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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寶貝兒,哄哄我,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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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寶貝兒,哄哄我,成嗎?

宋知予小時候,總以為世界因自己而存在。

可當冰冷的湖水將黑色豪車淹沒,僅有的空氣愈發稀薄時,他恍然覺得:因為什麽而存在,並不重要,大不了,就是死一次。

他不想和穆司卿周旋,不想再找那勞什子的“穿書回去”的方法,他只想於陽光明媚的某一天,端起勾花瓷碗,吃口餃子,看聽不懂的異國綜藝。

與人相處,身心俱疲;同瘋子相處,每一回,都是拿命去搏生機。

宋知予揚起脖頸,使鼻尖、胸腔,可以湧入更多氧氣。

醫院的單人病房內,消毒水味布滿角落,身上的兩個針孔,隱隱發疼——他被穆司卿從湖水中撈出,抵達醫院時,意識混亂,情緒極度不穩。

輸液前,他尖叫啜泣著,被打入一針鎮定劑。

窗外大雨還在下,風吹過窗,偶然間如錯覺一般,能嗅到潮濕的青草味。

“醒了?”

房門響動,穆司卿帶一身寒氣,進病房。

“……”

宋知予身子一僵,歪頭合上眼皮,不回話,也不去看男人。

他憋屈的厲害,藏一肚子火和怨言。

“生氣了?”穆司卿鎖上門,毫不客氣地坐病床上。

“不……”不然呢?

怎麽能不生氣呢?

宋知予話未說完,鼻尖變得酸酸,嘴角一鹹,淚珠沾濕臉龐。

他哽咽地發不出音節,心裏驟然有些瞧不起自己,怎麽就如此懦弱膽小,還開始愛哭。

穆司卿抿唇,擡手抹少年眼角的淚:“這麽喜歡鬧脾氣?”

予予以前,一年裏,才鬧兩三次,遠沒有現在嬌氣。

“我鬧不鬧脾氣,和你有什麽關系?”

宋知予拍開男人的手,泛紅的眉眼含淚轉動,“穆司卿,你發發善心,放過我吧。我不知道你要找的人是誰,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

絕望地懇求,像動物瀕死時的嘶鳴。

精致漂亮的美人倚靠床頭,蒼白的面孔上滿是淚水,柔弱纖瘦得,下一秒就會碎掉。

穆司卿不在意少年的懇求,話語左耳進右耳出。

“予予餓了麽?”

男人自顧自地,打開床頭保溫餐桶。

宋知予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無助的同時,腸胃空空,肚子內一抽一抽地疼。

他看了穆司卿一眼,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中,搖搖頭:“不餓。”

拒絕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穆司卿眸子幽深,沈著地看他:“不餓,還是不想吃我帶的東西?”

宋知予不回答,便是默認。

“昨天,找別的男人氣我,不肯說愛我,現在,連飯都不願意吃了。”穆司卿怒極反笑,“下一步打算做什麽?和哪個野男人纏綿麽?!”

手中湯匙跌進餐桶,濺起的湯汁,飛到宋知予手背。

“燙……”他顫抖著吸一下鼻子,含淚的雙眼,更為濕潤。

聲音清軟溫柔,吐出的音節,分外可憐,委屈得不行。

穆司卿心尖被掐一把,澀疼地不是滋味。

“拿你沒轍。”男人稍稍呼出口氣,攥住少年白皙的手腕,俯身、低頭,吮去少年手背上的湯汁。

末了,又捧住少年光滑的臉。

“別、別碰我!”羞恥且恐懼的酥麻碾壓宋知予地怒火,取而代之的,是想逃離。

穆司卿眼疾手快,輕輕一拉,就把人拽進懷裏:“寶貝兒,哄哄我,成嗎?”

宋知予起雞皮疙瘩,腦袋頓時清醒大半:“你把我帶進湖泊送死,威脅我、恐嚇我,之前還動手打我……”

“你都沒對我說過抱歉,沒哄過我,憑什麽、憑什麽讓我哄你?”少年越說越委屈了。

他壓根沒意識到,這些埋怨、吐槽的話,有多麽像歇斯底裏地控訴。

穆司卿嗓子霎那間幹澀起來:“寶貝兒,我那時候……”

我那時候不知道宋知予就是你。

可做過的事歷歷在目,少年說的話,句句屬實。

“出去。”

宋知予扭頭,腦袋重的像灌了鉛:“穆司卿,你出去。”

糯糯地嗓音蘊含波濤,他狀態明顯不對。

“寶貝兒,哪不舒服?”穆司卿手臂僵直,緊張起來。

“我怎樣,和你沒關系。”少年垂著手,面色慘白空洞,渾身不正常的抖。

穆司卿有一瞬的心慌,起身去按呼叫鈴:“一號房……”

“出去!我讓你出去,聽不到嗎?!”

宋知予淚眼朦朧,情緒已然失控。

他抓起枕頭,朝男人砸去,隨後,摸到什麽、夠得到什麽,都會被他從手裏扔出去。

“宋知予!你!”

