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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予予跑路了!(84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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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予予跑路了!(8400字)

穆司卿走神兩秒,聞言,直勾勾盯少年。

他的予予被養的極好,每一寸皮肉,都玉白瑩潤,手感細膩,嬌氣得稍稍用力,就能留下明顯的痕跡;室內燈光下,裸露的半邊肩膀上面,有他的紅色吻痕,也有他的咬痕。

穆司卿癡迷地心臟快要爆炸,他將空調溫度再次調高,指腹揉捏少年的大腿根,又在少年的脖頸、肩膀、後背親吻好一陣。

他這才把少年翻過來,面對面低聲道:“予予當真想去看?”語氣危險,夾雜濃厚欲-望。

少年唇齒半開,嘴角流出,來不及咽下的兩人的津液,暧昧低吟道:“想、想去看的。”

怎麽可能不想去看呢?等去看了,塵白就會幫自己逃跑,大好的機會,不能放過。

宋知予多年的演技出神入化,沈迷-欲-望的穆司卿,判斷力下降許多,他勾唇輕笑,胸腔震動,湊近少年索吻,道:“予予想做的事,都可以去做,睡醒,我把鑰匙拿給予予。”

他已然退了一步,無比期待,他的寶貝兒看到三樓的滿腔情意,會是什麽表現。

撕開的愛-欲-占-有的裂縫,不斷擴大,他快等不及,想看少年拆禮物,讀信件。

貪婪愛意,被撕開豁口,黑豹刺裸裸的喜歡與珍視,即將隱瞞不住,莊園三層的,來自黑豹的寶庫,等著少年,等了許多個年頭。

宋知予一無所知,盯視男人一陣,最終抵不過心神的疲憊,蜷縮著,閉目養神。

但可能是過於緊張,怕被發現跑路計劃,怕這臨門一腳,出勞什子差錯,少年久久的無法睡去;等穆司卿再次沖涼,從浴室走出,等自己再次,從床上驚坐而起,仍未舒緩緊張。

-

此時,臨江邊郊的三層居民樓內,穆司羽回覆完宋知予的訊息,正準備換身衣服,隨後出門赴約,可他突然聽到,響起的連綿鈴聲。

他頓了頓,擡眼瞧桌上,小畫家的手機。

湊近看,備註為“扶蘇弟弟”——是他不認識的男性,也從未得知,小畫家認識這號人。

“呵、”穆司羽攥手冷笑,怒火中燒的發出條訊息,頭也不回的,帶手機朝地下室走。

吃怪獸的發瘋企鵝:【現在忙起來了,關於老主母那本書的事,天亮見面聊。】

熄滅的手機屏幕,映出猙獰陰鷙的面龐。

他倒是不知道,寧易洋什麽時候,竟和其他男人關系這麽好,還“扶蘇弟弟”,怎麽,改變口味,喜歡年下了?還是說,以往的喜歡,是裝給自己看的?

酸味追隨一路,地下室內,對此一無所知的小畫家,衣無寸縷,蜷縮側躺在大床角落。

黑色的被褥,蓋住下巴,小小的一團,乍看分外乖巧:如若忽略,少年腳踝上細長的銀色鎖鏈的話,倒是能算上半溫馨可愛。

又醋又怒的穆司羽,算不得溫柔,他抓住少年的脖頸,把人撈起,冷聲道:“解鎖,把電話撥回去。”他倒要看看,‘扶蘇’是何許人也。

寧易洋迷迷糊糊地吃痛,下意識地擡手捂住後脖頸,身上被褥滑落,倏然涼颼颼的:“你想做什麽?”明明手機,是被對方強行收走的,現在卻莫名其妙的拿過來,以此命令自己。

少年被關在地下室,本就不情願,怨恨至何止失態,甚至想讓對方,也嘗嘗這滋味。

穆司羽挑眉,把手機往對方手裏塞:“別說什麽廢話,讓你打就快點打。”但凡不是想知道真實反應,他早就自主撥回去,問個徹底。

寧易洋小心翼翼地擡眼瞧他,執拗不過,只好接手機,顫顫巍巍地,回撥電話。

鈴聲滴答,時間不斷流逝,少年第三次撥出號碼,得到對面的回應。

彼時,崔扶蘇從賽車場走出,詫異地掃過來電顯示,僵硬道:“寧老師?”

