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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是狐(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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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 他是狐(七)

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下意識的答應已經被宮墨寒說出口,他微微偏過頭,掃視過沈懷蘇亮晶晶的眼眸,再說不出關於突然反悔的話語,再無法從那雙漂亮的眼眸轉移視線。

可是那窗外的天氣,偏偏不作美,暖陽驟然消散,天空變得灰蒙蒙一片,還刮起了風。

行在他們大紅色豪車之前的黑色邁巴赫,猝不及防地,在路邊,歪歪扭扭地艱難停下。

“發生什麽了?”沈懷蘇被急促的剎車聲,驚了一下,他耳膜內,都在回蕩著,汽車輪胎狠狠擦過泥巴路的聲音,他不知道,他此時,是否應該慶幸起來:這一段窄窄的小路,雖說是由泥巴鋪成,雖說,路的兩邊,長了很多野草和野花,但好在,路面幹到極致,並不泥濘。

所以,他們兩輛車,一前一後的,行駛在這條幹澀的泥巴路上,行駛的相對順利,或許是因為,不在節假日的關系,這條本就人煙罕至的路,一路上行駛過來,倒是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或是任何一輛車,也沒有一家店鋪,出現在他們眼前,一路平穩讓他們失了警戒。

以至於,黑色邁巴赫的突然停止行動,讓他們所有人都滿頭問號,沈懷蘇抿唇,率先打開車窗,探出頭朝前打量,“知予的車,是不是出什麽問題了?”他說著,便要打開車門下車。

宮墨寒對沈懷蘇突然離開自己的懷抱,頗有些不滿,他蹙眉,臉色不好看,但眼下,可以盡早、盡快的,回到管城才是關鍵,不然他們也不會放棄大路,選擇這樣一條小路行駛。

所以,宮墨寒很快的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狀似無意地,重新握住沈懷蘇的手,朝前座的管家,毫無波瀾地開口命令道:“你去看一下,前面是怎麽回事。”

前面,所行駛的,是穆司卿的車子,按理說開車的人,應該是穆司卿的新助理,陶陽,而陶陽的駕駛技術,宮墨寒曾深刻體會過:那位助理的駕駛技術,雖說不是萬無一失,卻不至於犯眼下的低級錯誤,加上前面,並沒有面對面行駛而來的車子,他們不需要避行讓道。

那就只剩下唯一一個可能:除非是車子突然出問題,不然,前幾天,剛做過全身檢查的幾個人,怎麽可能,會出現,這一種情況呢?

宮墨寒也有些慌,他怕車子出問題,會影響回去的進程:沈懷蘇答應跟他回去,本就是不完全心甘情願的,如若,接連出岔子,他怕沈懷蘇會臨時不耐煩,怕沈懷蘇會突然反悔。

對他而言,沒有十足把握的事情,還是謹慎點為好,所以在短暫的思索過後,他輕輕握住沈懷蘇的手,小力地把人往自己身邊拽拽。

“等下,推我過去。”宮墨寒打開車窗,他見管家並沒有立刻回來,沒有見車子重新發動,便預感不祥,隱約猜測到應該是車出了問題。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況,可眼下,他清清楚楚地看到,穆司卿扶著宋知予,從黑色邁巴赫的後座走出,而站在他們兩個前面的陶陽助理,已經在面色泛紅,急迫地抓耳撓腮。

前去詢問的管家,也皺起眉頭,臉色說不上是有多好看,看樣子,他不得不下車一趟。

宮墨寒抿唇,等待著沈懷蘇降下扶梯,推著自己,抵達穆司卿等人身邊,但,等他把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就後悔了——他說到底還是舍不得沈懷蘇勞累,他瞥過沈懷蘇單薄的弱小身板,心裏有些不忍,欲想,開口制止對方的動作,卻瞧見對方飛快應一聲“好”,便眼神堅定地拿了鑰匙,推車下門,朝後備箱跑去。

“你!”話音始終落下的有些晚,宮墨寒不過眨眨眼睛的功夫,便聽到後備箱打開的聲音。

“啪嗒”一聲,似是有什麽重物,落了地,他聽到沈懷蘇,猛然被灰塵嗆到,所發出的連續咳嗽聲,隨後,又“啪嗒”一下,他聽不清了。

他心裏有些著急,想要快速得知,沈懷蘇現在的狀況,卻又拉不下來臉,沒辦法現在開口命令沈懷蘇什麽,焦躁的情緒,愈發嚴重。

哪怕他閉上眼睛,不斷的調整呼吸,都沒辦法緩解,這種焦躁的蔓延,他沈重吸氣,打開車窗的一瞬間,忽聽到,另外一人的聲音。

“沈先生,怎的親自下來了?”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語調焦灼,嗓音裏是輕易就可以聽出來的疲憊,以及數不清的歲月滄桑感。

