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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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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樣

中心塔裏的監控顯示器後面,帝國派來的監察人員氣得咬緊了牙,右手一個用力,硬生生掰彎了椅子的扶手。

不同於選手們在戰鬥時對對手的一無所知,監察人員們在整個比賽過程中都可以憑提前布置好的監控網絡以及鋼筆裏的定位器確定任何一個人所處的位置和他的全部信息。

作為整場比賽中出現的第一場大型沖突,全體監察人員自然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這片區域並觀看了全場。

好巧不巧,雖然衛棹並不知道,但剛剛被他放倒的那四個卻實打實的都是帝國的選手。就算不是最頂尖的那幾個,但也足夠讓帝國的人臉色發青了。

盡管衛棹為了防備他們幾個的隊友等下圍過來時反包了餃子,沒有來得及像之前一樣強行搜檢鋼筆逼他們退出比賽,算是給他們留了一線生機。

但是他把那幾架機甲損傷到那個程度,已經不在隊裏機甲師能夠緊急維護的範圍之內了。四肢連接件全部毀壞殆盡,即使盡全力勉強拼湊在一起,估計也根本參加不了什麽戰鬥,只能撐到第五六天就尷尬退賽,沒法再強爭什麽名次了。

周溪雲淡淡地瞥了一眼旁邊氣急敗壞的“同事”,並沒把他的脾氣當做一回事。自從知道衛棹也在這場比賽的名單中,他就知道這次比賽的勝券已經握在聯邦的手中了,區別不過是時間長短而已。

更何況……

周溪雲端起茶杯,輕輕地吹了一吹,淺淺地抿了一口。他最近格外喜歡這種覆古飲料,似乎能讓整個人都變得心平氣和,從而有能力更長時間地容忍一些蠢貨。

那個帝國監察人員見過了幾分鐘都沒有人理他的脾氣,尷尬地自己把扶手重新掰回了原位。

然而他到底還是不甘心,陰陽怪氣地開口道:“血脈覺醒真好啊,想當初我們想攢點積分多麽不容易啊,又是陷阱又是隱藏又是拼死一搏。結果人家現在簡簡單單地一揮劍,好,什麽都到手了。”

周溪雲慢條斯理地喝下那口茶,毫無感情地應和道:“是啊。”

旁邊那人看出來了他的心不在焉,繼續憤憤不平地挑撥道:“你看同樣是在這個情況,山洞裏的那個小隊即使成功挑撥了戰局,也只能灰溜溜地撤退,衛棹他卻能直接上去收割人頭!”

說著說著,他越發激動了起來,揮舞著雙手道:“所以這個世界就是給那些所謂的血脈覺醒者準備的游戲場!我們都不過是炮灰!炮灰而已!”

周溪雲用看瘋子的眼神看向他,默默地帶著椅子後退了一步。怪不得這人比他年長了二十多歲,卻還是在這裏和他同一個軍銜,一起在這裏看著這群小孩兒比賽,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這個世界當然不是公平的,甚至說離公平還差得多的多,但最不公平之處卻絕不是體現在覺醒者身上,而是在那群盤踞在軍部高層,世世代代子承父業的貴族。

聯邦這邊還好一些,有議會進行平衡,帝國那邊的貴族要更加肆無忌憚一些。

他們占據著最好的資源,最好的位置,最好的環境,卻養出了最多的廢物。每代家主在做少爺時都致力於弄死兄弟們和養廢兄弟們兒子,但是在成功上位後又不得不將這群垃圾派安插到各處以鞏固家族的地位。

所以說他最看不上帝國的就是這一點,永永遠遠的唯血統論,一旦血脈覺醒者出自非貴族家庭就立刻大發雷霆,覺得對方搶占了不屬於他的位置,混淆了“上等人”和“下等人”的概念。

衛家雖然也算個小貴族,但到底才出現幾年而已,並沒有什麽實權,自然入不了這個自詡為純血貴族,天天為自家和皇室沾親帶故而洋洋自得的人的眼。

周溪雲覺得自己不用再忍了,他不過是為了最近看好的小崽子才來出的這個外差,沒必要把自己氣出病來。

他伸手把茶杯蓋扣在杯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音,平淡地開口道:“是啊,當然是炮灰啦,不然怎麽一個出身吳家,在前線也幹了不少年的人,都四十多歲了還只是和我一個等級呢?世界對於廢物還真是不公平啊。”

那位吳上尉本來還在那裏等待著周溪雲附和,結果聽了半天卻只等到了這話,一瞬間火氣上湧,猛地起身舉起拳頭就要向著他的臉上揮來。

後面的勤務兵紛紛上前想要攔住他避免出事,周溪雲卻並沒有任何動作。他確信這個只會打嘴炮的貨色並沒有真的上前的勇氣,或者說即使真的出手了,他也沒有任何理由打不過這個完全靠家族勢力水上來的垃圾。

