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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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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被匆匆叫回來的戴景鑠推開門,就迎面對上了一圈看救世主般的眼神。見到這擠擠鬧鬧的人群,加上地上還在呻吟的幾個,饒是經驗豐富如他,也忍不住掐了掐眉心,強壓下了自己爆粗口的沖動。

不過到底是熬過了無數屆熊學生折磨的人,戴景鑠很快就恢覆了往日的鎮定,擡起手指著門道:“與這件事無關的人全都出去繼續訓練,等下我去檢查時如果看到誰沒完成的話,自覺雙倍。”

旁邊的學生們聞言一股腦地沖向了門口,一個矮個子男生被擠得踉蹌一步,擡頭正好對上面無表情的戴景鑠。他嚇得腦子一片空白,迅速合上了辦公室的門。

戴景鑠這才把頭轉了回來,示意這些“受害者們”講一下事情發生的經過。

苗仁剛剛被狠狠抽了一下子,到現在都眼前發黑,站也站不住,只能旁邊的小弟攙著靠在在墻角小口小口地倒吸著涼氣。現在正對上戴景鑠目光中的威壓,苗仁險些一口氣沒倒上來,只能在那裏一陣支支吾吾,根本說不像樣的句子來。

他的頭頭地位完全來自於家世,絲毫沒有做老大的威嚴,碰到這種時候自然迅速慫了下來,遞眼色給旁邊的幾個小弟,示意他們先頂上。

那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敢上前。直到戴景鑠的臉色看起來越發不耐煩,似乎下一秒就要將他們全部扔到禁閉室去後,其中傷勢最輕的李文才戰戰兢兢地開了口:

“我……我們本來是想要過去關心一下林之南的病情,但不知道他突然發什麽瘋,拿著一樣奇怪的東西就沖我們打了過來,然後就……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他見林之南和秦明輝並沒有立刻反駁,好像又從心底多出了幾分勇氣,瘦條條的胳膊拿著終端在空中揮舞:“您看,您看就是這個圖,我們看他大半夜地被送到周醫生那裏,就想著問問他身體怎麽樣了,真的沒有其他的意思啊!”

他越說越順口,表情也越發地無辜,仿佛連自己都相信了自己只是一群熱心腸的好同學而已。

林之南目光掃過那片屏幕,這才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原來標題只是“昨晚又看到級長急匆匆地帶林之南出去了,不會出了什麽事情吧”而已,底下看不太清楚,但大概也都是只是一些秦明輝的追隨者的關心和討論,根本沒有苗仁湊在他耳邊說的那些齷齪的內容。

他充滿愧疚地攥緊了拳頭,自己一時關心則亂出了手,導致現在被那群人抓住了把柄,再沒有什麽辯解的餘地。

苗仁他們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個得意的笑來。他們知道,林之南寧願自己受罰,也絕不可能把他們說的那些話再重覆一遍,讓秦明輝也被牽扯到這攤汙水中來的,而無緣無故對同學出手可是數一數二的大錯,足夠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戴景鑠卻好似沒有聽見他們說的話一般,只是接過終端,看了一眼上面的帖子。見上面確實沒有什麽出格的內容,就將他重新丟回李文的懷裏,自己出門不知做什麽去了。

那群人不敢在有監控的地方大聲說笑,就擠眉弄眼地沖林之南丟了過幾個嘲諷的眼神來。

林之南並不十分在意這群廢物,然而對面實在是沒完沒了,在被弄得實在煩了後,只得擡擡眼皮甩過去了一個森冷的眼神。那幾人這才想起剛剛的事情,已經恢覆一些的部位突然感到一陣幻痛,紛紛向後縮了幾步,乖乖地站在了那裏不再亂動,裝起了鵪鶉。

戴景鑠很快回到了屋子裏。

苗仁等人焦急地望向他,等待著他開口宣判,一定把林之南直接趕出軍校,讓他重新做一個垃圾星上的三等公民,最好再來跪著哀求他施舍一點兒回去的票錢才叫完美。

戴景鑠也並沒有讓他們久等,他向來不是那種吞吞吐吐磨磨蹭蹭的人。

他直截了當地開口,講出來的卻和他們預期的內容天差地別:“苗仁,李文等五人,因為在體訓課上多次幹擾同學,今天訓練量翻三倍,十二點之前我要看到打卡結果。另外李文在訓練時拿出終端,再加三天禁閉處理。”

李文一下子楞在了當場,他剛剛想起來學校規定,體訓時必須全神貫註,不能在任何事物上分散註意力,否則按違紀處理。他一時忘形,居然自己把自己給暴露了出來。

李文不再吭聲,苗仁卻受不了了。他不依不饒地追問道:“就算我們有那麽一點兒錯誤,那林之南把我們打成這樣難道不更應該受罰嗎?這不公平!”

看苗仁在那裏憤憤不平地噴著吐沫星子,林之南甚至擔心他等下會沖上去給戴景鑠看看受傷的部位。

然而戴景鑠並不為其所動,只是淡淡道:“林之南有別的懲罰,如果你有什麽不滿,可以去向監督小組投訴。但是現在,請你出去繼續今天的訓練。”

苗仁到底也不是什麽有骨氣的人,能開剛才那麽一次口,都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疼痛沖昏了他的頭腦。現在被戴景鑠的眼光一掃,他迅速軟了下來,帶著自己的四個小弟一扭一拐地灰溜溜地離開了戴景鑠的辦公室,甚至沒敢再回頭瞪上一眼林之南。

林之南和秦明輝坐在那裏,並沒有分給這些人一絲目光。他們都明白,接下來的部分才是決定林之南命運的重頭戲。

戴景鑠從辦公桌後面走過來,並沒有提處理結果,而是開口問道:“能讓我看看你血脈覺醒的部位嗎?”

