：
“你不是說，和教授說好了嗎？”
自打周漢祥跟她說了，會說服谷漢良同意給她寫推薦信好讓她順利出國之後，林薇就很關註克裏斯汀教授那邊的消息，根據慣例，克裏斯汀教授真是要人的話，也就是這幾天。
真要錯過了，說不定她就出不了國了。
“說好了的，”看她這樣，周漢祥趕緊安撫，“沒說好的話，谷教授怎麽會讓我把你的資料整理好轉交給他？”
這麽說著時，一顆心卻也止不住下沈——事實上並不是谷漢良追著他要林薇資料，而是他懇求谷漢良，看一下林薇的資料，給林薇這樣家庭條件不好還不是一般上進的學生一個機會。
本來想著以林薇的履歷，尤其是谷漢良這個人為人做事的原則，林薇肯定能過關的，所以才敢和林薇打那樣的包票。
可這所有的篤定，在瞧見跟著谷漢良從書房裏出來的吳傑時，卻是變成了忐忑——
和吳傑這個年年都是特等獎學金的獲得者相比，林薇的履歷無疑還是蒼白了些。
換句話說，真是林薇和吳傑競爭，百分百是處於劣勢的。而周漢祥能依仗的，除了林薇自身條件夠硬之外，就只有他對谷漢良那點兒了解，以及賭上投其所好這麽久了，谷漢良對他應該也是另眼相看的。
可那一點點他所希冀的“另眼相看”，無疑在對上許槿之後，就完全變成了不夠看。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谷漢良也好，汪寶菊也罷，對許槿有多看重以及護得多厲害。
那兩口子心中，別說是林薇，就是他的分量，也完全和許槿沒什麽可比性的。
真是許槿開口央求同樣的事，周漢良明白，那他一定會是輸掉的那一個。
只谷漢良不願意跟他詳談，周漢祥也沒有機會，只得小心安撫林薇，讓她不要急：
“谷教授這麽急著離開，肯定有事……我打工的時間就要到了，等我回來，就再帶著你過去找教授，你放心，出國的事肯定沒問題……”
只這樣的話，周漢祥自己都不知道，是安慰林薇呢，還是安慰他自己。
林薇雖然心裏不高興，卻也沒有辦法——主動權在谷漢良手裏，她這邊再著急又有什麽用？
只得怏怏的和周漢祥分開，回了寢室。
結果下午時就聽說一個消息，那就是吳傑很有可能會出國。這個消息還不是同學跟她說的，而是她作為學生會幹部去辦公室找導員時，無意間聽到的——
對吳傑遭遇同情的不止是學生們，教授之間知道了吳傑的事兒後，也都想著可能的話，幫這個可憐的學生一把。
結果教授當天出去辦事時，就遇見了從外事辦出來的谷漢良和吳傑。
雖然谷漢良沒有細說，卻還是大致透露出一點兒消息，那就是給吳傑寫了封推薦信，也把吳傑所有資料都給發過去了。
具體情況雖然還不明了，出國的可能性卻不是一般的大。那位教授開心之下，甚至調侃，說吳傑能得到谷教授的賞識，也算是意外因禍得福了。
林薇聽了後，當時就如同五雷轟頂——一個人的面子是有限的。谷漢良真是決定推薦吳傑的話，那必然不可能再多推薦一個她。
當下就跑去找周漢祥，結果周漢祥卻是打工還沒有回來，林薇一直等到深夜，才好容易等到周漢祥。
當即過去，跟他說了谷漢良有可能推薦了吳傑，放棄了她這件事：
“漢祥，你不是說我出國的事兒已經板上釘釘了嗎？”
“怎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說道最後，林薇聲音都有些嗚咽。
虧她白天時，還故意當著許槿的面把出國的事說出來，本來想著是刺激許槿呢，現在瞧著，卻是她自己根本成了個大大的笑話——
那個吳傑分明是許槿帶著去找谷漢良的，換句話說，許槿就有可能之前就知道了谷教授可以給克裏斯汀教授推薦學生，會帶了吳傑過去，也是為了謀劃同一件事。