穆司卿躲過襲擊,掃視過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宋知予此時哭著、顫抖著,在床下角落,蜷縮著抱起膝蓋。

穆司卿呆楞,時間仿佛停滯不前。

病房門被打開,醫護人員控制局面,給宋知予再次打下一針鎮靜藥物,語重心長道:“近期盡量不要再讓病人受到刺激,他的精神和心理狀態,都不太好。”

一語驚醒夢中人。

穆司卿後知後覺的無措。

他等了予予太久,怨少年不告而別,丟下他不管不顧;怨少年不記得他;氣少年和其他男人歡聲笑語,走得極近;氣少年以前對他好,現在每天都盤算離開自己……

但他忘記了,忘記少年身體病弱,忘記少年被自己刺激多次。

穆司卿好像頭一次嘗到後悔的苦味。

可明明,今天,是他的生日。

-

宋知予清醒過來時,天色黑沈,身上沒有一點力氣。

病房內寂靜無聲,冷白燈光,照亮床頭桌上的保溫餐桶。

“醒了?”郁游收起手機,走近病床,“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水。”宋知予盯著虛空,道。

眼前的人,只要不是穆司卿,是誰都好。

“水?別急別急,我給你倒!現在就倒!”郁游聽醫生說,少年打了鎮靜劑,精神與心理狀態皆不好,受不得刺激,不免謹慎起來。

她拆開一支吸管,小心翼翼地捧起玻璃杯,送到宋知予手邊。

“謝謝。”

宋知予沒精神客氣,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喝下大半杯。

嗓子總算好受一些。

睡著前的記憶逐漸回籠,他反應過來,自己現在精神、心理狀態,均不太好。

很容易被刺激,很容易……失控。

他不自在的咳幾下,和郁游對視:“你怎麽來了?”

知道他出事住院的人,可不多。

郁游坐到床邊,輕聲:“我哥……穆司卿不放心其他人,命令我過來照顧你一會兒。”

她頓了頓:“今天他生日,晚上不知道會不會回來。”

宋知予:“……”

他其實一點也不想穆司卿回來,一看見男人,全身上下,沒一個好受的地方。

宋知予故作淡然,問道:“你哥哥過生日,你不回去嗎?”

有點逐客的意思。

畢竟,於他而言,狼狽不堪的頹廢模樣,越少人看到,越好。

“不回去。”郁游不頂嘴,輕輕擺頭。

“為什麽?”他八卦疑問。

“因為有更重要的事。”郁游若有所思,開心一笑。

宋知予看她表情,明白了什麽:“負責來監視我?”

郁游回頭看他,哈哈笑:“這,倒也不必說得這麽明白。”

“……”他就不該期待什麽。

宋知予若無其事,端起玻璃杯,繼續喝純凈水。

無語半刻,他後背發涼,冷得縮回被子取暖。

郁游瞟過一眼,眉梢微挑,問:“你餓不餓?總不會住院到現在,什麽都沒吃吧?”

宋知予側頭,說話仍沒多少表情:“不算什麽都沒吃,起碼喝了大半杯水。”

他擡下巴,指玻璃杯。

郁游聽言,詫異痛罵:“穆司卿搞什麽?打算給你餓出胃病??”

“……”

宋知予掖掖被子,略不自在。

兄妹兩個,真挺不一樣的。

但也多虧郁游,能讓他在沒什麽人情味的臨海莊園裏,瞧見為數不多的溫暖。

“餐桶內盡是清粥,你要不要吃點其他的?”她起身低頭看他,有些難以啟齒,“粥像我哥熬的,賣相還行,但我怕你喝著膈應。”

“不然,吃點碼頭的薯條?”郁游開玩笑。

宋知予歪頭想了一會兒,意外狀:“穆司卿,還會做飯?”

“會一點家常菜。”郁游撇嘴,說,“不過,穆家沒人喜歡吃糖醋菜,不知道他打算做給誰,一個月內,讓我當七八次小白鼠。”

宋知予想了想,近在嘴邊的答案呼之欲出,卻又覺得不可能。

“真自作多情。”

他絮語,差點就開始認為,穆司卿會做糖醋裏脊。

想法一出,自己都覺著可笑。

他管這個做什麽?那個狗男人,怎麽可能會懂心疼人?

宋知予表情一言難盡,壓著枕頭,看郁游蓋上保溫餐桶。

“要我說,你找個機會,從臨海莊園搬出去得了。” 她道。

“……”宋知予怕男人在病房留有監控,一時無言。

郁游吸著臉頰,眼神灼灼盯他:“穆家沒有正常人,一群瘋子裏,穆司卿……比你想象中還偏執。”

他沒料到她會說這話。

宋知予看她半刻,側過臉去:“你們家富貴驕人,我哪裏走得掉?”

郁游琢磨一會兒,探出腦袋,忍不住道:“那你打算一直耗下去?”

宋知予默默揉眼:“不然呢。”

她不應。

少年沒有看她,百無聊賴地揉肚子。

“我從臨海莊園,搬出去,跑過幾次。但只要穆司卿想找我,三五天就能知道我在哪,最多一周半,可以輕而易舉的,從任何地方,殺到我眼前。”

上帝視角的游戲,對方是完美的掌權者。

他有意無意地話,讓郁游自知失言,她表情微妙地收回目光。

半晌,管家聽她吩咐,托人送來餐點。

宋知予喝口粥,腸胃的疼痛有所舒緩。

“不然,你朝穆司卿服個軟?”郁游皺眉,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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