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4.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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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章

整個場子安靜了幾秒,緊接著一句“幹得漂亮!”在觀眾席響起。

臺上的人們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鼓掌聲漸漸響起,從上方席卷而來,直至將整個場地包裹在其中。

說實話林之南的操作雖然出色,但並不算多麽驚艷,在場的人雖然有家世的助力,但也都是靠實打實的軍功才爬到了今天這個位置,大部分人自問是有能力將構件削成那個精度的。

真正令他們感嘆的其實是林之南出色的決斷力和臨場反應速度,在這個年紀能做到頂住壓力保持鎮靜,可以算是殊為不易了。

衛棹從旁邊的組裝位上走出來,他雖然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但見看臺上的人都在鼓掌叫好,想必是發生了什麽好事情。便也青澀地轉過身輕輕鼓了兩下掌,最大程度地向自己的小夥伴表達了那一點鼓勵。

雖然仍有人酸溜溜的覺得軍部之前早給林之南透了題,好讓他特意來露一手,但在場的大部分人覺得這次的考核安排的巧妙,測出了水平。

唯有景珩不明顯地皺了一下眉頭,這並不是他的手筆。

兩人已經足夠顯眼,沒必要再出什麽風頭吸引不必要的註意力;更何況即使安排他也不可能單獨給一個人提高難度,倘若連公平都做不到,那考核就失去了全部意義。

不過這些都發生在一剎那間,景珩很快恢覆平靜,不著痕跡地做了一個手勢,隱蔽在周圍的幾個護衛得令離去。

與此同時,他在林之南迷茫地看過來的時候露出一個讚許的表情。材料從準備好到拿給選手的全程都有錄像,很容易就能查清楚,沒必要在小朋友期待已久的日子裏將這些破事鬧大。

林之南本來的那些不安和茫然在景珩平和的眼神中全部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被那一點讚許熏出來的陶陶然。

考核臨時增加了難度又怎樣那可是元帥啊,想要測試他難道不是一種特殊的看重嗎

旁邊的戴景鑠看著林之南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樣子,忍不住職業病發作,恨不得再好好教育一下他一下什麽叫軍人應有的莊重。不過林之南到底已經不是他手下的學生了,所以戴景鑠到底只是用力咳了兩聲,示意他上臺去。

正當兩人站在原地等待著畢業徽章的頒發時,觀眾臺上突兀地傳出一個聲音道: “既然今天大家都來了,要不要再讓他們比試一下看看成果”

大家紛紛扭頭向上方看去,卻發現說話是的一個誰都沒想到的人—衛家家主,衛應安。

衛棹皺緊眉頭上前一步,他沒有在這裏配合對方表演的興趣,更不願意讓林之南摻和到這些毫無價值的比較和炫耀中去。

正在他準備開口拒絕時,一只手突然從後面伸出來拉住了他的袖口。林之南撥開他,趁著這一點停頓迅速開口道: “好的,我們準備一下就開始。”

即使是偏遠星球出身的林之南也知道,當眾透露出家族裏的不和可是大忌。

雖然他知道衛棹不會在乎這個,但他卻不能讓他就這樣和家族撕破臉面。衛家雖然可能給不出什麽大的助力,但是對還沒能力完全脫離家族的衛棹使幾個絆子還是非常容易的。

景珩這次並沒有開口,他平靜地看著雙方交涉,確定都同意了這個方案後揮了揮手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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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林之南穩穩地坐在了雲舟裏,內心格外平靜。

其實就算剛剛衛家主不提出,他之後也總會和衛棹比上這麽一次的。

這兩年裏數不清的訓練,跟在聯邦巡邏部隊後面追捕星盜,穿越幾個星系去進行救援,一切的一切都讓林之南的水平有了飛躍式的提升。

今時今日的他,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看到衛棹只能繞路走的新手了。

身後的尾巴也偷偷鉆了出來,興奮地在旁邊的按鈕上敲來敲去,仿佛馬上要上場的是它一般。

林之南見狀也不管它,只是伸手將其向後輕輕撥了一下,以免影響操作。經過這兩年的爭鬥經驗,他已經深刻地理解了什麽叫做越理它越來勁,裝作看不到反而是最有效的方法。

說來也怪,距離翅膀長出來已經過去了這麽長時間,林之南也一直遵守著周溪雲的醫囑,但他的血脈始終還是沒能覺醒完全。

惡魔該有的刻滿花紋的大角並沒有出現;尾巴和翅膀沒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副可憐可愛和威猛沾不上一點兒關系的樣子;精神系異能更是無處可尋,反而是能迷暈人的那股香氣用得更熟練了些。

