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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穆司卿,我兒子,認識一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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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穆司卿,我兒子,認識一下?(一)

他緊緊抱住,懷中身嬌體軟的少年,走出的每一步,堅定穩當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至始至終,只有你,我沒碰過別人。”臨進醫生所在的客樓時,穆司卿孜孜不倦解釋,“寶貝兒隨時,可以對我做檢查。”

他說不出多動人的情話,沒有多少,可以愛人的能力,常人基礎的“喜歡”與“關愛”,他難以理解,根本無法,正常對待伴侶。

一字一句的,耐心反覆解釋,是穆司卿,此時能拿出的最大誠意;宋知予知曉現狀,卻對男人的解釋,感到煩躁,渾身皆是不對勁。

少年配合著做檢查,可他至始至終,面無表情地,冷冷淡淡地,沒再理會過男人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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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管城療養院內,駛入一輛白車。

“二少爺,到地方了。”陶陽今日,忙碌得離譜,一邊同管家敲定宴會細節,一邊處理穆氏集團的工作,同時,還要兼職司機。

自淩晨三點起,助理連軸轉二十多小時。

“嗯,知道了。”倚在後座的男人,穿一身灰西裝,他呼出的空氣中,含帶明顯的酒氣。

遲疑幾秒鐘,他攏攏頭發,拎起前座的奢侈品禮袋,抱起後座的新鮮花束,闊步下車。

風吹動衣擺邊角,男人眼神迷離地,遙望一號樓的某個窗口,尋找幾圈,一直等到,男人走到一號樓的入口處,某個窗口仍未亮燈。

“洋洋……”男人低聲昵喃,驚慌地,酒意醒了大半,他深邃的眼神,驟然清明起來。

“啪嗒、啪嗒”的上樓聲,掩飾不住心亂。

寧易洋住院治療抑郁癥,已經有,將近兩個年頭,期間,少年自殺過好幾次,雜亂的白色藥片,混合在酒精-液體,他還曾想跳樓。

若不是,被穆司羽及時發現,及時阻攔,恐怕事情,早就沒了轉機——寧易洋,用捏住畫筆的纖手,畫出名為“愧疚”的囚籠,日日夜夜地夢見宋知予墜樓的畫面,始終無法和解。

那種強烈且極致的情感,何止折磨一人。

穆司羽瞧見氣若游絲的寧易洋時,渾身血液停止流動,嚴重的失溫,使他的世界坍塌。

他無法想象,少年離開自己,遠去以後,自己會變成什麽,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更無法想象,少年是痛苦到什麽程度才會想不開。

攀爬過一段樓梯,重重地按下電梯樓層,毫無形象地,於走廊瘋狂奔跑,可他晚一步:病房內黑壓壓一片,沒有少年身影。

“寧易洋?!”穆司羽,極少這麽叫對方。

他慌亂心神,顧不得墜地的鮮花與禮盒,快速推開陽臺的門、推開衛生間的門,推開浴室的門……但是,他一無所獲,沒見到對方。

“樓頂!”腦子裏,出現地點,剎時間,穆司羽臉色蒼白地,跌跌撞撞地,向頂樓趕。

‘千萬不能出事,千萬不能出事……’他無比虔誠地祈禱,只恨自己,回來的有些晚,自己就應該,在寧易洋的腳踝,戴一個定位器,就不應該,因對方的一個吻,心軟地沒鎖門。

穆司羽許多年沒有湧出過“恐懼”,但爬到頂樓,掃視四周,沒見到人影那刻,他怕了。

他怕少年再次想不開,要拋下一切遠去。

“寧易洋!”他不信邪,邊給少年打電話,邊繞著頂樓,仔仔細細地,朝著四周尋找。

電話沒有關機,響過鈴聲後,無人接聽,就連頂樓,都沒有一絲一毫人煙氣。

“該死!”穆司羽罵出幾句臟話,煩躁、不知所措且一籌莫展之際,忽聽一句詢問。

“阿羽怎麽來這兒了?”僅穿一身,單薄睡衣的少年,眨眨媚人狐貍眼,斜靠樓梯扶手。

少年盯視,滿眼紅血絲的男人,不由得皺起眉頭,說道:“喝醉了嘛?想來,耍酒瘋?”

穆司羽,有耍酒瘋的習慣,每次醉酒後,他很容易,做出偏激、瘋狂、毫無人性的事。曾經是穆司卿、宮墨寒、塵白,輪流地阻攔,有了寧易洋以後,便是寧易洋,一直阻攔著。

算起來,也有好幾個月,沒有耍過酒瘋。

寧易洋有些擔憂,怕男人趁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做出什麽慘絕人寰地惡劣事件,他抿抿紅唇,擡腳,主動向男人靠近:“怎麽不說話,不想搭理我了嗎?”他一邊說,一邊拉開衣領。

對他而言,穆司羽,現在很好哄,只要自己主動點,只要自己讓對方親親摸摸一陣子,對方就會從兇狠的餓狼,轉變成溫順的大狗。

出於心裏沒底,他想故技重施,快速安撫下對方的情緒。但下一秒,他落入一個懷抱,衣領被大力地合攏,貝母扣,也被重新扣上。

“去哪了?”穆司羽盡可能遮掩聲音打顫,為少年整理衣物,“不覺得很冷?”

