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回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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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華喧囂的乞巧雜市裏人山人海,紀童一個不留神,撞到了一個迎面而來的小孩子,他趕緊扶起他,並向他的父母道歉。

就這麽一耽擱,他就和唐明輒走散了。

就在他心急如焚地站在原地的時候,人群中突然有了小小的騷動,高大的唐明輒不顧路人的抱怨和怒目而視,一滿擔擾地跑了回來,看到他才松了口氣。

“你怎麽總讓我不省心!”

“對不起……”雖然被這麽說,但紀童卻有種奇怪的高興。

嘆了口氣,唐明輒猶豫了一下,牽起了他的手。

“走吧!”

“嗯!”

(唐明輒的手真大,手指也好修長……)

(掌心和關節處,布滿厚厚的硬繭……)

(不過好溫暖……)

紀童覺得關註到這個的自己,更加奇怪了。

雜市裏有各種各樣的小攤,有賣面人的,賣糖畫的,算命的,測字的,還有街頭賣藝的……

唐明輒把他的手牽得很緊很緊,就仿佛一松手,紀童便會憑空消失一樣。

“唐明輒快看,那人用那麽大的銅壺在斟茶……”

“唐明輒快看,那裏有人在拆九連環……”

“唐明輒快看,這只孔雀編得真漂亮……”

……

紀童每看到一樣有趣的東西,都會迫不及待地告訴唐明輒,而唐明輒可能是吸取了剛才的教訓,只要紀童一擡頭,總能看到唐明輒也在看他。

倆人走著走著,紀童突然在一個表演皮影戲的攤子前停住了腳步,他又擡頭對唐明輒說:“唐明輒快看,這個好有趣哦,我從來沒見過!”

唐明輒看著他,點點頭,不勁聲色地擋住湧動的人群,把他護在身前。

皮影戲演的是牛郎織女的故事,耳熟能詳的內容,並沒有什麽新意,但紀童看得很認真,臉蛋因為興奮而變得紅彤彤的,一雙眼睛又大又亮。

皮影戲一劇落幕,紀童在臺下用力鼓掌,戲班子的人拿著托盤過來討打賞,紀童摸了一下錢袋,才記起自己的錢都倒河裏了,正在他一臉為難的時候,一碇銀子放到了托盤上。

戲班子的人瞪大了眼睛,一個勁的給紀童身後的男人道謝。

紀童驚訝的回頭看向唐明輒,對方揉了揉他的腦袋,溫柔道:“不用在意。”

一絲暖意劃過紀童的心頭,他看著男人劍眉朗目的臉,紀童想起了他臉上的疤痕,才驚覺,唐明輒好像一直只站在他的左邊……

是不想讓自己看到他臉上的傷疤吧……

心中頓時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痛,剛才的所有快樂被沖去了大半,他怏怏的說:“下次看到慕公子,我一定要求他一個去傷疤的藥方。”

唐明輒低頭看了他一眼,還是那句,“不用在意。”他一直站在紀童的左邊,就是不想紀童為此而感到內疚。

而紀童也的確一直為此而內疚,“當時,要不是因為我,你面對魏衍的時候,就不會受制於人,更不會有臉上的傷。”

“不是你的錯。”

“這麽英俊的一張臉,就這麽毀了,以後你要是討不到媳婦……都是我害的了!”

失望的神色在唐明輒的眼底一閃而過,他換了個話題,“你還想去別的地方看一下嗎?”

“等一下!”

紀童突然有些激動的叫道,他把糖葫蘆放到唐明輒的手上,“這個先幫我拿著,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他疑惑的看著紀童跑到一個賣各種結繩的小攤前,跟攤主說了什麽後,開始拿著一條條的編繩在那裏搗鼓。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高大英俊的唐明輒,就這麽拿著一串糖葫蘆筆直地站著,經過他身邊的不少姑娘都被他臉上那溫柔寵溺的神情迷得神魂顛倒!有些大膽的甚至主動向他拋媚眼,可唐明輒就像雕像一樣,對其視若無睹,女子只好悻悻離去。

不一會兒,紀童終於回來了,手上拿著一條用吉祥結編成的手繩,他獻寶似水的遞到唐明輒面前。

“禮尚往來。”

紀童指著吉祥繩上的一顆圓潤飽滿的黃色的小石頭說,“這個據說是可以保平安的。”然後又指著另一顆紅色的石頭說,“這個是可以增強桃花運呢。”說完,就像個等待老師表揚的學生一樣,擡起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唐明輒。

唐明輒對他太好,他覺得他該回禮。

聽到前面那句,唐明輒還是很高興的,直到聽到後面那句,臉上的表情就有些一言難盡了,他問:“你做的?”

紀童點點頭,彎起了嘴角,帶著些得意的說:“漂亮吧,我以前常幫我娘編的,幸好那攤主人好,我幫他編了十條,他就答應送我一條了。”

唐明輒失笑,配合的把手伸了出來。

“謝謝。”

紀童抓起他的左手,貼心地給他帶上。

“不客氣!”

“蕭瑾……蕭瑾?”