然後谷漢良就帶著吳傑離開去了外事辦……
一想到她炫耀那會兒，許槿不定在心裏怎麽嘲笑她呢，林薇這會兒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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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傑出院時, 是許槿和汪寶菊親自去接的。
過去時，吳傑手裏正攥著一封信——
吃過早飯那會讓鄒老師帶著同學過來了，給她帶了營養品之外, 還有收發室轉過來的老家那邊寄來的一封信。
唯恐吳父又提出了什麽過分要求, 鄒老師一再叮囑她不可心軟, 一定要多考慮她自己的, 千萬不要被家裏人牽著鼻子走。
吳傑自然答應下來，剛把信看完，許槿她們就過來了。
趕緊擦了擦眼睛：
“小槿，師母……”
“傷口還疼的話，你就再住幾天醫院……”許槿皺了下眉頭，神情裏明顯有些不讚成。
“是啊。”汪寶菊也道, “學校也沒啥事，就是錢你也不用擔心……”
汪寶菊也是農村過來的，自然知道農村的女孩子想要讀書有多難。尤其吳傑是老大，從小就要不停幫家裏幹活, 還要照顧下面的弟弟妹妹, 最後還能考到H大, 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不是。”吳傑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睛，“是我妹妹寫的信……”
信裏吳傑妹妹說了家裏這段時間的近況。
因為不願意退還彩禮，李家隔三差五就跑家裏來鬧，雖然吳家也算是村裏大姓，可這件事委實太過理虧，再者牽扯到的彩禮錢數目太大——
要是其他事就算了, 現在卻是讓本家的人為了他賣閨女的錢幫著和李家人打仗, 大家又不傻，會願意才怪。
本來一開始大家還會出面幫著說和, 結果吳父吃了虧，竟然連家族的人也怨上了，說什麽本家戶族的人見死不救，真是沒良心。
話說出去後，登時惹惱了其他吳姓人。天知道這段時間何止吳父，就是他們這些人，也聽到了不少風言風語，人家都說他們老吳家的閨女娶不得，根本往死裏給男方要彩禮，把閨女打到不能生，還不肯把彩禮還給人家。
帶累的老吳家都被人戳脊梁骨不算，還敢埋怨他們不盡力！最後竟是除了吳父的親兄弟在李家人過來鬧時，還會露個臉，其他人根本沒一個管得了。
吳父正經被打了好幾回，到最後也被打怕了，到底把彩禮全都還了回去。換句話說，這場親事，除了落了幾頓打，吳父硬是一毛錢都沒撈著。
更甚者本來給吳傑大妹妹踅摸好的婚事也出現了變故——本來兩家都說的差不多，快到了過彩禮這一步了，這件事一出來，對方直接退縮了，找了借口推了和吳傑大妹妹的親事。
“……我妹妹信裏跟我說，她準備出去打工呢……”
這麽說時，也有些心酸。因為不像她身體不好，才有上學的機會，下面的妹妹都是初中時就沒在上，而是留在家裏幫著幹活。
大妹妹今年才剛滿十八歲，不是吳傑這檔子事，說不定明年就會被吳父嫁出去，而按照吳父只認錢的性子，也不可能給吳傑大妹妹找什麽好人家。
“我已經囑咐她了，出去後，找個合心意的嫁了，至於那個家，以後就不用回了……”
吳傑聲音寡淡，神情卻是決絕。這囑咐妹子的話，何嘗不是她自己的心裏話？
要說之前，對那個家雖然失望，可畢竟是生活了那麽多年的地方，要一點兒眷戀都沒有也是不可能的。
