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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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好在發現比較早, 一切都是可控的。

曾灼平覆了一下心情,隨後通知了曾父曾母。

兩位老人先是不敢相信,隨後面面相覷, 等反應過來檢查出了什麽, 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但凡晚一些發現,後果都將不堪設想。

曾父臉上陰雲密布,沖動起身:“媽的,我……”

曾灼見勢不妙,攔住他:“您幹嘛去?”

曾父義憤填膺道:“當然是舉報那個騙子!”

曾母與他心意相通,在一旁補充解釋:“風水大師。”

曾灼:“……”

曾灼溫言安慰他道:“古話說的好,君子報仇,為時不晚, 咱們先把病看好,其他事情稍後處理也不遲。”

曾父深吸了幾口氣:“好, 好, 說得在理。”

但他並沒有坐下,仍是一副沖動出門的架勢。

曾灼不解地去按他肩膀:“那您還不快坐下?這又是要上哪去?!”

曾父擲地有聲:“當然是去給你投資人道謝!”

這次, 曾灼微微怔然, 頓了兩秒才道:“您先好好休息,我先代你們去。”

曾灼把這個消息告訴許罌時, 許罌沈默了兩秒。

她並不意外, 這個發展正是在小說裏寫到的, 曾灼家人病重,但是她沒有想到,曾父曾母竟然同時病了。

當現實生活中活生生的人和一筆帶過的紙片人有著同樣的遭遇, 心情還是截然不同的。

許罌心裏想著,回頭得給曾灼安排終身體檢套餐才行。

部分癌癥有遺傳傾向, 曾父曾母都查出了惡性腫瘤,曾灼以後不知道能不能避免。

許罌沈默的這兩秒,曾灼知道,她並不是在擔心拍攝進度,而是在為他的父母擔憂。

果不其然,許罌寬慰了他幾句道:“曾導,一切以你父母身體為重,你如果照顧不過來,可以請護工,費用劇組可以報銷。等你父母身體沒有大問題了,再重啟項目。”

曾灼正欲推辭,許罌聲線更是溫和動聽,仿佛有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只有心中真正了無掛礙,才能發揮出最優秀的創作水平,您說是不是?”

曾灼接到體檢中心電話時,心頭慌亂但沒有哭,這時候,心裏的情緒好像找到一個出口,眼淚嘩地一聲下來了。

被許罌感動的。

-

許罌最後還是去了一趟陸氏。

一來是尹澤辰項目組準備投資的能源公司CEO 要來和他們洽談,她可以不插手,因為尹澤辰率領的投資團隊一定會憑借優異的業務能力把每一步程序打理得井井有條,她也可以插手,作為旁觀者,去漲一漲姿勢。

而許罌近來結識了各領域的優秀人士,覺得漲姿勢這個過程確實很讓她身心歡愉。

二來,許罌實在是有點擔心某位快燒到四十度的工作狂喉結上的紅印——

昨天晚上,她也是一時鬼迷心竅了。

為了避免陸瀝成積勞成疾工作到一半暈倒、被救護車送去醫院致使他的喉結引來更大的關註,許罌最終決定在前往陸氏集團的同時,給他捎去一份小米粥。

她當然不會像陸瀝成那樣張揚地走員工電梯,而直接走了專屬電梯。

上次她來,陸瀝成便給了她一張電梯卡。

這卡金燦燦的,很有份量,拿在手裏和黑卡的質感差不多。

許罌到達頂層的時候,陸瀝成剛結束會議,遠遠看去,他身形高大挺拔,俊美奪目,除了略帶蒼白的臉色,和略顯疲憊的眉眼,整個人的狀態看起來和平常無異。

周身與生俱來的壓迫感依然很重,上位者的淩厲氣質依舊分明,好像昨天晚上的虛弱狀態都是她的錯覺。

當許罌走近後,撞上她的視線,陸瀝成微微一楞。

許罌撞上陸瀝成的視線,更是一楞。

因為陸瀝成的脖頸上空無一物,創可貼沒有,高領毛衣更不可能有。

輪廓清晰的喉結上,展現出來的是一個赤裸裸的紅印。

此時此刻因為陸瀝成蒼白的皮膚,紅得更加鮮明,惹人矚目。

而陸瀝成視若無睹,頂著這枚紅印毫不介懷地和另一家上市公司的董事長認真交談。

許罌後悔了,她從未如此深刻地意識到,人類的悲喜並不相通。

許罌沒有更上前一步打擾他們,用卡刷進了陸瀝成辦公室,把小米粥放在寬敞的辦公桌上,毅然決然地離開。

虧她還擔心,擔心個屁——她擔心的事情都發生完了。

但迎面撞上回辦公室的陸瀝成,許罌還是覺得他喉結上的紅印太過礙眼,忍不住道:“你退燒了?”