稱呼客氣,困惑的頭皮發麻。

“你,你現在,在忙嗎?”寧易洋接收到穆司羽威脅的視線,抿抿唇,繼續說下去。

“現在嗎?剛忙完。”崔扶蘇松一口氣,“話說回來,寧老師打算什麽時候覆課啊?”

“……覆課?”寧易洋不記得以前的事。

崔扶蘇遲疑地確認手機號碼與備註,疑問開口,說道:“是啊,打算什麽時候覆課啊,水彩班的同學,昨天問我覆課相關的事情。”

寧易洋不明所以,皺眉,無法繼續話題。

倒是穆司羽,對此有所印象,他奪過對方的手機,輕聲道:“等通知,年前會覆課。”

說完,他不顧寧易洋的震驚,不顧對面崔扶蘇的驚詫,火速止住話題,掛斷電話。

地下室詭異的寂靜,少年下意識問道:“我之前……是在畫室教水彩課嗎?”

“……”穆司羽氣且無語到極致,沒反應。

他知曉少年的大多事情,反應過來,崔扶蘇是對方做兼職美術老師時的課堂班長,可要怎麽,才能讓對方相信,他們早就認識呢?

各種解剖、碎屍拋屍案裏,他的洞悉能力和語言能力、行動能力,皆為上上乘,但在細膩感情之上,他遠遠不如初出茅廬的小朋友。

“為什麽這麽給崔扶蘇備註?”手機緊緊地貼掌心,恍然發燙,他記得少年以前更習慣備註全名,或是備註成對方的職業地位。

往常,他看到“xx課堂班長”,並不會粗莽的像毛頭小子,橫沖直撞。

“沒有為什麽呀……”寧易洋被問懵了,“崔扶蘇年齡比我小,論起來,不就是弟弟嗎?加上他的名字,理所當然,備註成這樣了啊……”

“你為什麽會好奇這個?還有,你打算什麽時候放我離開啊?”少年不覺得備註有問題,追問後,隨即解釋說,“我,我的男朋友,還在等著我,太久見不到我,他會不開心的。”

軟軟的嗓音,說出最刺人的話。

穆司羽未消下去的火氣,猛地再次膨脹,火熱燃燒起來,他眸色狠戾,打開攝像頭,掐住少年脆弱的脖頸,將其狠狠壓在床榻上。

“男朋友?這時候,還敢提其他男人?”咬牙切齒地威脅,浸砒霜一般,“你是我的玩具,只能看著我,只能死在我手裏。”

陰暗的想法,不斷發酵,牙齒近咬碎。

寧易洋腰酸腿軟,渾身沒有一點力氣,疼得像四肢被拆下,又重新裝上。

他幾不可察地搖頭,不願告訴心底隱私。

穆司羽發了狠,仿佛把少年當做發洩用的沙包,陰沈沈重覆道:“說不說?說不說?!”

寧易洋昏過去,強撐著,不告訴男人。

“呵、”穆司羽嗤笑,大掌貼上少年脖頸,冷冷說,“我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

指節蜷縮,巴不得把少年掐死在身下。

可這時,暈睡過去的寧易洋,無意識的昵喃絮語,道:“阿羽,救救我……阿羽……”

像一只依賴、信任母貓的未滿月貓崽。

穆司羽磨牙,加大力道,忿忿不平:“既然這麽叫了我,就不能拿這稱呼,再去叫別人。”