吳父要一萬塊把她賣了這件事，算是徹底割斷了吳傑對那個家的最後一點念想：
“這些年我還給他們的錢也夠了，以後，他們別想再要我一分錢……”
而吳傑也是說到做到，這之後，也就真沒有回過那個家，事實上不止是她，下面三個妹妹在長大後先後出去打工，都在吳傑的鼓勵下先後找到了合心意的對象，姐妹四人結婚後卻是沒一個再願意回那個家。
一直到吳傑功成名就被電視臺采訪時，已經年邁還疾病纏身窮困不堪的吳父老兩口才好容易從其他人口中知道，電視裏那個談吐不凡、光彩照人的女人，就是他們的大女兒。
彼時吳父還曾想要再次纏上吳傑，卻被吳傑直接拿出當年被虐待甚至要以一萬塊錢賣給一個傻子的證據甩了一臉。
媒體報道後，固然有些聖母譴責吳傑，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更多的網友卻是站在了吳傑這一邊。不是吳傑父母年齡太大了，很多網友恨不得組團去揍他們一頓。
他們年紀大了，倒是沒人去揍，他想要賣閨女供養的兒子卻是遭到了反噬——
四個閨女離開家後，都不跟家裏人聯系，吳父失去了血包，給兒子攢的彩禮錢也不多，再加上名聲壞了，一直到二三十歲，才好容易給兒子娶了個寡婦進門。
這還沒過幾天安穩日子呢，就爆出了這個事。眼瞧著因為吳父的所作所為出出進進都要被人罵，人家直接受不了，辦了離婚手續後帶了自己閨女拍拍屁股走人了。
吳傑這個弟弟本就被寵壞了，這會兒更是把所有不幸都怪到了吳父身上，心情不高興了，他就喝酒，喝酒喝多了就對吳父拳打腳踢。用他的話說，打了吳父這個老東西又怎麽樣，他這是替天行道呢，那麽多網友都說了，這老東西，就是該打……
這些自然都是後話，眼下吳傑最要解決的還是以後的出路問題，別看吳父眼下因為彩禮的事和李家打得焦頭爛額，可真是吳傑依舊留在在本地工作或者生活，難保什麽時候還會被吳父給纏上。
“不然我和寶菊姐陪你去谷教授那裏問問，看他有沒有什麽建議？”
“我今天早上過來時，已經跟漢良說起這個事了，”汪寶菊笑著道，“漢良讓我問你，有沒有出國的打算？”
“出國？”這句話一出，吳傑果然楞住了——
眼下整個國家都被出國的熱潮席卷，吳傑也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書呆子，也聽到過不少國人為了能出國無所不用其極的事。
她自己，自然也動過這方面的心思。卻是很快又打消，畢竟像她這樣的，手裏既沒有錢也沒有門路的學生，想要登上出國的列車，簡直比登天還難。
結果現在師母竟然問她想不想出國！
開著車把吳傑一路送到學校後，鄒老師已經在學校等著了，把她的東西安置好後，鄒老師去了辦公室，許槿則陪著吳傑去找了谷漢良——
汪寶菊接了個電話，臨時有事離開了，不過已經給谷漢良提前說好，他這會兒應該就在家裏等著呢。
過去後許槿並沒有跟著去書房，而是自覺的留在客廳。正嗑瓜子呢，就聽見外面的敲門聲。
許槿過去打開門，明顯楞了一下——
外面站著的不是別人，可不正是周漢祥和穿著條白色連衣裙瞧著不是一般清純可人的林薇？
兩人手裏，還各自提著一兜水果。
開門前兩人還是一副言笑晏晏時不時深情對視的熱戀中情人的模樣，等對上許槿的臉後，周漢祥和林薇臉上的笑意全都僵在了那裏。
“你怎麽在這裏？”林薇想也不想就道。
“薇薇……”周漢祥趕緊制止她，又對許槿笑了一下，“你是來找師母玩的吧？谷教授在嗎？”
許槿冷冷看了兩人一眼，卻是沒有搭話，直接轉身回了客廳。
周漢祥也不以為忤，拉了林薇一下，兩人跟在後面進了門。
