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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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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隨著一聲清脆的“我回來啦!”柳雲嵐興高采烈地沖進了基地,卻發現裏面的氛圍出奇的凝重。向來喜歡念念叨叨的秦明輝繃起了一張臉,反而是一向熱衷於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的林之南跟在了他後面,一直想要伸手看看能幫些什麽忙。

柳雲嵐有些不明所以,興頭上的她也沒深想,直接從儲物戒中掏出一對凱洛格獸角在他們面前晃了一晃,驕傲地道:“怎麽樣!開心不開心!我弄到了一對!”

“當時我圍著那座山一路做陷阱,然後蹲在山頂上等,果然讓我抓到一頭傻東西。別人一追,它就直接躥進了陷阱裏,連躲都不帶躲的。我往下扔了個閃光彈把人轟走,然後立刻飛了過去一把就把它給拽上來了。全程只消耗一個閃光彈,五分就到手了。”

柳雲嵐在那裏眉飛色舞地說著,秦明輝一邊輕輕頷首微笑,一邊遞給了林之南一個淡淡的眼神。

林之南當然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事情,趕緊做了一個討饒的動作,同時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以示自己誠懇的認錯態度。此時此刻,如果有辦法能讓秦明輝趕緊忘掉這一茬,林之南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柳雲嵐直到說得口幹舌燥才停了下來,伸手拿起一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作為一個整日投身於機甲研究機甲設計的技術人員,盡管有老頭子給她打下的基礎,她的駕駛水平也實屬一般,這次能夠給隊伍做出這麽大的貢獻,確實讓她有些興奮過度了。

直到喝完水後,柳雲嵐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營地裏依然是一片寂靜,對面兩人之前不開心的原因似乎和任務並沒有什麽關系,這個好消息也並沒有起到什麽緩解的作用。

這就有些觸及到柳雲嵐的知識盲區了,她雖然一向嘴上不停,但那只是和老頭子長期鬥爭的結果。作為一個純粹的鬥嘴小能手,她實際上並沒有什麽哄人的經驗。

柳雲嵐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實在不知道該開口說上些什麽來緩解氣氛。

然而就在三人一起沈默地坐在那裏是,柳雲嵐突然疑惑地開口道:“你們有沒有聞到一股特別好聞的味道?就是比較清新,但是又好像蠻勾人的,我也說不太清楚,是誰噴的香水嗎?”

秦明輝的臉色一下子就嚴肅了起來。

作為三人中經驗最豐富的一個,他第一反應就是有人在他們身上撒了追蹤劑,準備等到天黑之後摸到他們的營地來,趁他們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發起突襲。

柳雲嵐和林之南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立刻站起身查看起來。這是關乎小隊存亡的大事,絕對不可以馬虎。

一陣排查之後,三人一起把目光投向了林之南的身上。

秦明輝走上前去,在林之南身邊輕輕嗅聞了幾下,最終定格在了他那片受傷的翅膀附近。雖然經過剛剛的處理,那裏已經不再流血,但仍有一絲一縷的香氣慢慢飄散出來,漸漸充盈了整個洞穴。

那香味並不刺鼻,而且溢出地極為緩慢,讓兩人漸漸習慣了它的存在,這也是為什麽直到柳雲嵐提醒秦明輝和林之南才反應過來的原因。

那一絲恬淡的香氣讓人無端地想起了陽光透過層層樹蔭,變成一個個小小的光圈淩亂地灑在草地上的溫暖味道,想起了旁邊略帶苦澀的青草氣息。

這種味道聞久了之後,整個人就感覺像是浸泡在溫水裏,身體舒展,頭腦輕松,讓人想要湊上去一聞再聞。連秦明輝這種向來意志堅定的人,都沒忍住向前再靠近了幾公分。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了林之南整個人緊繃了起來,理智也迅速喚醒了他。

秦明輝趕緊向後重新退回了林之南的安全距離之外。然後才遲疑地開口問道:“這是…衛棹的劍給你留下的嗎?”