男人以為,少年的小男朋友,名字裏和自己一樣,有一個“羽”字,以為稱呼不是專屬。

少年被掐的喘不過氣,眼眶溢生理淚水。

穆司羽見狀,手抖一秒,又恢覆正常。

十秒、二十秒、二十五秒……少年臉色已經變得不正常,不受控制地,偶爾抽搐。

突然,手機鈴聲響起,穆司羽轉頭,發現是少年的時鐘,瞟一眼,直直的楞住。

只見屏幕上,用加粗字體,提示道:“和阿羽在一起的第一千天紀念日,希望阿羽會喜歡我準備的慶祝蛋糕和小禮物,也希望……阿羽像抱流浪貓時一樣,溫柔地抱抱我。”

“哪怕一次也好,一次,我就滿足的。”

很少人知道,穆司羽沾了穆司卿的習慣,很喜歡貓,會偷偷餵流浪貓,趁沒人的時候,抱抱流浪貓;也很少有人為穆司羽準備禮物。

如果僅是這條提示便貼,穆司羽倒不至於直直的楞住,可便貼後的背景圖,是一張明顯偷拍的合照,照片裏,寧易洋小心翼翼地,閉眼親吻,已經熟睡的,穆司羽的影子。

合照經過後期,右下角留一串法語的藝術字體,翻譯過來,是:‘致我致我親愛的親愛。’

而法語,是穆司羽大學時,除卻中文、英文以外的,第三語言,是他愛的語言。

掐住寧易洋脖頸的手,陡然洩了力,止不住的顫抖;垂眸去看,少年脖頸處的指痕,已經開始發青,微微俯身,嗅到刺鼻血腥味。

少年比任何時候,都要脆弱,呼吸微弱,像在陰雨夜,受重傷的小貓,也像不斷增添新的傷口的,奶萌小狐貍。

恍若大夢初醒,穆司羽猛然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什麽,自己都發了什麽瘋。

幾乎全程眼皮打顫,他失神的摸好幾次,才把自己的手機,拿起來,撥出置頂電話。

-

接到電話的穆司卿,剛收拾好一片狼藉,為宋知予的大腿根,仔仔細細的塗過藥物。

本不想接電話,可對方罕見的發:【哥,急事,速接。】

穆司卿猶豫,擡眼看宋知予兩秒。

少年眨巴眨巴桃花眼,笑道:“我不是小孩子了,能自己擺枕頭,蓋被子,接電話吧。”

穆司卿得了應允,一手為少年掖被子,一手接聽電話,冷淡問:“什麽事?”

另一頭的坡腳男性,久違的有幾分情緒不穩定,急促道:“我好像,惹禍了。”

穆司卿皺眉,嗤笑:“穆家兜不住的禍?”

只要穆司羽沒有留下明顯證據,哪怕真的殺人放火了,穆家都能擺平,把穆司羽幹幹凈凈的從事故中擇出來。

“我不知道。”坡腳男性長呼口氣,慌亂找消炎藥物,端著往地下室走,“我不清楚。”

“不知道、不清楚,就等整理好語言,再來找我。”穆司卿聽的雲裏霧裏,蹙眉不耐煩道。

“哥!”坡腳男性怕對方掛電話,匆匆喊。

聲音大得有幾分離譜,儼然是失了態。

穆司卿坐床邊,輕撫宋知予後背,問:“怎麽了?有事說事,穆家大夫人,準備休息了。”

淩晨四點多,是安心陪愛人的好時候,不是聽無意義埋怨,和煲無意義電話粥的時候。

宋知予聽到那句“穆家大夫人”,整個人從頭到腳,不好意思的,泛出淡淡的粉色:“你別著急催,或許太著急,他沒組織好語言呢?”