正想著去敲書房的門呢，就聽見周漢祥的聲音隱隱從裏面出來：
“……那好，你既然考慮好了，就把這個表填一下……”
知道谷漢良書房裏還有人，甚至有可能正在談工作上的事情，周漢祥趕緊往後退開，隨即和林薇一起跟著許槿到了客廳那裏，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裏等著。
還想著聽到他們的動靜，師母汪寶菊會出來招待呢，不想兩人小心翼翼的在客廳裏坐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其他人進來。
兩人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汪寶菊這會兒應該不在。
想明白這一點，不止林薇薇，就是周漢祥也放松了下來。
瞟了老神神在在坐在沙發裏，還悠閑自得的磕著瓜子的許槿一眼，林薇眼裏的妒忌怎麽也止不住——
許槿今天穿了件紅色的連衣裙，這樣熱烈的顏色，飽和度太高，一般人穿了很難壓得住。
偏偏許槿皮膚白的和羊脂玉似的，不盈一握的細腰卡在紅裙的腰際線那裏，即便是這麽慵懶的坐著，依舊如同一株鮮活的玫瑰，美得讓人屏息。
和許槿一對比，一身白裙子的她頓時變得寡淡無味。
這要是往常，林薇怕是會甩手走人——
還有什麽比和男朋友的前女友還是美麗遠勝於她的前女友共處一室更讓人受不住的嗎？
只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林薇心情卻又很快好轉。甚至還饒有興味的以勝利者的姿態瞥了許槿一眼——
過了今天，她很快就能踏上去異國的飛機。
和她即將要開啟的錦繡前程相比，許槿這麽一個發廊的老板又算什麽？
她竟然想不開和這樣層次低的人比，那不是自降身價嗎。
隨即轉頭看向周漢祥，壓低聲音——所謂的低自然是以不驚動書房裏的周漢祥卻要能讓另一邊沙發上的許槿聽得清清楚楚的那種：
“漢祥，我要是去了國外，想你了怎麽辦？”
帶了些夾子音的緣故，是個人都能聽出她在撒嬌，更甚者眼角的餘光，還朝著許槿瞟去——
聽見沒，她可是要出國了呢！再是開了理發店又怎樣，不說這輩子有沒有出國的可能，就是出去了，也依舊只配給人理發吧？
天知道確定她真的有很大機會可以出國後，林薇激動成什麽樣。也就是周漢祥一再囑咐，告訴她事情沒有板上釘釘前，不要說給任何一個人聽，以防出現變數，好好的事再給黃了。
眼下對著許槿時，林薇卻是炫耀的沒有一點兒心理負擔——
即便許槿知道了又怎麽樣？除了羨慕這輩子也不可能有這樣光鮮的一天外，她還能做什麽？
林薇甚至有些感謝上天讓她對她而言這麽一個高光時刻，出現許槿這樣的不速之客——
還有比讓曾經的情敵見證她的榮耀更讓人身心舒爽的嗎？
要是平時，被林薇這麽深情的凝視著，周漢祥肯定很享受，還覺得身心舒爽。這一刻卻不知為什麽，有些說不出來的不自在，只笑了一下，卻並沒有說話。
“你呢，會想我嗎？”林薇卻是不罷休，繼續追著周漢祥道。
“嗯。”周漢祥遲疑了一下，終於點頭，眼角的餘光卻是不自覺的註意許槿那邊的反應。
許槿卻依舊在磕著她的瓜子，不管是“劈劈啪啪”的聲音也好，還是丟瓜子皮的速度也罷，都是絲毫沒受對面兩個人的影響。
一時心裏也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該失落。
那邊林薇還想再說什麽，不意書房的門忽然打開，谷漢良先從房間裏出來，跟在他後面的可不正是吳傑？
