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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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穆、唐明輒和高彌仨人從小就一起長大,他們親如手足,情同一家。

高彌為人性格沈穩,行事老辣,總是帶著一副和顏悅色的面具,即使把人狠狠收拾了一頓,臉上也只會露出笑瞇瞇的表情。

唐明輒則一向沈默寡言,不觸及到他的底線,他一般不愛搭理人。

所以,這是邢穆自懂事以來,頭一次看唐明輒和高彌吵得那麽厲害,而且還是吵得差點打起來這種程度,真的是絕無僅有。

事情的起因是,他們在前往雒城的路上抓到的一個敵方的探子,這個探子供出,寧王中有一個相當厲害的軍帥,聽說這個軍師如何用兵如神雲雲。

然後,唐明輒就突然決定,派邢穆先帶五百人回去。

高彌聽了,卻堅決反對,倆人在儻駱道最險峻的摩星嶺上吵了起來。

懸崖上呼呼的風聲都沒能蓋過高彌的怒吼,“事情遠沒到你想像那樣,為什麽一定要一意孤行!四殿下命令你領一千人十日之內攻下雒城,先不論我們用五百人十日之內能不能攻下雒城,你讓五百人回去,你這是違返軍令!”

“只要攻下雒城,就可以將功抵過。”唐明輒一副漠然置之的表情,聲音也很平靜。

高彌被他那不以為意的態度氣得不行,他挑起雙眉,怒斥道:“誰說可以將功抵不過?”

“……”

“你說了算嗎?你是四殿下嗎?”

“……”

“你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嗎?”

高彌用手指著唐明輒的胸口,“從我們入選羽林軍的那一天開始,我們的命,就已經不屬於我們自己的了,他要我們死,只是動動手指頭的事,何況是這種莫須有的罪名!”

唐明輒緊抿著唇,始終不發一言,臉上也絲毫沒有動搖的樣子。

對方的沈默,讓高彌的臉色又沈了幾分,“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這麽做……”

突然,他想起了什麽,臉色一沈,眼神嚴厲的盯著唐明輒,沈聲說道:“你該不會是……為了那個人……”

唐明輒身形一僵,卻沒有否認。

自他離開原城之後,“葉雲想對紀童不利”這件事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他後悔不該讓這樣一個人留在紀童身邊,那個笨蛋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萬一又被算計了,怎麽辦!他越想越擔心,後來聽了探子的話,就愈發坐立難安,沒到半路,就想讓邢穆帶五百人回原城探個究竟……

高彌暴躁的抓了一下頭發,皺著眉頭踱來踱去,“那天我看到你追過去,我就知道事情不妙,這些天,你又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我就知道肯定有問題……”

唐明輒將目光移到高彌身後的一片黑暗,聲音低啞的喃喃說道:“我只是……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他無法忘記,那天他看到紀童差點掉下懸崖的時候,自己那撕心裂肺的感覺,那樣的感覺,他永遠不想再嘗第二遍。

高彌聞言,猛的轉身看著仍是臉色平靜的唐明輒,怒意更盛:“你瘋了嗎?他的事與你何幹,他是四殿下的人。”

他們在跟隨蕭瑾的那一刻開始,都知道蕭瑾不可能安於現狀,他是要爭那個位置的,雖然蕭瑾現在看來還算仁德,但是以後的事,又有誰能保證呢……

伴君如伴虎!

他們這些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眼中,根本就是一個掌控權力工具,只要稍微做錯一步,等待他們的就是萬劫不覆!更別說想染指他的東西了……

那樣做的後果太可怕,高彌不想他的兄弟落得一個不可挽回的下場!他忍無可忍的吼道,“你和他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唐明輒的聲音依然平靜。

雖然知道,還是沒辦法放手!

眀知道不可能,還是沒辦法放手。

“你……”

唐明輒那“無怨無悔”的神態語氣,讓高彌震驚不已。

他扶著額頭,感到一陣頭疼欲裂,以前,他覺得唐明輒這人不茍言笑又喜歡獨來獨往,還擔心這輩都找不到一個能走進他內心的人,沒想到,現在這個人終於出現了,自己卻要勸他放棄!

可多年的相處又讓高彌清楚,唐明輒這人看似對什麽都無所謂,不關心,其實認死理,誰動搖不了他。

無可奈何之下,高彌嘆了口氣:“你要是實在喜歡他,你就帶著他遠走天涯,兄弟我拚了命也會幫你……”

“別說了!”唐明輒打斷了他,“我和他不是那種關系。”

這樣的話要是被有心人聽到,不僅是他,紀童恐怕也會有麻煩。

高彌的火氣一下子又上來了,他揪著唐明輒的衣領,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痛罵:“你也知道你們不是那種關系!?那你還折騰個什麽勁?再說,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

高彌簡直怒不可遏,他想用惡毒的語言罵醒眼前這個執迷不悟的人。

聽到最後一句話,唐明輒默默垂下了眼睛,他當然知道紀童喜歡的人不是他,他也試著跟他保持距離,試著不去想他,他用強悍的意志力在心中築起一道堅如磐石的圍墻,他以為這樣就能困住他的心。

可這道看似堅固的圍墻,只因紀童一個悲傷的眼神,就徹底磞塌了。

轅軍軍營裏。

“怎麽還沒醒?”蕭瑾看著床上眼睛緊閉的人,不耐的問道。

“回四殿下,紀公子大概是勞累過度,又加上睡眠不足,所以才會昏過去的,只要讓他多作休息,應該很快就沒什麽大礙了。”胡須花白的徐軍醫恭敬的回答道。

蕭瑾看著少年發青的眼瞼,語氣有些不快,“只是因為勞累過度嗎?”

“還可能是因為昨天戰事緊張,紀公子受到了驚嚇所至。”徐軍醫補充道。

蕭瑾重重的哼了一聲,“我看,讓他緊張的不是戰事,嚇到他的也別有原因!”當時紀童是聽到唐明輒的事才暈過去的,這一點,並沒有逃過他的眼睛。

徐軍醫一驚,不知該如何回答。

蕭瑾自知失態,擺了擺手,放緩了語氣說道:“徐軍醫也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徐軍醫應聲,忙退了出去。

蕭瑾再次把視線回到了紀童的身上,少年睡得並不安穩,他滿額細汗,眉頭緊皺,呼吸紊亂,似乎是在作惡夢。

蕭瑾劍眉深斂,莫名感到一陣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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