聞言,林之南身後的尾巴自動轉了過來來,軟軟地搭在他的手腕上,看起來還帶著那麽幾分乖巧,仿佛剛剛那條直沖五個人要害而去的尾巴和它並沒有任何關系。

林之南也實在拿這個脾氣不定的小混蛋沒有任何辦法了,只能偷偷掐住它的根部,防止它等下一時興起給戴老師也來上這麽一下子,那可真就再無力回天了。

幸而戴景鑠並沒有直接拿起來的興趣,只是仔細端詳了幾秒,就又重新走回了辦公桌後面。

他敲敲桌子,示意兩人認真聽,然後接著道:

“通常來講,攻擊同門,除非出於自衛,都應該被停課留校察看,直到確認沒有任何危害同學的傾向時再考慮下一步。但是剛剛出去的時候,我給周溪雲打了個電話,他說你這個樣子,是因為血脈覺醒後短期內無法控制導致的,並非出自你的本意。”

聽到這話,盡管林之南內心深處確實就是想把那幾個渣滓廢掉,但表面上還是拼命點了點頭,露出了無辜又讚同的表情。看著他這幅假裝乖巧的樣子,就該知道那條尾巴到底是哪裏學來的花樣。

與此同時,他在心裏偷偷給周溪雲點了個讚,不管他出於什麽目的幫他說的這番話,他都記下了這個人情。

戴景鑠並沒有給他更多思考的時間,繼續開口道:

“不過無論如何,事情都是你做下的,即使事出有因,也要接受一定的懲罰。所以目前有兩個方案:一是延畢半年,為學校做事來進行補償;

二是參加星際機甲大賽,為學校拿到名次從而算是補償。畢竟你的模擬操作技術和敏銳度向來都是一流的,而且周溪雲說,你的體質在覺醒後會逐漸提升,應該不會再像之前那樣無法長時間駕駛。”

秦明輝心裏暗道不妙,然而他伸出的手還沒來得及碰到林之南的衣角,就見旁邊的林之南臉上綻開了一個大大的笑容,猛地站起身行了個軍禮,忙不疊地回道:“我選第二種!保證給學校拿個前三回來!”

秦明輝見他話已出口,只好默默咽下了關於林之南身體狀況還不太穩定的問題,任憑他大包大攬了下來。

戴景鑠聽了他的選擇,並沒有露出滿意或是不滿意的樣子,只是伸出手,在林之南的終端上碰了一下,道:“具體的內容和申請表我給你傳過去了,有什麽不懂的再來找我。”

說完,端起水杯,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這件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總還是要打一份報告上去的。

林之南拉著秦明輝,飛速地退了出來。

他感覺仿佛有一朵朵煙花在胸膛裏綻放,整個人有些暈乎乎的,這應該是自打他被生下來以後過的最最快活的一天。

先是體質問題有了解決方法,然後又突然間被告知可以參加夢寐以求的機甲大賽。假如這也能算是懲罰的話,他願意每一天都受到懲罰,哪怕為此要面對苗仁那種垃圾也絲毫不會影響他的心情。

秦明輝看著他高興的樣子,也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短促的微笑來。林之南雖然大部分時間都帶著些笑意,也真的很少把壞事放在心上,但他到底因為體質這件事情,在軍校過得並沒有那麽開心。

實際上,身為林之南的室友,他是最知道他到底為了這個目標付出了多少汗水,度過了多少痛苦的日日夜夜。

不知怎麽說,秦明輝有的時候甚至恨不得自己能替林之南分擔一些來。他雖然被家族教育做人做事要沈穩可靠,盡量與人為善,但那都是在不阻礙自己的情況下搭把手,但卻還是第一次對誰這樣真心實意,不管什麽時候都想要保護的……

秦明輝搖搖頭,壓下那不合時宜的一縷思緒,像往常一般上前道:

“你既然決定要去,那等下我們回去趕緊好好看看之後的步驟,準備一下需要的東西,熟悉一下參賽選手。另外,你的狀態還不穩定,我們得去找周溪雲問問解決的辦法……”

林之南回過頭,看著自己這個操心操得太多的室友,心中感覺又溫暖又有幾分無奈。

他一把攬過秦明輝的肩膀道:“我的秦大少爺,正常人這個時候應該只要說恭喜恭喜就行了,沒必要把之後的麻煩事兒全都列出來,對不對?”

秦明輝臉上少見地劃過一絲茫然。

通常情況下,別人來找他都是求他辦事,而只要他答應了,對方就會立刻開心起來。他也自然而然地認為,幫忙解決問題就是最好的讓對方開心的方法,從沒想過這種方法還會有不奏效的一天。

林之南看著他那張英俊的可以立刻去娛樂圈出道的臉上顯露的不知所措,心裏好像突然被毛絨絨的尾巴尖撓了一下,想出了個壞點子來。

他湊得離秦明輝更近了些,在他耳朵旁用氣音輕輕道:“秦少爺今晚要不要跟我翻墻出去,到外面的酒吧慶祝一下?”

秦明輝被他那一吹,像是被春風拂過的花叢,半張臉立刻染上了紅色,哪裏還能聽清他說的是什麽,只好胡亂點著頭答應了下來。

林之南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松開了摟著他的手,在終端上不知鼓搗什麽去了。

秦明輝跟在他後面,也不知在思索什麽,一路沈默著回到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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