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7

顏嵩平靜下來之後再回到屋子裏，小澈已經開始繼續工作，根本沒擡頭看他一眼。在暗自松了一口氣的同時，顏嵩還有點失落。

而坐在一旁的小澈內心驚濤駭浪依舊面色如常，還笑著一邊打代碼一邊問顏嵩：“怎麽去了這麽久？偷吃東西了吧？”

顏嵩也如常回答：“嗯，是啊。感覺晚上沒吃太飽，剛才從冰箱裏又拿了點吃的墊墊肚子。”

剛才的事情好像是一場夢，顏嵩簡直要懷疑自己最近是不是要精神分裂了。各種真實的夢境讓他現在連現實都不敢相信了。

小澈依舊笑笑：“早點睡覺吧，明天還要上課吧？”

“嗯是啊，可，你呢？還不睡嗎？”顏嵩很怕小澈為剛才的事介意，又怕他全都忘了。

“我今天想通宵把這個程序編完了，明天就不跟著你去上課了吧。我能睡個懶覺麽？”小澈故作輕松地聳聳肩。

“啊？哦，當然可以的，你也別忙太晚，我睡了，晚安。”顏嵩有點沮喪，小澈這是刻意要和自己保持距離的意思吧？他也不敢繼續追問，只能拉著被子睡覺。

“好，晚安。”小澈依舊克制自己，努力不去看顏嵩的表情。

從屏幕的反光看到顏嵩確實是睡了，小澈才轉過身去。盯著熟睡的顏嵩，小澈有點難過，也有點後悔自己的沖動——沒有經過任何語言的妝飾就把心底的話說了出來。

現在恐怕是沒辦法讓顏嵩再輕松地面對自己了吧？小澈抱著膝蓋坐在椅子上，四周的寂靜腐蝕著他，好孤單，心裏說不出的酸澀。

以前哪怕有再多的事發生也不會這樣，他蘇澈本已經覺得自己百毒不侵，可是，偏偏是這個最讓他心裏覺得溫暖的人又把他推進更黑暗的深淵，給了他希望卻又毫不留情地掐滅。

感情這東西小澈明知道自己碰不得，甚至現在他也搞不清自己對顏嵩的情感，是崇拜，是占有，是依戀，還是喜歡……

好難啊。比幾千行代碼的運行更讓他摸不著頭腦，比病毒的變異讓他更難以看清。

轉天早晨顏嵩起床的時候小澈明明已經醒來，可是一直逼著自己在床上裝睡，直到聽到顏嵩關門的聲音才爬了起來。剛剛，還聽到一聲很輕的嘆息，小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住在顏嵩家這幾天一直都跟著他去上課，難得今天沒去上課，而顏媽媽正好也在家裏休息。

看見小澈沒跟著顏嵩去上課，顏媽媽先是驚訝了一下，然後溫柔地對著小澈微笑：“早飯在桌子上，小澈你快去吃點。”

“謝謝阿姨。”小澈走到餐桌旁邊看著飯桌上豐富的早餐，而在他坐的位置還擺著一瓶牛奶，下面壓著顏嵩的字條：記得喝牛奶，在家要聽話哦。

他還是關心自己的。

小澈心中說不出的酸澀，匆匆吃完早餐把餐桌都收拾幹凈後坐在電腦前根本沒辦法集中精力，腦內亂作一團。

聽到身後有動靜，小澈才猛然回頭。

“小澈？我剛剛敲門你一直沒回答，我就進來了。”顏媽媽抱著一疊衣服進了屋子，小澈認出了其中幾件還是自己穿過的。

小澈充滿歉意：“阿姨麻煩您了，其實我的衣服我可以自己洗的……”

“別那麽見外，我也是用洗衣機不麻煩的，”顏媽媽一邊往櫃子裏碼放衣服一邊看著小澈的電腦屏幕，“這些東西真是覆雜，我和他爸爸都不懂，可是小嵩一直都喜歡。”

聽顏媽媽提起顏嵩的事，小澈很有興趣地在一旁追問：“是嗎？那他現在學的不錯了啊。”

顏媽媽溫柔的神情透露出些許驕傲：“是啊，他從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每次都做的不錯。學習什麽的也是很努力，不過還是大男孩子，不懂事，不像你那麽聽話。”

“沒有啦，阿姨，顏嵩他只是在家，有您和叔叔才比較孩子氣，至於我……”小澈想起自己的媽媽，也不知道她現在過的好不好，盡管很擔心，但是小澈還沒做好回家的準備。

顏媽媽坐到小澈身邊摸著他的頭：“看得出來你是個孝順的聽話孩子，可是和家裏爸媽不要賭氣，他們肯定很愛你，小澈又這麽優秀，這麽小就能看懂這麽難的代碼編程。”

“是啊……”失落的情緒侵襲著小澈，讓他不禁垂著頭沮喪地嘆了口氣。

顏媽媽自覺戳到小澈的傷心事了，也不多說，馬上轉換了話題：“我剛剛收拾屋子的時候找到幾本小嵩以前的相冊，小澈想看看嗎？”