少年總覺得,寧易洋在穆司羽手裏:他試圖聯系寧易洋,詢問畫像制作前後,有沒有見過那本舊書,有沒有見到什麽可疑的人。

可他打電話,給書中描寫的,寧易洋租房地址的房東,房東卻說,幾天沒見過小畫家。

唯一的疑點,便出在神出鬼沒的,穆司羽身上,宋知予怕寧易洋被殺害,總歸擔心,所以無論如何,想借穆司卿,聽完穆司羽的話。

穆司卿反握住少年的手,安撫道:“好,我不著急,不催他,都聽予予的,好不好?”

宋知予渾身燒的厲害,面紅耳赤的點頭。

穆司羽忽略二人無所顧忌的‘調情’,恢覆平靜懇求道:“哥,你帶莊園醫生來一趟。”

眼下情形,萬萬不可能,把人送到醫院。

臨海莊園的私人醫生,可以直接對接穆家的私人醫院,省時省力,保密,更讓他安心。

“地址。”穆司卿猜想到什麽,打算讓新來的助理,代替自己,去處理穆司羽的事情。

“司卿親自去看看吧。”宋知予眸光閃爍,心裏打起來小算盤,見男人疑問,就裝作溫柔靦腆地笑,不好意思道:“回來的時候,剛好可以給我帶一份楊梅蛋糕,帶一份奇異果飲品。”

少年口中的,兩家淩晨五點開門的店,位於管城和臨江的分界線處,一來一回不算近,平時也不會跑那麽遠,買不罕見的東西。

但既然宋知予這時候說想吃,已經饜足的穆司卿,斷然無法拒絕,他輕吻少年的額頭,深情道:“都聽予予的,我親自買給予予。”

他說罷,對電話那頭冷冷的道一句“好”,起身換衣服,拿車鑰匙,準備出房門。

“司卿。”宋知予咽口水,歪頭叫住男人。

“什麽?”穆司卿轉身,挑眉,開口問道。

“鑰匙。”宋知予伸出三根手指,暗示道。

穆司卿輕輕笑,明白過來,翻找一會兒,把一枚銀色的鑰匙,塞進少年手裏:“這是莊園三樓的鑰匙,僅兩枚,剛好予予一枚我一枚。”

宋知予牢牢攥住鑰匙,這才真心實意的,給對方一個甜甜的微笑,道:“司卿最好啦。”

明顯討好,卻直入穆司卿的心頭。

壓下想為非作歹的小穆司卿,男人愛憐且克制的,吻吻少年的唇角,道:“等我回來。”

“好。”宋知予表面乖乖應答,心裏,早開始盤算,最早的一班車,是幾點從管城離開。

穆司卿沒多疑,整理衣物,施施然出門。

-

在男人離開以後,宋知予休息半個鐘頭,換一套,適合跑路的方便衣物,忍渾身不適,找到背包,簡單收拾東西。

他打算,只帶證件,帽子、口罩、充電器和大容量的充電寶,以及銀行卡與現金,其他的大不了以後跑路成功,再重新買。

有時候,孰輕孰重,還是要分得清楚的。

十分鐘,便收拾好為數不多的東西,臨走之前,宋知予攥著銀色的鑰匙,不急不緩的,朝莊園三樓走:管城到臨江,一來一回,至少給了他三個小時的跑路時間。

在這期間,他可以瞟一眼,三樓的東西。

出於腰酸腿疼,二十多級臺階,硬生生艱難的走了好幾分鐘,宋知予神色淡然插鑰匙,輕輕轉動幾下,開鎖,一鼓作氣推開房門。

隨後,他猛地屏住呼吸,僵直身體。

只見三樓被打通,商場一樣,擺放無數的禮物盒,擺放無數張賀卡,擡眼朝四周看,關於自己的照片,一眼望不到頭——

有自己熟睡時的,有自己換衣服時的,有自己被折騰的意識迷離時的,有自己通紅眼眶哭泣時的,也有……被穆司卿偷偷親吻時的。

心頭覆雜,鼻子一下發酸,尤其是看到玻璃罩裏,打開的首飾盒內,亮閃閃的對戒。

還有對戒旁邊,寫了“想和予予結婚,一輩子(重重劃掉),不,生生世世在一起”字樣的賀卡的時候,宋知予準備離開的心,動搖了。

‘穆司卿,當真是喜歡自己的。’想法充斥著腦海,五味雜陳的,剎時間亂方寸,慌陣腳。

一楞,便是半個小時,宋知予糾結,暗暗嘲諷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竟然到了這個時間節點,還在因為穆司卿,而不停心軟。