陸瀝成點了點頭:“退了。”

如果不是他的聲音又沙啞了幾分,許罌差點就要信了。伸手拭了一下他的額頭,依舊滾燙的過分。

許罌給了陸瀝成一個眼神自己體會:“還來工作,身體不要了?”

陸瀝成搖了搖頭:“沒有大礙。”

許罌問道:“昨天晚上不是站都站不穩?”

陸瀝成道:“有了你的照顧,好了很多。”

許罌無言以對,她前前後後有照顧他超過十分鐘嗎?

許罌並不知道今天陸瀝成走的是員工電梯,計算著今天上午他可能被多少人看見,最後還是從包裏取出出門前隨手塞進來的創可貼,啪地一下貼在了陸瀝成的喉結上。

至於那顆喉結被她蹂躪得痛不痛,那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然而貼上去以後,許罌又覺得這創可貼有些欲蓋彌彰。因為她隨手拿的創可貼,是當年肯德基盲盒套餐端盒的贈品之一——玉桂狗創可貼。

天藍色的卡通款,怎麽都和陸瀝成的氣質格格不入,貼在喉結上,好像更吸引人註意了。

所以許罌剛剛貼上去,又在糾結要不要摘下來。

就在這時候,陸瀝成再次攥住了她的手腕。

每次陸瀝成攥住她手腕都沒什麽好事發生,許罌有了經驗,當即把手抽了出來,回避他視線道:“不管你。反正你要出事了,我是你的財產第一順位繼承人。”

如果她是陸瀝成,聽了自己這話,估計氣得不輕,誰想到陸瀝成竟然道:“不用管第幾順位,可以全部給你。”

許罌眉心跳了一下:“全部給我?你是想讓陸辭和我反目成仇?”

陸瀝成正色道:“不會。從昨晚陸辭的態度來看,他更想反目成仇的人是我。”

許罌:“……”

陸瀝成其實沒有說錯,一心決意和他劃清界限的陸辭,自認為就算沒有他爸,他也一定能大有一番作為,甚至有著超越他爸的作為。所以,陸辭今日在學校裏的學習態度又認真了幾分。

許罌見陸瀝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且個人意志不容更改,只能選擇去三十五層樓漲姿勢,眼不見心不煩。

這次她選擇了一條更為隱蔽的路線,尹澤辰團隊的接待方式也沒有上次那般聲勢浩大,總算避開了員工們的圍觀和議論。

然而蘇琳時刻關註著陸瀝成的動向,註意到專屬電梯在一個不合時宜的時間,發生了從地下車庫到五十二層的層數變動。

她預感到許罌會來,心神不寧,沒想到她果然來了。

再然後,蘇琳撞見的就是許罌和尹澤辰在公司內部交談的畫面,下意識擡手,用手機相機拍攝下來。

照片裏看不清許罌的眼神,但尹澤辰望向她的目光是尊敬的、欣賞的。因為照片隔著距離,也可以解釋為深情的、專一的。

蘇琳看得心中憤憤不平,憑什麽,許罌不僅吊著陸瀝成,還讓陸氏集團的青年才俊圍著她團團轉?

這張照片也許不能說明什麽,但卻給了蘇琳思路。如果許罌是個水性楊花的女人,陸瀝成還有可能會接受她嗎?

-

許罌旁聽完會議,地下車庫,曾灼捧著一大束表達感謝的百合花,就要單膝跪下。

許罌嚇了一跳,趕緊扶他起來:“曾導,您這是在做什麽。”

她確實告訴了曾灼她今天來了陸氏集團,但沒想到曾灼會一直在停車庫等她。

曾灼聲淚俱下,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許小姐,您不僅拯救了我人生的命運,還挽救了我父母的生命,您對我的恩情,我無以為報——”

雖然曾灼的目的是感謝,但這畫面在旁人眼裏看著,就像曾灼在陸瀝成面前橫刀奪愛,因為他的姿勢和求婚也差不了多少。

許罌頓時感到一陣腦殼疼:“停停停停——你不想整出頭條新聞,現在就趕緊起來。”

曾灼真心實意地問道:“那我應當如何表達對您的感謝?”

許罌真心實意地回答:“照顧好你的父母。”

曾灼熱淚盈眶,目光灼灼:“您這樣,我只會更加感謝。”

許罌:“……”

陸瀝成下班依舊沒有走專屬電梯,而是乘坐員工電梯,來到一樓大廳,換乘專屬電梯。美其名曰送一位公司領導,但其實,他過去從來沒有這樣送過。

員工群再次爆炸:

“啊啊啊啊啊啊我見到陸總了!我見到陸總了!我他媽有生之年真的見到陸總了!”

“我看到了陸總的喉結!居然是個玉桂狗創可貼!這就是反差萌了吧???萌死我了啊啊啊啊啊!”