“好呀。”提起顏嵩，小澈還是忍不住想了解更多他的事情。

和顏媽媽一起坐在客廳裏翻著顏嵩的相冊，小澈有一種看著時間緩緩在眼前流逝的錯覺，親眼見證著顏嵩從一個白白胖胖的男嬰到後來慢慢成長到現在的陽光少年。

“你瞧，這是他第一次拿了三好學生的照片，”顏媽媽指著其中一張顏嵩的大頭照，“當時他開心地半個晚上沒睡著，一直問我他自己是不是很優秀呢。”

小澈聽了也忍俊不禁：“那阿姨怎麽回答他了？”

“我說‘兒子，如果你再不睡覺，明天早晨起不來床的話，老師會把證書發給別人’，然後他立刻躺下就睡覺了。那時候小嵩真是可愛呢！”顏媽媽講起兒子的趣事也笑的很開心。

小澈無語，從小他拿到了好多證書，和顏嵩比起來，自己還真的是好淡定，每次老師通知他得到什麽獎項了，他只是點頭表示了解，絕對不會做出這麽二的事。

顏媽媽平日裏工作也很忙，放假的時間和顏爸爸，顏嵩都不重合，難得家裏有個人能和她作伴聊天，她也自然話就多了起來，談起顏嵩的時候一臉溫柔，一邊翻著相冊一邊給小澈講顏嵩從小到大的故事。

待到顏嵩放學回家，看到的一幕讓他覺得不可思議：顏媽媽坐在客廳裏看著電視，小澈居然在拖地板！

“媽，我回來了，唉？這小子怎麽出來啦？”

“小澈這孩子真是貼心又懂事，你們不在家就來陪我看照片聊天，現在還搶著做家務，小嵩你什麽時候能變成這樣我就知足咯！現在連內衣都是我給你洗……”顏媽媽無奈地批判著顏嵩。

顏嵩語塞，雖然老媽吐槽自己很沒面子，但是卻沒說錯一件事。於是迂回地咳嗽了兩聲：“等我給你娶個兒媳婦回來孝敬你，以後讓她幹活。”

顏媽媽笑著白了顏嵩一眼：“就會投機取巧。”

小澈擦完地板偷偷看著顏嵩，沒成想正對上顏嵩的視線，一瞬間有點尷尬地開口：“我今天做構架的時候遇到點問題，我一個人沒法決定，想等你回來商量，正好阿姨在家，我就出來和她聊天，總在這住著不幹活我也過意不去，所以……”

“傻瓜呀，有什麽事你可以先自己拿主意，我怎麽可能不信任你，再說了，本來我現在沒時間陪我媽，你幫我多陪她說說話也是好的！”顏嵩大大咧咧地說。

小澈點頭：“好，那晚上你看一下我今天做的整體結構，決定下來就能繼續後面的工作了。”

顏嵩本來不是不務正業的人，但是就不太想談公事：“這個一會再說吧，今天在家看來過得不錯，牛奶有沒有喝？”

小澈臉紅：“喝了！誰用你留個字條還壓瓶子下面，阿姨看到怎麽辦？”

“看到怎麽樣？我媽親眼看著我寫完放在那的，不也什麽都沒說？”

“你真是……”小澈分明是怕顏媽媽察覺出兩個人之間最近奇怪的情愫。

顏嵩想起了一件事，開口到：“今天你陪我媽看相冊來著？那我小時候的囧事不都被我媽說了？”

“啊，也沒說多少，不過就是三好學生和小時候欺負鄰居妹妹的而已。”

“天哪，我媽不要這麽賣隊友好嗎！”顏嵩無語，本來想在小澈面前留一個高大的形象，這下全毀了。

小澈倒是依舊很開心：“其實挺好的，從小到大的照片阿姨都替你留好了，以後也是個紀念，好像我一直都沒什麽照片……”

顏嵩雖然一直覺得自己長得不帥，但男生也有虛榮心，他也偶爾會自拍幾張看起來效果不錯的照片發到網上，可是還真沒見小澈發過什麽照片。

“你這麽帥，趁著年輕不多拍照片留點紀念，真是暴殄天物啊！”顏嵩感嘆到，而且也下定決心要做件事。

小澈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家裏沒相機，我也沒手機，想照都沒地方照。後來就不習慣照相了。”

“那可不行，怎麽也要留兩張咱們的合影吧？好歹同床共枕過的人！”

小澈語塞，什麽叫同床共枕？！無奈扶額：“你的節操掉了……”

“掉吧，反正也沒人要。實在不行咱哥倆就過一輩子！”

今天的氣氛十分和諧，兩個人坐在夕陽下，光線倒映在小澈的臉上，顏嵩溫柔的笑意讓他有一種昨天什麽都沒發生過的錯覺。罷了，哥們也好，起碼他身邊有自己的位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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