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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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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血脈

“謝謝蓮姨。”蕭彥對她笑笑,然後替她關上了門。

蕭華勳見到全家人比起他更怕蕭彥,更是來氣,板著臉上下掃著他。

“說吧。”蕭華勳對她擡擡下巴。

蕭彥只是覺得惡心。

很多年都治不好的惡心。

蕭華勳滿眼都是利,不至於色令智昏,即使是枕邊人,也會忌憚,絕不讓女人插手這些事,但他就喜歡和楊夢蓮這樣打情罵俏、故作威嚴一下,為的就是時時刻刻提醒蕭彥,蕭家還是他說了算。他就算寵的是個妓女,自己的兒子也不敢在他的人的頭上作威作福。

蕭彥沒打算坐下來,這件單獨病房的每一處都讓他惡心地不想觸碰,他幹脆插著兜站著:“公司裏有內鬼,才出了這件事。”

蕭華勳擡起旁邊的茶杯,抿了一口,“聽說了。趕快處理了,拖久了不好。”

“公司我以後會給蕭景軒。”蕭彥擡著眼皮,頂著蕭華勳的茶杯。

蕭華勳一聽,重重地摔了下茶杯,“不行!我們蕭家的血脈玷汙不得。”

父子倆無聲地對峙了良久,蕭華勳才又開口,“我覺得景舟挺不錯的。你這次乘機也可以帶帶他,過不了幾年就能幫忙了。”

蕭景舟是蕭煥旗的兒子。

蕭華勳見蕭彥的態度強硬,也軟和了些態度,“你要不喜歡他,景辰也可以。”

蕭彥長得像他的母親,一副薄情寡歡的模樣,長得俊,比蕭華勳當年還有氣質和魄力。蕭景軒長得像蕭彥,皮膚卻不如蕭彥一般白凈。如果蕭景軒有幸可以見到他的奶奶的話,就會發現,他的膚色和單眼皮,遺傳的是他的奶奶。

“那就給景熙。雖然他還小,但是我應該會像您一般長壽的。”蕭彥沒有談判的餘地,就這麽冷冷道。

蕭華勳深深地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阿彥吶,爹的年紀大了,讓我早些安心入土吧。”

“我會保證至少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是可以散在蕭家上上下下一群人手裏的。但成囂如果是落到我大哥手裏的話,就不確定了。”蕭彥的態度冷硬,不容拒絕,“您也不希望我最後他和掙得頭破血流的吧。”

“你受委屈了。爹知道。但是你看看,景睿和景熙都不是這塊料,沒有你的本事。”蕭華勳擡眼看著蕭彥,“好孩子。只要蕭家還在,這倆孩子是不會餓著的。我死之後,就把名下的財產轉給他們,你看行吧?”

“爸。你有些太寵那兩個廢物了。”蕭彥卻沒有高興,神色淡淡的。

蕭華勳卻只是笑笑,“畢竟是我的孫子嘛。”

“等景睿畢業了,我就會把他弄進公司。”蕭彥卻依舊是那副模樣,絲毫不理會蕭華勳的好言相勸。

這話又戳了蕭華勳的痛處,他又皺起了眉頭,“你難道還要在成囂養一個和那個野種一樣吃白飯的嗎?你看你是糊塗了!”

可蕭彥不是來商量的,他說完後,沒理蕭華勳,徑直離開了。

“蕭彥!你站著!”

蕭彥對蕭華勳的喊叫置若罔聞。

蕭家也不是運氣很好,隨隨便便就發展起來的,雖然家風醜陋,但還是很註重繼承人的培養,所以才能一代又一代地接續發展起來。

蕭老頭子最寵他這個小兒子,連帶著他的孩子,也被這般寵溺著。蕭景睿第一次沾到毒品,是因為蕭華勳的一個姨太太,後來她就被趕走了。而景熙在初中就敢把同班同學打殘,也是蕭華勳撐的腰。

蕭華勳的溺愛沒再培養出第二個蕭彥。

可能是因為這三個孩子特殊吧。張婉柔殘疾,兩個人做得是試管嬰兒,是有名卻無實的夫妻,多年來也相敬如賓,和和氣氣地相處著。也可是太過於和氣,始終保持些距離,張婉柔才最終選擇與他的丈夫敵對起來。