驟然瞧見吳傑，周漢祥也好，林薇也罷，明顯都怔了下——
這幾天吳傑的事在學校裏傳得沸沸揚揚，因為這件事鬧得太大，現在幾乎整個H大的人都知道了吳傑差點兒被父親賣給一個傻子當媳婦兒的事。
本身吳傑就是學校連年特等獎學金獲得者，現在加上如此悲慘的經歷，自然更加讓同學們唏噓感慨。
尤其是林薇。雖然家裏父母還沒有到吳傑爸媽似的，那樣重男輕女到瘋魔的地步，卻也是五十步笑百步。比方說林父最經常念叨的一件事，就是讓林薇別白瞎了這張臉和手裏的大學文憑，怎麽也要找個金龜婿，幫襯家裏尤其是弟弟才是……
這會兒瞧見吳傑，自然就有些情緒覆雜。
她旁邊的周漢祥精神卻是不自覺緊繃了起來，連帶著神情也有些狐疑——剛才進門時，他可是聽見，谷漢良讓吳傑填什麽表。
這讓周漢祥不自覺就想的有些多——剛剛谷教授和吳傑說的事，不會和自己想要替林薇謀劃的是同一件事吧？
那邊谷漢良也看到了他和林薇，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
還沒等他開口，周漢祥已經帶著林薇快步迎上去：
“教授。”
又指了下旁邊的林薇：
“她就是林薇，”
頓了下補充道：
“昨天我給您的那份材料，就是林薇的。”以他對谷漢良的了解，谷教授是個愛才惜才的人。和他因為打工太多以至於掛了好幾科的可憐履歷相比，林薇的履歷還是很能看的。
畢竟即便是大三他最艱苦的時候，也都盡力從為數不多的兼職工資裏擠出些，用以接濟林薇的生活。
雖然林薇最後也不得不做了家教之類的兼職，所受的影響卻是有限。因此成績雖然比不得大一大二突出，在系裏，卻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
再加上她本身還是學生會的，跟老師打交道也多，口碑上還是不錯的。
對於這樣的林薇，周漢祥有七成把握，谷漢良會接受他的建議。
“我知道了。”谷漢良點頭，卻明顯沒有留下他或者林薇單獨談話的意思，“我和吳傑還有點兒事，就不留你們了。”
說著又轉頭看向許槿，笑著道：
“小槿你今天有事兒沒？跟我和吳傑去辦點兒事怎麽樣？”
跟周漢祥並林薇說話時的疏離不同，對著許槿時，谷漢良臉上全是笑意——
相處這麽久，谷漢良是真欣賞許槿這不服輸的小姑娘的。再有汪寶菊的緣故，也是拿人當自己妹妹似的看重。
平常出差時，也準保會有一份禮物是給許槿準備的。
周漢祥無奈，只得點頭。林薇的神情無疑是失望的——她已經想好了，谷漢良這邊答應後，回去就跟同學們炫耀呢，結果谷漢良竟然連說話的機會都沒給她一個。
周漢祥和林薇出了門，回頭就發現，周漢祥正抓了把糖果，哄孩子似的給了許槿：
“今天辛苦小槿了，等你寶菊姐回來，讓她給咱們做好吃的。”
三人隨即下了樓，一直到坐上汽車前，許槿也好，谷漢良也罷，都沒有多看那邊的周漢祥一眼。
這樣的情景，無疑讓林薇有些憋屈，偏偏對面的是谷漢良，她就是心裏再不舒服，也不敢多說什麽，甚至還要陪著笑臉，送谷漢良坐上車子，再站在原地，目送車子離開。
車子剛毅消失，林薇就止不住抱怨：
“谷教授怎麽回事啊？”
又疑惑的詢問周漢祥：
“你不是說，和教授說好了嗎？”
自打周漢祥跟她說了，會說服谷漢良同意給她寫推薦信好讓她順利出國之後，林薇就很關註克裏斯汀教授那邊的消息，根據慣例，克裏斯汀教授真是要人的話，也就是這幾天。
真要錯過了，說不定她就出不了國了。
“說好了的，”看她這樣，周漢祥趕緊安撫，“沒說好的話，谷教授怎麽會讓我把你的資料整理好轉交給他？”