他的語氣並不十分確定。不管怎麽說,最起碼在那些大家族口中描繪的那人,似乎並不太喜歡花裏胡哨的東西,即使真的留下追蹤劑,也不該是這種覆雜而又誘人的味道。

林之南很想立刻點頭好撇清這香氣和自己的關系,但最終還是老老實實地開口道:“我不太清楚,當時場面太緊張,至少我是沒有從他那裏聞到這股味道。”

秦明輝又認真觀察了幾分鐘,但是沒有專業的儀器,這樣做只是讓他更加沈迷於這個香氣,幾次都差點又湊上去仔細嗅聞。很快他就意識到了這樣是沒有意義的,開始認真尋找起解決的辦法來。

秦明輝本想著讓林之南試著像收起尾巴一樣將翅膀收回體內,但是很快又否決了這個想法。

在香味來源不明確的情況下,貿然收回去可能會產生難以預料的後果。雖然按理說比賽已經明令禁止了使用會對別人造成嚴重傷害的藥劑,真的出事的可能性並不大,但他也絕不會讓林之南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到最後,秦明輝只是在原先綁好的繃帶外面又加了一層新型隔離材料,噴上了一些祛味劑,並沒有做別的措施。如今之計,就是走一步看一步,等找到衛棹,確定他的劍上塗的是什麽再說了。

有了前面那幾句對話話的鋪墊,林之南的膽子稍微大了一些。

在處理傷口的時候,他全程盡力睜大他那雙水靈靈的圓眼睛緊緊盯著秦明輝,試圖顯示出自己積極認錯的態度來。

秦明輝本來就因為擔心他現在的情況,傷心和憤怒通通下去了一大半,如今又看他這個賣萌耍寶的樣子,終於一個沒忍住,在纏完繃帶後不自覺地伸手往他頭頂上揉了一下。

林之南知道自己這就已經算是得到了原諒,成功蒙混過關,一下子彎著眼睛輕輕笑了起來。帶著幾分不屬於他這個年齡的稚氣,整個人看起來顯得很有幾分傻乎乎的。

旁邊一直偷偷盯著這兩人的柳雲嵐也長舒了一口氣,慶幸自己終於不用再絞盡腦汁想話題,成功從這壓抑的氣氛中逃脫了出來。

為了防止秦明輝等下又因為她不知道的原因生氣起來,柳雲嵐趕緊開口建議道:“既然沒什麽要緊事,那我們趕緊睡覺吧,明天起來好有精力應付第三個任務。”

林之南也立刻拼命點頭來,以示對這個主意的讚同。

秦明輝看著這兩人一臉劫後餘生的慫樣子,又好氣又感覺像是被無形地安撫了一把,無奈地笑著答應道:“你們先睡吧,我等下收拾好也就睡了。”

聞言,兩人迅速鉆進了睡袋裏去。而秦明輝見他們呼吸平穩後,拿起自己的睡袋,挪到了洞口。雖然他直覺那香味並不是什麽追蹤劑,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決定今晚還是要稍微警醒一些才行。

鉆進睡袋裏,今天運動量已經嚴重超標的柳雲嵐迅速睡了過去。而林之南因為之前已經休息過一會兒,還剩了幾分精神,腦子裏轉起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隱隱約約覺得,自己身上這股香氣應該和衛棹並沒有什麽關系。雖然這股味道變得更加覆雜,更加吸引人了,但是和當時他跟苗仁動手時出現的那一種,好像並沒有本質上的區別。

出於一種奇怪的心理,他並沒有把這種猜測完整地說出來,也沒有提起當時周溪雲的誘捕劑的判斷,而是在秦明輝分析可能時匆忙一筆帶過了。

距離林之南血脈覺醒僅僅才過去兩個月,他對於能夠登上機甲這件事還充滿了感恩和好奇,對於自己的血脈卻好像已經失去了當初的期待,甚至有些抗拒完全覺醒的到來。

脾氣壞還很敏感的尾巴,小巧玲瓏還帶香氣的翅膀,捉摸不定但似乎並不是攻擊類的異能,這一切的一切都讓這位本來篤定自己能成為大惡魔的十九歲少年對未來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林之南雙手合十放在胸前,對著月光,用很久以前曾經聽說過的方式小聲祈禱道:“如果有我哪位先祖路過的話,麻煩稍微看一看我吧,能不能讓我們的血脈也像衛棹那種一樣正常又有威力呢。如果幫忙的話,等我出人頭地就會去試著去找我們家的其他成員一起祭拜你的。”

極不規範地祈禱完,也不管那位路過的先祖有沒有聽到,林之南總算稍微放下了心裏的一塊石頭,沈沈睡去了。

而另一邊,一直被他念叨的衛棹一如既往地擦拭著那把沈重的劍,卻並沒有向往常一樣得到想要的平靜。

一絲絲淡淡的香氣縈繞在他的鼻尖,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在森林裏看到的那雙帶著狡猾卻又十分堅定的漂亮雙眸,想起那片被撕裂的窄窄的和他的劍同個顏色的翅膀。

見自己確實是靜不下心來,衛棹幹脆將劍插回了劍鞘,隔住那股味道,枕著月光躺在了機甲裏。

然而半夢半醒中,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輕巧地飄過,“不知道下個任務中會不會再次對上那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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