林之南一開始還沒有多麽急切,但隨著時間一天天地流逝,這份間隔時間已經遠遠超過了上一個案例任將軍,向著不可預期的方向狂奔了起來。

他也曾試著旁敲側擊地從周溪雲和戴景鑠那裏打聽過,但兩人顯然對於他的情況也並非完全清楚;盡管他能很明顯地看出來景珩確實知道點兒什麽,但最後到底沒有從對方口中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這種將心始終懸在空中的味道簡直糟糕透了。

林之南甚至有幾次夢見自己又回到了尤利烏斯的手上,對方掛著那標志性的笑容,微微偏過頭來道: “你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嗎你其實不過是……”

每次到了這裏,他必然會從夢中驚醒。這樣折騰了幾回下來,林之南都有點兒希望自己真的再被尤利烏斯抓去算了,最起碼能把那句話好好聽完,怎樣都好過像現在這樣來回煎熬。

不管怎樣,這些都是考核結束之後才要考慮的事情了。

林之南把全部註意力全部放回到眼前的機甲上,有順手拎起那個只會添亂的黑桃心心放在它熟悉的一個凹槽裏,整個人完全進入了對抗狀態。

同樣經過了兩年訓練的衛棹可不是好打發的對手,誰也不知道當時就格外出色的他如今已經到了什麽水平。

那柄黑色的重劍在被撿回來後,柳老爺子親自出手將它重新進行了淬煉。在添加了些在新的星球上發現的金屬後,劍身越發地堅硬鋒銳,看起來寒光湛湛,不可直視。

示意比賽開始的槍聲響起,衛棹毫不猶豫,依然是直直的一劍送了過來。

林之南迅速騰空而起從上方壓了過去。經過他這兩年來不斷的摸索和改進,雲舟和他簡直融為了一體,如臂使指般輕巧靈活。

衛棹也毫不猶豫,帶著自己的機甲重新黏上來。

相對而言,林之南更擅長操縱機甲進行快速移動,在無數變幻之下發出自己真正的致命一擊;衛棹則更擅長近身格鬥,他從來不會搞什麽後發制人虛晃一槍的招數,只是簡簡單單憑著手中這一把劍,挨個擊碎面前的所有障礙。

雙方你來我往,兩臺機甲一個銀灰一個銀白,纏鬥在一起時簡直讓人眼花繚亂分不清彼此。

不過幾分鐘時間,兩人已經連拆了幾十上百招,反應和動作之快,令臺上的一些軍官忍不住擊節讚嘆。倘若下一代都是一出校門就這個水準的話,那他們說不定再過不久就可以回去頤養天年了。

終於,這場比鬥走向了尾聲。

衛棹成功將林之南封死在了自己的劍勢中,一道幾乎要撕裂空氣的劍氣當頭劈下,擦著林之南的側臉而過,最終停留在了他的肩膀上;與此同時,林之南也已經悄無聲息地將特制的炸彈貼在了衛棹機甲的薄弱處,倘若引爆,即便對方有血脈覺醒的加成也一定會受個重傷。

毋庸置疑,這場比賽中兩人鬥了個旗鼓相當,算是個平局。

旁邊的工作人員迅速上來宣布了結果,剛剛一直努力推動這場比賽進行的衛家主半是驕傲半是炫耀地開口道: “不愧是元帥親自出手調教,我家這小子兩年的長進幾乎抵得過之前二十年。”

其他人雖說早聽夠了這樣的炫耀,但一是衛棹確實水平夠高,二是這麽多人在場不好下他的面子,便只好一起誇讚了起來,讓衛家主那張嘴笑得再也沒合攏過。

林之南和衛棹在意的可就不是這幫老頭子了。

他們站在那裏,腰桿挺得筆直,就連一向鎮定的衛棹也在不知不覺間攥緊了拳頭,等待著那枚象征著可以從軍校生正式轉變為軍人的徽章被掛在他們胸前。

許多年的辛苦訓練,數不清的汗水血水,為的不就是現在這一刻嗎。

徽章被一名衛兵用托盤捧了過來,然而到最後一步的時候,景珩卻伸出手攔住了聯邦軍事學院的校長,親自站起身向前走來。

林之南驚訝地瞪大眼睛,激動得微微顫抖,一股熱流湧上心口。

他雖然這兩年裏也陸陸續續和景珩見了幾次,不再像第一次那樣興奮狂熱。但這到底還是他的偶像,是整個聯邦所有年輕人的偶像,如今居然是他來給戴徽章,說出去的話兩人甚至可能被所有其他軍校畢業生嫉妒到追殺。

在景珩拿起徽章,輕輕掛在他的脖子上,照慣例說完勉勵的話之後,林之南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並沒有按照固定的臺詞來,而是大聲的如同宣誓一般開口道: “這是您第一次給我掛徽章,但我保證,很快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景珩微微楞了一下,臉上掠過一個短促的微笑,觀眾席上也傳來了一陣善意的哄笑。

但最終,他整肅了表情,認真而莊重地回應了這個年輕人的熱情: “我會一直期待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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