不知道的,會以為自己喜歡上對方了。

“想什麽呢,不想走了嗎?”宋知予醒神,擡手拍拍自己的臉,嗤笑著,又有些依依不舍的鎖上莊園三樓的房門,離開前,他發現三樓沒有攝像頭,就大著膽子,找一張幹凈賀卡。

他寫到:“我走啦,安好,勿念。”

七個字,一筆一劃,堅定卻不完全堅定。

賀卡擺放到房間最中央的,展示對戒的玻璃罩的上方,和對戒相對比,有些諷刺挑釁。

但當時的宋知予,顧不得想和做太多。

拎著包,走出一樓客廳,往後門走時,還有些不真實,夢寐以求的離開,竟真的來臨。

最近,塵白不在莊園,管家不敢多管他的私事,隨便找個理由,他就輕而易舉且順理成章的,從管城臨海莊園,打車,背包離開了。

一切比想象中,順利許多,容易許多。

宋知予坐上出租車,註視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眼眶發熱,鼻尖酸酸,連不相識的網友的私信咒罵,看起來,都順眼了幾分。

手機嗡鳴,助理的訊息,收到有一陣。

塵白:【現金已經取出,存放於管城高鐵站向東三十米處的店家內,存物碼為1116。】

訊息簡短,卻讓宋知予如意,他跟隨手機導航,在二十四小時暫存站,拿到灰色箱子。

厚厚的行李箱沈重,少年估量過後,刷張銀行卡,購買個更小、更方便攜帶的行李箱。

隨後,他開了鐘點房,細數著,將灰色箱子內,滿箱的百元現金,取走十五分之一。

重新收拾好行李箱與背包,他發送出一條訊息,把手機關機,把自己身上的銀行卡,盡數塞進灰色箱子。

宋知予:【有些東西,麻煩塵助理回頭有空的時候,去取一下。存放於管城高鐵站,向東三十米處的店家內,存物碼為1177。】

塵白回的迅速,困惑道:【?是什麽。】

可訊息發送出去,久久的沒有得到回應,助理還不知道,宋知予把手機卡折了,把手機塞進行李箱,壓根沒打算帶走電子設備。

-

將灰色箱子存放至二十四小時暫存站,少年猛地松一口氣:‘沒有電子設備,不刷卡,只使用現金,我看你怎麽找到我。’

計劃縝密,最後的步驟甚至沒告訴塵白。

宋知予戴上帽子,戴好口罩,走到不遠處的公交站牌下,等公交車、轉公交車,硬生生熬過整整三十多個小時,他最終離開管城。

-

另一邊的穆司卿,深夜離開臨海莊園,帶著好友朝臨江郊區趕,去找慌亂的穆司羽。

“我說,你大半夜發什麽瘋?天還沒亮,拉我出來做什麽?你老婆不黏你,不代表我老婆不黏我,你都不知道我出來前,酥酥多委屈。”

宮墨寒抓兩把頭發,坐副駕駛不停埋怨。

他不認為穆司羽會出什麽事情,穆二少又不是什麽蠢人,若不是周圍的人明裏暗裏的一直阻攔、開導,完美作案的連環殺人犯的名單之上,穆二少的名字,指定名列前茅。

現在,也沒聽說穆二少發瘋、傷人。

自此,宮墨寒認為穆司卿有些小題大做。

“你以為我想出來?”駕車的男人,聞言臉色難看,出門前,他的予予正溫柔地沖他笑,美人在懷,哪個占有欲強的,真心舍得離開?