蕭瑾把目光從皮影戲的攤子中收了回來,慢慢轉向坐在自己面前的美麗少女。

“你也喜歡看那個?”紀初晴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柳眉微皺,因男人的心不在焉而有些不悅。

“好奇罷了。”蕭瑾的臉上依是慣有的得體笑容。

紀初晴看到男人的樣子,很快就把剛才的不悅壓了下去,她喜歡蕭瑾,不想和他鬧得不愉快。

她繼續剛才的話題說道:“我說,我爹簡直瘋了,他居然告訴我娘,他還有個兒子,而且他非要把他接回府裏來不可,我娘一聽,立即氣暈過去了,醒來後,還鬧著要搬回外公家住。”說完,她又憤恨地緊咬了一下銀牙。

蕭瑾似乎輕笑了一聲:“你能多一個哥哥,不是好事嗎?”

紀初晴厭惡的說:“那種低賤的人根本不配做我的哥哥!”她為了嫁給蕭瑾能有一個好名聲,在外面扮女菩薩是一回事,但讓她認那種人為親人又是另一回事。

話音剛落,她突然覺得背脊一寒,空氣也仿佛也凝稠起來,她擡頭看去,又只見到蕭瑾如淋春風的臉。

一陣敲門聲打破了房間裏微妙的氣氛。

“什麽事?”蕭瑾問。

“啟稟王爺,猛將軍那邊有消息傳來。”馬兆良在門外恭敬的說道。

蕭瑾看向紀初晴,她識大體的站了起來,笑著說:“聽說樓頂看星星特別漂亮,我去紛咐他們在那裏準備酒菜等待王爺。”說完,就領著一眾丫鬟們走了出去。

馬兆良垂首立在外面,等紀初晴走遠了,才走進房間,關上了門,上前說:“王爺,猛陽那邊很順利,金礦已經到手了,只是……”

“說!”

“只是過程中,遭到魏衍的反抗,溪鄉城內傷亡嚴重……”

蕭瑾微微皺眉,“那我讓猛陽找的人找倒了嗎?”

“猛將軍已經全力派人搜查,應該很快會有消息。”

“你親自寫信去再確認一下。”

“是!”馬兆良正色道:“王爺,接下來太子那邊應該會有動靜了。”

蕭瑾站了起來,眉毛深斂的走到窗邊,沈默了許久,突然說:“如果我撤了唐明輒,你有頂替的人選嗎?”

馬兆良大驚,他不敢相信在這種節骨眼上,沈穩冷靜的睿王,會說出這種不理智的話。

他想了又想,忍了又忍,最後還是說:“恐怕沒有這樣的人選……”他擡偷偷頭看了一眼蕭瑾,發現對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眼裏含著冰冷的殺意。

馬兆良又是一驚,順著蕭瑾的目光往下看,窗外下方,一個皮影戲的攤位前,出現了兩個熟悉的身影,清秀的少年正抓住高大男人的手,把一串什麽東西戴到對方手上,倆人不時看著對方一邊微笑,一邊說著什麽,最後倆人手牽手的消失在人群中。

聰明如他,立馬就明白了個中原因,他緊皺起眉頭,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王爺請三思,猛陽那邊才剛掌握局勢,益州那邊也缺不得武將軍,現在正是用人之際,京中更是全靠羽林軍震懾那些人。”

“……”

“而且,益州一役,名震天下的不只王爺,還有您揮下的羽林軍,這倆者是相輔相成,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如果王爺執意要撤掉唐明輒,到時候和他親如手足的邢穆和高彌也留不得,一下撤下三位剛立功的大將,羽林軍軍心必亂,到時候就讓那些人有可剩之機了。”

馬兆良咽了一下口水,又看了一眼窗外,才道:“唐明輒無疑是一名有勇有謀的猛將,羽林軍又死心於他,我們即使勉強把羽林軍要回來,恐怕也是打擊軍心,而且,只要一個紀童就可以穩住唐明輒,倒是一筆劃算的買賣呢……”

“……”

“否則,要是他學古代的巫臣那樣投靠敵營,那……”

“……”

“王爺,自古美人易得,悍將難求啊……”

蕭瑾默默的聽著,眼中的殺意被他以強大的自制力一點點壓了下去。

紀童和唐明輒站在一個賣河燈的小攤前,紀童看到各種各樣的河燈有些眼花撩亂,最後,在詢問了唐明輒的意見後,他們賣了一個傳統的荷花燈。

唐明輒指著紀童手上一直沒動過的糖葫蘆說道,“如果不喜歡吃,就扔掉吧。”

“不行!”紀童大叫著瞪了他一眼,委屈的說道:“這是我的。”

他只是沒舍得吃,小時候每年生辰的最大願望,就是有人能給他買一串糖葫蘆,雖然只是小小的願望,但他從來不會說出口,更加不會有人知道。

所以,今天唐明輒送了他一串,他有種夢想成真的快樂。

唐明輒因為對方的反應怔了一下,隨即看到紀童微微撅起嘴唇的模樣,忍不住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

他一手拿過他手上的河燈,一手牽著他,說道:

“走吧。

“嗯。”

甕山湖中一首豪華的畫舫上。

“公主,快看,那不是唐侍衛嗎?”宮女小蕊驚訝的說道。

“真的嗎?他回來了?”

當今皇上最寵愛的小公主蕭素嫃聞言,興奮地趴著畫舫的護攔往外看。

只見湖邊的小路上,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正拿著一盞河燈,和一位長相清秀溫和的少年並肩走著,男人不時低著頭,耐心地聽著少年說話,微笑地看著他。

“唐明輒居然笑了……”蕭素嫃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我從來沒見過他笑!!”

“他旁邊那個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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