“所以陸總為什麽要在喉結上貼創可貼?難道是為了遮掩住早晨的紅印?!”

“難道重點不應該是,為什麽陸總早上沒貼創可貼,現在貼上了?玉桂狗的創可貼也太萌了,一看就不是陸總的風格!所以說,陸太太是不是來看過陸總了!”

“我覺得你破案了,這空氣中好像充滿了狗糧的氣息!”

“再往深處想,陸總以前從不走大堂,為什麽一日之內走了兩次,難道,他是想和我們炫耀些什麽?”

“雖然我也有這樣的猜測,但應該不可能——陸總是一個非常低調的人。但如果是真的話,希望以後諸如此類的行為越多越好,有生之年讓我多見陸總幾面吧!”

……

而非常低調的陸瀝成來到地下車庫時,看到的就是曾灼手捧一大束百合花單膝跪地的畫面,微微一怔,一顆心突然懸了起來,周身的氣息也冷了好幾個度。

意識到曾灼是發自內心地感謝許罌救了他的父母,這顆心才重新落下。

既然在車庫遇到了,他們便上了同一輛車。

陸瀝成上車以後,以手掩唇,虛弱地咳嗽著:“咳咳咳、咳咳咳。”

上至曾灼這種中年導演,下至陸辭周圍的同學,看向許罌的目光都是崇敬的、欣賞的、專一的、灼熱的。

他沒有正當的理由生氣,只能是病的更重了。

許罌聽著陸瀝成的咳嗽聲,偏頭看去——只見他面色蒼白,下頜瘦削,身形顫動,唇瓣都好似失血。

影視劇中的美強慘都沒這麽寫實。

許罌心想,剛才在集團裏怎麽就沒見您這麽虛弱?

還能若無其事地開會,還能在會議結束頂著喉結上的紅印與人交流,還能在這種情況下高強度工作整整一天。

怎麽到她身邊,就這般弱不禁風,惹人心疼呢?

難不成陸瀝成是演的?

腦海中猝不及防冒出這個想法,許罌嚇了一跳。

關鍵是陸瀝成這樣,實在不像是演的。

倘若是演的,她只能說,他確實有些成功。

這咳嗽聲虛弱得連司機大哥都聽得眉頭緊擰,恨不能親自上來照顧了。

-

這幾日,不少玩家在游戲裏發現了一個富婆。

各個游戲裏 ID 都很統一:“先花一個小目標。”這個 ID 不是氪的最多的,但一定是短時間裏氪的最快的。

真實展現了什麽是花錢如流水,氪金信息一條一條霸占公屏。

要說不羨慕,那是不可能的。

一時間,游戲圈子裏大規模都在議論此事。

季雲舒平時喜歡打游戲,關註了不少游戲動向。

看到這個話題時,登時一楞。

她有個好幾年沒用的圍脖小號,註冊時的 id 就是“先花一個小目標”。

當年註冊的時候,其實是想用“先賺一個小目標”,但這個昵稱是網絡熱梗,已經被人占用了,她隨手改了個字,就改成了“花”。

沒想到和當前大熱的這位富婆的游戲 id 不謀而合。

既然是熱度,有蹭白不蹭。

更何況,她一直比較需要一個明星之外的高熱度馬甲,這會是另外一個發聲渠道。

就算被人發現冒充富婆,粉絲已經吸引來了,黑紅也是紅。

於是季雲舒登錄各大游戲,截圖主頁,把右上角的I息P成“先花一個小目標”。

她重新登錄這個圍脖小號,甩出這一系列的截圖:“是我。”

好巧不巧,季雲舒的圍脖ip和“先花一個小目標”的游戲ip一樣,都是A市。

網友們自然而然地認為,季雲舒的圍脖賬號就是游戲富婆“先花一個小目標”的圍脖賬號。

“哇,前排圍觀富婆姐姐,跪問氪金沒有壓力是一種怎樣的體驗!”

“求抱富婆大腿!!剛開始還以為您是游戲公司內部人員,測試用的!後來才知道,不同游戲公司的產品您都氪了!”

“富婆姐姐求雙排!我會唱歌會說相聲會哄睡!包您滿意!”

如季雲舒所料,她的粉絲數量迅速上漲,幾乎所有玩這幾款游戲的愛在網上吃瓜的玩家,紛紛跑來關註。

而她這個賬號,點讚動態裏都是黑許罌的,包括一些網傳的生圖的黑圖,還有荊采采之前義憤填膺懟許罌的帖子。

頗有一種她是豪門圈子裏的富婆,對事情的真相了解得比普通網友更深、因此厭惡許罌的觀感。

季雲舒想到許罌得來全不費工夫的熱度,還有她未來幾日的炒作目標顧洵對許罌不清不楚的態度,就沒想著把這些點讚動態取消。

不僅如此,她還想借此做一番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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