“怎麽?真出事了?”宮墨寒挑眉,斜眼打量穆司卿的神態,頗有興致的直身,坐端正。

男人呼口氣,停車等紅綠燈,不耐道:“聽他的語氣,不像是違法犯罪的事,估計,是他養的金絲雀,出什麽情況了。”

穆司卿很了解自己的弟弟,猜測是弟弟和寧易洋之間,出了差池,可具體發生了什麽,他一時半會,預料不到。

宮墨寒撇嘴,大失所望的重新靠近椅背,吊兒郎當道:“你自己的感情都處理不好,他們的感情,你插什麽手?拉我來幹嘛?”

感情上的事,哪是說管就能管?更何況,他們這一圈人,沒一個正常的,全是些偏執、病嬌、占有欲可怕的。

穆司卿朝副駕駛座,睨一眼,冷淡道:“那小畫家再喜歡穆司羽,也是以前沒失憶時候的事情,現在忘得幹凈,怕穆司羽把人玩死了。”

玩人玩出命,不值當,且頗為丟人現眼。

“哦,惦記著我從前學醫,抓我來當免費勞動力呢。”宮墨寒自嘲,“不嚴重的傷口,穆司羽自己就能處理了,他搞不定的,到我手裏,也只能是個死人,回天乏力,別無他法。”

“知道。”穆司卿轉動方向盤,於小路,行駛到最高馬力,“但沒指望你處理皮肉傷。”

穆司羽沒把人送醫院,就證明沒讓人缺胳膊少腿,皮肉傷不至於嚴重到救不回來。

“哦,惦記我的心理師職位呢。”宮墨寒怔楞片刻,反應過來,更吊兒郎當的玩手機。

以前,宮家少爺的本職,是學醫的,後繼承家業,老實從商幾年;前些年,沈懷蘇突然離開,宮家少爺思想發生變化,轉行考取心理師職位,做起心理師。

要說有用,確實有用,起碼學會理解自己的情感心理,把酥酥哄回來了,要說沒用,也確實沒用,那三瓜兩棗的,少爺看不上。

穆司卿惦記這事,想找機會,讓宮墨寒,為穆司羽,做初步的心理開解糾正。

但事情繁多,拖了又拖,直到現在,才讓弟弟接受繼續配合治療,沒想到,準備把弟弟送出國之前,竟大半夜出意料之外的事。

穆司卿斂眸,停車,領發小兼好友,往臨江邊郊的某一棟三層居民樓走去,提醒道:

“屋子裏有很多仿真標本,嚇到也不能大喊大叫。另外,屋裏的東西,別亂碰,穆司羽時不時的,會往屋子內,塗亂七八糟的東西。”

宮墨寒無奈聳肩,反駁道:“開什麽玩笑,我好歹以前也是學醫的,能被嚇得大喊大叫?”

“拭目以待。”穆司羽勾唇淺笑,自窗臺花盆土裏扒出一個分裝袋,袋內,是兩把鑰匙。

取出一把,淡定自若的開門;方才信誓旦旦地宮墨寒,極大的“握-草”一聲,呆住兩秒。

“他挺‘心靈手巧’哈。”雖略諷刺,但不得不承認,屋內的各種仿真器官、肢體,做的十分逼真,湊近看,有些用電子設備,營造跳動的鮮活感,“他該不會,把時間全放這兒了吧?”

