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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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轅朝興安十年,夏。

四皇子蕭瑾因平定寧王之亂有功,興安帝大悅,下旨封為睿王,兼任益州刺使,賜京中王府一座,另賞黃金玉器,綾羅綢緞各十車。

寧王蕭瑋因謀反罪被廢為庶人,並令蕭瑾押送蕭瑋回京受審。

這些年,由於寧王的專橫跋扈,賦稅徭役嚴苛,加上各種不仁道的政策,益州早已瀕臨崩潰,這逼得不堪壓迫剝削的百姓大量逃亡,沒能逃出去的百姓沒有不寒而慄的。

蕭瑾到益州後,不僅軍容煊赫,軍紀嚴明,對百姓秋毫無範,獲命益州刺使後,立即上書朝免上益州百姓一年的賦稅徭役,還親察看軍情民隱,對百勝的訴求事無巨細皆耐心傾聽,又劃分了一部分士兵幫他們俢補房屋,開墾田地,因此深得益州百姓愛戴。

“王爺勤恪民事,固然深得百姓愛戴,但是……”

趙銘川深皺眉頭看著紫檀桌後的男人,神情嚴肅的說:“恕老夫直言,王爺這次對唐明輒的處理實在不妥。”

“為什麽?”蕭瑾淡淡的問。

趙鉻川沈吟半晌才說:“他違返軍令固然有罪,但要不是他讓五百羽林軍回來,很可能沒等到柴鵬抓住孟陽,我軍軍營就會失守而且,他只用了八天就生擒了寧王,理應將功抵過了。”

“所以我沒有殺他,只給了他一點教訓。”

趙銘川嘆了口氣,“王爺這樣和我裝糊塗,我也沒辦法,只是,這件事如果傳了出去,恐怕對王爺的名聲不好。”

蕭瑾默然不語,眼中的情緒覆雜得無法言狀。

其實,他早已後悔於自己的沖動,沒有人比他更明白,羽林軍至於他的重要性,事實上,在唐明輒平定益州的亂軍後,他是打算重賞他的,只是紀童暈倒的畫面卻在這時候浮現他眼前,那仿佛成了他眼中的一根刺,他本能地就想拔掉。

趙銘川又看了一眼院子裏的蒙面黑衣人,“黑鴉軍雖勇猛,但更擅長於刺探和一些隱秘的行動,王爺想要成大業,還是要重用羽林軍。”

蕭瑾寒眸一沈,“趙相放心,本王還分得清孰輕孰重。”

“王爺一向是謹慎的人,老夫也不多說了。”趙銘川拱手一施禮:“願王爺到了京中能索取風雲際會身。”

離開雒城那天,雒城老百勝扶老攜幼的把長街兩旁圍得水洩不通,他們怕他走後,他們又會變得無所依靠,很多人都開始疼哭起來。

年輕的睿王見此情景,臉上沒有絲毫不耐,他態度,言辭懇切的安撫眾人,並保承諾只要他在任益州刺吏一天,他都會全力保益州繁盛平安。

“睿王萬福,睿王萬福。”

雒城百勝聽了都無不感動落淚,他們一面歡呼,一面拭淚,依依不舍把睿王送至城外。

黑鴉軍早就押著蕭瑋的囚車等在城外多時,紀童第一次見到這個據說專橫跋扈,桀驁不馴的寧王蕭瑋。

蕭瑋看上去三十來歲,臟兮兮的白色囚衣胡亂裹在身上,頭發散亂,一臉胡子拉碴,與高高坐在輦車上的蕭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蕭瑾一擺闊袖站了起來,高居臨下的俯視著囚車裏的人,語氣是一如既往的溫和沈穩,“堂兄換了環境,住得可還習慣?”

蕭瑋擡起頭,一雙眼睛依然銳利而傲慢,他冷冷地哼了一聲,“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但你也少得意,京中那些人現在就等著你去送死。”

蕭瑾神色未改,輕輕一笑:“要是那些人真的那麽有能耐,堂兄今日也不至於如此了!”

蕭瑋臉色一變,又驚又怒,他沒想到蕭瑾連他和那些人有聯系都知道,他真是少看他了,隨即,他把視線看向蕭瑾身邊的孟陽和馬兆良,瞬間恍然大悟,他咬牙切齒的對倆人破口大罵:“你倆受我重祿,為什麽要辜負我?”

孟陽抿著嘴唇,低著頭,無言以對,馬兆良卻悠然的搖著手中的折扇,鎮定自若的反駁道:“你是亂臣賊子,犯上作亂,我們不過是棄暗投明。”

“馬兆良!!”蕭瑋氣得劇烈起伏,他咬著牙,一雙眼睛像要噴出火來。

紀童默默的看著這一幕,居然有點同情這個成了階下囚的男人,他本來是坐擁天險,手握重*的一方覇主,只是一時輕敵,不僅精*部隊大敗,得力幹將孟陽和馬兆良都歸順了蕭瑾,最後還稀裏糊塗的被唐明輒抓了起來!苦苦經營十幾年的益州也在短短三個月就被剿滅,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竟然是他從來沒有看在眼內的蕭瑾,對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來說,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蕭瑾沒再看蕭瑋,他拿出一個令牌遞向孟陽,沈聲對他說:“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失望。”

孟陽跪下恭敬的雙手把令牌接到手上,眼中泛著興奮的光芒:“末將定不負王爺所托。”孟陽拿著令牌轉身離去。

這時候,蕭瑾用餘光看了紀重童一眼,很快又臉無表情的走下了輦車。

他走到一旁的趙銘川身邊,向他施了一個對長輩施的大禮,鄭重的對他說:“益州以後就要拜托趙相了。”

趙先生忙回了個為臣子的大禮,“王爺言重了。”

蕭瑾又道:“現在城中的二萬多降兵全歸趙相指揮,本王靜候趙相佳音。”

趙銘川又一施禮,“謝王爺,老夫自當竭盡全力,不負王爺所托。”

後來,紀童才想明白,其實一開始,蕭瑾找趙先生出山的時候,就已經在打益州的主意,他找趙先生的目的,就是要他為他經營一方霸土,只有有了益州這個物產豐富,進可攻退可守的天險之地,他才可以毫無後顧之憂的對付京城裏的敵人。

而蕭瑾真正想要的幕僚,其實是像馬兆良那種鬼計多端,陰險狡猾,惟利是圖的人。

隊伍整頓完畢,眾人紛紛上馬準備出發,這時候,趙銘川走到紀童身邊,眼神嚴歷的深深看了他一眼,紀童一楞,愧疚的低下了頭去。

其實三天前,武清給紀童送來了趙銘順的一封信,信上只有簡單的一句話:勿往京城,速回溪鄉。

雖然只有翏翏幾字,但紀童現在已經能讀懂其中的含義了。

局勢發展到現在,就像蕭瑋說的,京城絕非太平之地,而蕭瑾也絕非良人,他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溫柔和善,他善於偽裝,精於算計,野心勃勃,甚至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收到信後,他也曾經動搖過,但是最後,他還是舍不得。

遇到蕭瑾,對於他來說,就像天上突然掉下了個寶物,他喜歡得不得了。

剛開始他不敢去觸碰,只敢遠遠看著,直到有一天,這個寶物對他說,他也喜歡他,他可以擁有他,雖然拿到手上後,他發現寶物其實有很多瑕疵,但他卻還是無法忘記,當初寶物說喜歡你的時候,給他帶來的那份歡喜與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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