那人比劃了半天,見周溪雲始終用那種平淡中透著輕蔑的神色看著他,沒有任何動作,終於再也繃不住了,怒氣沖沖地摔門而去。身後的勤務兵也急匆匆地跟著出了門,想必是去勸他這種重要場合要先忍忍脾氣再說。

周溪雲慢悠悠地再次端起了茶杯。

煩人的貨色出了門,空氣都變得更加清新了起來。而且,周溪雲想著剛才那人的話笑了笑,就算所有人都是炮灰,那個總是惹人煩的小崽子也絕對不可能是。

他喝了一口茶,更加期待起衛棹和林之南對上的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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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南可不知道中心塔裏發生了這麽多的事情。

而且即便知道,他也絕對不會在乎這些亂七八糟的話。從小到大嘲諷他的人可多了去了,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用自己的成就狠狠地扇在那些人臉上。

雲舟隊內迅速開了一個小會。

林之南認為既然已經拿到了一棵銀朱草用保底,而且再找到第二棵的可能性並不大,他們不如幹脆停下來休息,提前為明天的新的任務做好準備。

秦明輝和柳雲嵐紛紛對此表示讚同。

三人找好隱蔽的位置,喝完營養液後,就分別鉆進了各自的睡袋。

林之南弄好了旁邊的陷阱,正要拉上拉鎖進入睡眠,就見秦明輝向他這個方向挪了過來。他不明所以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等待著秦明輝下一步動作。

秦明輝又向前湊了一些,確定兩人說話不會打擾到柳雲嵐,這才帶著一絲憂慮開口道:“剛剛那人下來的時候,我感覺你僵硬了一下,他…是之前對你做過什麽嗎?”

林之南一怔,他萬萬沒想到秦明輝居然能夠這麽敏銳。

他斟酌著開口道:“我其實不知道他是誰,只是那雙眼睛讓我有點兒熟悉罷了。”

停頓了一下,林之南繼續道:“而且他看我那一眼的時候,我突然一瞬間感覺身體有些反常。那種感覺很難說,一定要形容一下的話,就好像…就好像遇到了同類一樣”

這話一出口,林之南都覺得有些荒謬,忙不疊的改口道:“大概是我當時神經搭錯了吧,快別想了,趕緊睡吧。”

秦明輝卻緩緩皺起了眉頭,思索了幾秒後開口道:“他的眼睛是綠色嗎?就是那種幽幽的綠色,甚至讓你有一種它們會發光的錯覺。”

林之南肯定地點了點頭:“是啊,剛剛你也看到了嗎?”

“我沒有看到,但是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秦明輝沒有再賣關子,直接接著講道:“那個應該就是衛家的衛棹,你的感覺應該是同為血脈覺醒者間的互斥。”

“據說他覺醒了狼的血脈,所以有一雙幽綠色的眼睛,能夠夜間視物。他那一眼直接向這邊看過來,應該是發現我們了,但是大概是接下來有什麽計劃才讓他沒能直接向咱們動手。”

說到這裏,秦明輝和林之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不約而同地打開了終端。

看著上面第17小隊暴漲的積分,秦明輝長出了口氣,道:“果然,這樣就能說得通了。後面過來的那幾個,應該是全被他弄翻在那兒了。”

秦明輝又轉頭不放心地看向林之南道:“如果之後我們再遇見他,你可千萬別直接沖上去,真要動手的話一定要我們三人都在場才行。他是完全態的覺醒者,單兵作戰能力是我們這一輩裏絕對的第一名,不是你這種狀態下能打得過的。”

林之南知道秦明輝是好意,幹脆利落地點頭答應了。

秦明輝這才放下心來,幫他把周圍整理平整,拉好睡袋,轉過身睡去了。

林之南卻總覺得還是有些睡不著,盡管在記憶裏苦苦翻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具體的線索,可是那雙眼睛他絕對不可能是第一次看見。

而且,他翻了個身,感覺自己後背似乎隱隱在發熱,尾巴也在那裏蠢蠢欲動。雖然沒有之前尾巴長出來那麽強烈的感覺,但林之南就是莫名有一種預感,自己可能會在這場比賽的中途二次覺醒。

林之南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沒有告訴其他兩人。

以秦明輝的脾氣,如果知道自己要覺醒的話,肯定二話不說就帶著他退賽,趕緊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把他供起來。在他的眼裏,一切的一切都不如身體健康來得重要。

但是林之南多少還是有些舍不得這次機會的。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就這樣退出比賽,連帶著拖累了兩個辛辛苦苦跟著自己來的隊友。

林之南咬咬牙,決定這幾天先全力幫隊友攢點積分,覺醒的事等到他實在忍耐不住的時候再說。

下定了決心,林之南再次翻了個身,平躺在了睡袋裏。他幼稚的打算靠自己的體重把覺醒的沖動稍微壓回去一些,最起碼不要像上次的尾巴一樣,一時一刻都等不了的鉆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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