這麽說著時，一顆心卻也止不住下沈——事實上並不是谷漢良追著他要林薇資料，而是他懇求谷漢良，看一下林薇的資料，給林薇這樣家庭條件不好還不是一般上進的學生一個機會。
本來想著以林薇的履歷，尤其是谷漢良這個人為人做事的原則，林薇肯定能過關的，所以才敢和林薇打那樣的包票。
可這所有的篤定，在瞧見跟著谷漢良從書房裏出來的吳傑時，卻是變成了忐忑——
和吳傑這個年年都是特等獎學金的獲得者相比，林薇的履歷無疑還是蒼白了些。
換句話說，真是林薇和吳傑競爭，百分百是處於劣勢的。而周漢祥能依仗的，除了林薇自身條件夠硬之外，就只有他對谷漢良那點兒了解，以及賭上投其所好這麽久了，谷漢良對他應該也是另眼相看的。
可那一點點他所希冀的“另眼相看”，無疑在對上許槿之後，就完全變成了不夠看。畢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谷漢良也好，汪寶菊也罷，對許槿有多看重以及護得多厲害。
那兩口子心中，別說是林薇，就是他的分量，也完全和許槿沒什麽可比性的。
真是許槿開口央求同樣的事，周漢良明白，那他一定會是輸掉的那一個。
只谷漢良不願意跟他詳談，周漢祥也沒有機會，只得小心安撫林薇，讓她不要急：
“谷教授這麽急著離開，肯定有事……我打工的時間就要到了，等我回來，就再帶著你過去找教授，你放心，出國的事肯定沒問題……”
只這樣的話，周漢祥自己都不知道，是安慰林薇呢，還是安慰他自己。
林薇雖然心裏不高興，卻也沒有辦法——主動權在谷漢良手裏，她這邊再著急又有什麽用？
只得怏怏的和周漢祥分開，回了寢室。
結果下午時就聽說一個消息，那就是吳傑很有可能會出國。這個消息還不是同學跟她說的，而是她作為學生會幹部去辦公室找導員時，無意間聽到的——
對吳傑遭遇同情的不止是學生們，教授之間知道了吳傑的事兒後，也都想著可能的話，幫這個可憐的學生一把。
結果教授當天出去辦事時，就遇見了從外事辦出來的谷漢良和吳傑。
雖然谷漢良沒有細說，卻還是大致透露出一點兒消息，那就是給吳傑寫了封推薦信，也把吳傑所有資料都給發過去了。
具體情況雖然還不明了，出國的可能性卻不是一般的大。那位教授開心之下，甚至調侃，說吳傑能得到谷教授的賞識，也算是意外因禍得福了。
林薇聽了後，當時就如同五雷轟頂——一個人的面子是有限的。谷漢良真是決定推薦吳傑的話，那必然不可能再多推薦一個她。
當下就跑去找周漢祥，結果周漢祥卻是打工還沒有回來，林薇一直等到深夜，才好容易等到周漢祥。
當即過去，跟他說了谷漢良有可能推薦了吳傑，放棄了她這件事：
“漢祥，你不是說我出國的事兒已經板上釘釘了嗎？”
“怎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兒？”
說道最後，林薇聲音都有些嗚咽。
虧她白天時，還故意當著許槿的面把出國的事說出來，本來想著是刺激許槿呢，現在瞧著，卻是她自己根本成了個大大的笑話——
那個吳傑分明是許槿帶著去找谷漢良的，換句話說，許槿就有可能之前就知道了谷教授可以給克裏斯汀教授推薦學生，會帶了吳傑過去，也是為了謀劃同一件事。
然後谷漢良就帶著吳傑離開去了外事辦……
一想到她炫耀那會兒，許槿不定在心裏怎麽嘲笑她呢，林薇這會兒簡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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