男人眸色漸沈,雖說壓根沒辦法,拒絕少年的主動,可眼下,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們兩人之間,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盡快處理。

“去樓下散步了。”寧易洋趴對方懷裏,他有些撒嬌,軟軟道:“沒有想不開,我最近情緒轉好許多,阿羽沒必要這麽緊張。”

“要是心慌,怕我冷,就多抱我一會吧。”

少年仰頭,於男人的下巴,留一個淺吻。

穆司羽被磨的沒脾氣,嘆出口氣,把少年抱的更緊:“餓不餓?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住院以來,少年經常不吃東西,有時候,還會突然的暴飲暴食,腸胃健康,惹人擔憂。

寧易洋知曉對方的擔憂,也看出,對方沒有很醉,沒有耍酒瘋的意思,而對方上頂樓,應該,也不過是想來尋找自己,怕自己出事。

他其實,不算餓,但為了安撫對方,給對方拿出一些安全感,他思索片刻,緩緩道:“有點餓,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很想吃東西。”

有食欲,對他而言,是好事。穆司羽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抱起少年,往樓下去:“今天白天,都做了什麽?都想吃、想喝點什麽?”

男人的耐心,逐漸回籠,輕聲細語地,如往常一般,詢問少年,一天之內,做了什麽。

寧易洋靠在對方的胸膛,不緊不慢道:“今天白天,睡一上午,吃過午飯,還睡了一會兒午覺。然後……下午的時候,來頂樓畫畫了。”

“嗯,畫了什麽?”穆司羽很久,沒見對方提筆作畫,不免有些好奇。

“火燒雲。”寧易洋回想道,“今晚的火燒雲很漂亮,很適合畫成油畫,擺放在家裏客廳。”

“好,等洋洋畫完,我們把畫放家裏。”穆司羽喜歡聽少年說關於“家”的字眼。哪怕曾經,男人對“家”沒具形化概念,也嗤之以鼻。

少年潛移默化的,改變男人許多:大到人生軌跡,小到習慣、性格,皆與以往不相同。

家裏的客廳內,除卻血淋淋的,可怖的仿真器官模型,剩下的,均是少年畫出的作品。

穆司羽逐漸開始有收集少年畫作的癖好。

寧易洋心知肚明,有時阻止,有時放任。

“那今天,想吃什麽,想喝什麽?”穆司羽見少年安安靜靜,不接話,怕對方陷入不好的負面情緒,立刻翻出,對方未回的話題。

少年眨眼,回神道:“今天,想吃醫院門口的現烤熱紅薯,還想吃樓下的烙饃豆腐串……喝的,唔……我能,喝冰可樂嗎?想喝那個。”

“可以喝可樂,但不能加冰。”穆司羽拒絕對方喝冰飲的提議,卻一口應下平時不讓少年吃的東西——怕少年更不開心,男人買食物時,應允著,答應辦出院手續。

“謝謝阿羽。”寧易洋捧著熱乎乎的紅薯,笑得眉眼彎彎:住不住院,對他影響不大,比起不耐煩的待病房,不如回家,放松舒緩。

穆司羽沒法,保持拒絕態度,尤其是,今天在兄長的宴會上,親眼見過,重新回來的宋知予以後,更是認為,出院會對寧易洋更好。

可是,他要怎麽,和少年講這匪夷所思的事情呢?如果少年,此時得知,宋知予歸來的消息,很可能,病情有所好轉。但如果,宋知予再次突然消失呢?自己的少年,會如何?

穆司羽不敢去賭,宴會上,便不受控制地喝多酒。所幸,寧易洋簡單詢問過後,並沒有因此生氣,反倒理解,偶爾的飲酒。

少年的寬容,使穆司羽,更難開口訴說。

不對勁的太明顯,以至於,少年不得不,開口詢問道:“阿羽在想什麽?發生什麽了?”

少年接過,服務人員遞來的常溫可樂,輕輕拽拽,貌似心事重重的,男人的西裝袖子。

穆司羽的視線緩慢聚焦,扯出其他話題,說道:“後天端午節,洋洋要和我一起,回老宅吃粽子麽?穆司卿、郁游,宮墨寒、沈懷蘇,以及司小姐和陶陽,那天都會回來。”

“那,宋知予呢?”哪怕,聽過無數次,“宋知予不在了”的話,寧易洋,還是不信,畢竟,他沒見到屍骨,不是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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