聽到這個,伴隨著慌亂腳步聲的聲音,宮墨寒深深地靠近椅背,忽地安心不少——他聽出來來人是誰了,是他們宮家,一直看著他長大的管家,對他忠心耿耿,且很尊重沈懷蘇。

有管家在,他很安心:想必,管家也不會讓沈懷蘇,去做接下來的事情的;以沈懷蘇的力氣與體格,想要單獨,把自己從車上,扶到泥巴路面上,多少是有一些超於常人的難度。

自己也不想,因為一次攙扶,或者是其他的什麽行為,而傷到沈懷蘇,導致落得兩個人都不舒服,倘若如此,那未免太過得不償失。

“有人幫忙就好。”宮墨寒下意識感嘆,下車後向管家禮貌道謝,隨機,他重新握住沈懷蘇的一只手,又在沈懷蘇的手臂上,輕輕拍拍。

“走吧,去前面看看,是出了哪門子事。”宮墨寒微微瞇起眼眸,偏頭瞥過,筆直地站在自己身邊的沈懷蘇,示意對方,推著自己過去。

沈懷蘇眼色很快,對宮墨寒的每一個眼神都了解到極致,他接收到對方的暗示,有些不太自在的,反握了一下,對方的手,“你明明可以自己來的。”他嗓音輕柔,若有所指的,掃過輪椅扶手,那上面,分明有一些智能控制鍵。

“少年,我來推您吧,沈先生看上去,並沒有好好休息,身體還有些……不太舒服。”管家見聽了沈懷蘇的話以後,宮墨寒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沈下來,便突然覺得,沈先生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更可憐一些,他可是知道昨天夜裏,自家少爺,對沈先生行了那魚水之歡的事——沈先生後脖頸上的吻痕,總不能是沈先生自己吻出來的吧?沈先生彎腰的動作看起來很奇怪,微微掀起來的衣角下,是一堆明顯的紅色指痕,總不能是沈先生,自己掐的?

管家,也是活了幾十年的人了,看到這種情況的,還能不明白是什麽意思?分明,就是自家少爺,想黏著沈先生,想沈先生多關心關心自己,卻又很別扭的,沒辦法像以前一樣,直接表達心意,或者是隨意的多說什麽軟話。

看透一切的管家,沒理由直接以下犯上,哪怕是為了護著沈先生,他也不能,太明目張膽地拆自家少爺的臺,他只好,拐彎抹角地,提示著:‘少爺,沈先生,昨天因你勞累了。’

宮墨寒欲想反駁,卻瞧見,沈懷蘇脖頸側面的吻痕,瞧見,沈懷蘇,不太自在的站姿。

“腰疼,腿也酸軟。”對沈懷蘇來說,光天白日明目張膽的,說出這種話,是很羞恥的,他也幾乎,不會在這種情況下,說出這些私事。

但他見管家為自己說話,看明白管家的一系列眼神暗示,他斂眸思索兩秒,隨後,他握住宮墨寒的手指,輕輕搖晃幾下,撒嬌道:“下次再推你好不好?我今天,沒那麽多力氣了。”

嬌軟的嗓音,撒嬌的舉動,包括,可憐巴巴的眼神,都在隱晦表達著:‘昨天夜裏,被你折騰的厲害,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覆過來。’

“是麽。”若是曾經的宮墨寒,將是要心疼的不得了的,把沈懷蘇抱進懷裏,再好聲好氣地哄上許久,送上許多沈懷蘇喜歡的物品或錢。

不過,如今,宮墨寒聞言,只是神色不變地應下一句“是麽。”不出他所料的,沈懷蘇聽到這兩個字以後,眼眶一下就紅了,甚至含淚。

“嗯……還有些不舒服。”沈懷蘇,鼻子酸酸的回話,他雖說知道,宮墨寒如今,可能是恨自己大於喜歡自己,他知道,自己當初決定分手有些突然和兒戲,而他沒想到,宮墨寒後來會出這檔子事兒,心裏的愧疚莫名油然而生。

導致他委屈地嗓音,聽起來像在罵宮墨寒是負心漢,不懂心疼人:至少,聽進宮墨寒耳朵裏面,是這個意思;宮墨寒覺得,自己的少年現在委屈極了,尤其是,自己的少年,下意識地擡手,扯住衣領,試圖遮擋可怖的、滿脖子的吻痕的時候,宮墨寒嗓子更加幹燥,一顆心火熱跳動,想起昨夜的事,他兇不起來了。

“回車裏歇著吧。”宮墨寒斂眸,收回自己放在沈懷蘇身上的,火熱的視線,他試圖,藏起來自己的心動,藏起來自己的在意,以作為,當年少年,說分手,草率離開自己的“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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