穆司卿隨意點頭,在書房尋找幾下,打開通向地下室的暗道,開燈,朝裏面大步走。

宮墨寒一邊感慨,一邊跟著,下樓梯。

穆司羽離職後,(裴黎不願,稱暫停職,可穆司羽和身邊的人,都稱為離職)沒去找其他工作,在穆家老宅,吃老本,吃集團分紅。

隔三差五的找不到人,早已經是基操。

沒想到,穆司羽把時間花制作標本上。

宮墨寒對穆家的基因,咋舌,嘖嘖稱奇,與此同時,穆二少已經收拾好地下室,換了床單被褥,也為寧易洋,完成清洗上藥的步驟。

“呦,還活著呢?”宮家少爺,對熟人,有時候吊兒郎當風流的,嘴臭到欠揍犯-賤。

穆司羽習以為常,抿唇“嗯”一聲,罕見的心不在焉的,不反駁對方。

宮墨寒一怔,挖苦的話停嘴邊,不出聲。

穆司卿湊近打量四周,見沈睡的寧易洋,除了臉色有些白,沒發現大問題,心裏猛地輕松點,平定道:“出什麽事了?著急火燎的。”

坡腳男性心虛避開視線,側身回:“他好像很在意我。”頓一下繼續道,“非常非常在意。”

穆司卿蹙眉,著實不擅長處理感情的事。

宮墨寒眨眼,正經道:“不就是人家愛你,把你當家人?依我看,這小畫家哪怕豁出命,被你剖心,都會說一句‘阿羽最好了’之類的。”

“……”穆司羽喉嚨裏像塞了仙人掌,喉結滾動的不是滋味,短短一句話,消化好一陣。

“我給不了正常人的感情。”好像有些在意小畫家,會所謂的‘吃醋’、‘不滿’、‘有占有欲’。

他知道自己心理不正常,不然也不會從裴教授身邊,主動離職,走的遠遠的也不覆職。

“哦,你既然清楚,那小畫家明白你病態,還失憶了都惦記著,把你放心裏,你就這麽對人家?”宮墨寒拿穆司卿無可奈何,把臨時被喊來的怨氣,遲來的一股腦發洩到穆司羽身上。

方才,宮少爺瞧見手機屏幕的照片文字,仿佛看到以前的自己:從前,酥酥對他掏心掏肺的好,把命都要豁給他,可他不懂得珍惜,等人心灰意冷的離開很久,才知道好好對待。

所幸,為時不晚,還能彌補,可穆司羽的所作所為,恐怕,不僅晚了,還無法彌補。

坡腳男性不懂愛情,不懂照顧人,聞言,同穆司卿一樣,沈默許久,說不出什麽別的。

地下室詭異的安靜半刻,宮墨寒幹脆大大咧咧的,拉一條地毯,和穆家兩位少年,細細的分析、傳授談戀愛,對人好的經驗和踩雷。

“予予不會離開我。”準備開車離開臨江,穆司卿恍然,滿是底氣的,反駁發小兼好友。

“何以見得?”宮墨寒翻找導航,準備看看一路上,有什麽商店,想給沈懷蘇帶零食,帶很多禮物,抽空中,他瞟男人一眼,調侃道:

“萬事不要說的太絕對,小心陰溝翻船,和我之前一樣,一回家,發現老婆跑路了。”

當年的他,也是如此自信,說:“沈懷蘇不過是一個玩物,一朵依附我存活的菟絲花,離了我,他活不下去,他也沒膽子,離開我。”

但後來呢?一回家,老婆什麽都不要的,一走了之,寧願多吃很多苦,也要躲著自己。

他意識到老婆不打算回來的時候,到現在哄回來老婆,老婆卻怎麽都不願意領證覆婚,不願意和自己回家見家長的時候,腸子悔青。

不想讓好友兼發小,重走自己老路,在臨江的時候,才苦口婆心講那麽多,說那麽久。

穆司卿仍不動搖,信誓旦旦重覆道:“予予不會離開我,他不敢,而且……”

“予予喜歡我的。”

好友兼發小何其自負;宮墨寒搖頭淡笑,不奉承不反駁,卻沒想到,自己是一語成讖。

等穆司卿興沖沖回到臨海莊園時,驟然發現主臥空蕩蕩的,客房也空蕩蕩的。

察覺不對勁,翻遍莊園監控,找到莊園三層少年留下的賀卡,男人冷笑磨牙,意識到:

一回家,他老婆沒了!

他的予予,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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