蕭景軒的後勤部在忙了兩個月後,成囂終於回歸正軌。這次的問題雖然給成囂帶來了巨大的損失,但還是在蕭彥的手裏運轉過來,只是有些大傷元氣,前幾年約等於白幹了。

蕭景軒還沒閑幾天,馬上就有個刺激的事情找上他——張若勻回來了。

她沒有帶著任何人,回來的只有她自己,看樣子並不打算久留。

蕭景軒不知道是要哭還是要笑,張若勻回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蕭景軒。

母子兩人快九年沒見了,這突然一見,還蠻尷尬的。

兩人在一家高級餐廳坐著吃飯。

愛的背面不是恨,是遺忘。

張若勻這一去,就是這麽多年。蕭景軒那天並不抱什麽希望,他給張若勻打了電話,隨便和她說了自己被蕭彥認回來的事情。

如果要想要這個女人動容,就要先喚起,她對蕭彥的那份情。

但是張若勻似乎真的只是來看看蕭景軒的,她不在像以前那般,穿著惹眼高貴的衣服,畫著一絲不茍的精致妝容。她在瑞士,似乎真的過的很幸福,燙了漂亮的淺棕色卷發,咖啡色的大衣,奶茶色的連衣裙,深棕色的高筒靴。

這個張牙舞爪發了那麽久瘋的女人,居然一幅溫婉多情的樣子出現在了蕭景軒面前。

如果不是她先叫了蕭景軒的名字,蕭景軒還以為是自己認錯了。

之前在電話裏感受不太明顯,現在真的見上一面,蕭景軒才知道這個女人是真的放下了。

“我很高興你能打電話給我。”張若勻臉上掛著笑意,“我還以為,我們之後永遠都不會再見面了。”

女人如果真的放下了,會比男人,還絕情。

她無怨無悔地放下,對之前種種輕飄飄地撇了一眼,一笑而過。

蕭景軒看見她這幅與以往完全不一樣的樣子,心中五味雜陳。

張若勻是真的放下了,可是,她之前給蕭景軒帶來的一切,又算做什麽呢?你精心飼養的怪物長大了,他想幫你撕碎你的敵人。可是媽媽你卻笑著說算了,沒關系。

那我。

我這個被你親手養大的怪物。

要怎麽辦呢?

蕭景軒垂著眼,如果面前有一面鏡子的話,他就會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怪了。

他本來想求張若勻幫忙,和蕭婧聯手,一起幹掉蕭彥。可是現在卻怎麽都張不了口,就仿佛大夢一場後,發現事與願違,只剩下無盡的悵然。

他過得這麽混沌,跌跌撞撞,始終都找不到一個合適自己的身份。

可是張若勻難得溫柔起來,蕭景軒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他的心涼到了谷底,仿佛被全世界背叛了一般。

“你回來做什麽?”蕭景軒艱難地開口。

是的。

你一身輕盈。

回來做什麽?

來嘲笑你曾經的傻子盟友嗎?

來看我的笑話嗎?

我是不是很可憐。

“你來找我,不就是希望我來幫忙嗎?”張若勻卻也不惱蕭景軒這幅樣子,她臉上掛著笑意。一旦談起正事來,才有幸得以一窺張若勻當年的風采。她的話簡單又犀利,語氣不徐不疾。

蕭景軒直白道,“他抓著我不放。我想走。我對蕭家的財產沒興趣。”

既然對方直接挑明了,蕭景軒也不遮掩意圖。

張若勻似乎有些頭疼,她無奈地搖搖頭,“你這性格到底是隨誰呢?我以為,這是一個很好的機會。你只要按他的要求來,他就不會虧待你。”

“他要我犧牲的太多了。我玩不起。”蕭景軒道。

這次事件已經對成囂造成了極大的影響,可是蕭彥還是穩住了。張若勻幾年前費勁心思,扳不倒蕭彥,現在成囂徹底成熟,更是拿蕭彥沒有辦法。這個男人會一直獲勝,會贏到最後。蕭景軒越來越覺得,他可能會像張若勻一樣賠進去大半輩子。

可他等不得了。

他想報仇,想得發瘋。

但是卻無處下手。

蕭彥的軟弱是裝出來的,他這個人根本就是無懈可擊、無所不能。

他來找蕭景軒並不是他真的被逼急了,可能是他閑得無聊,再給自己找樂子。

“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幹什麽都畏手畏腳的,不敢爭也不敢搶,天真爛漫的。”張若勻長長地嘆了口氣,“到底是哪裏出錯了呢?親愛的。養出來了你這麽個廢物。誰也不像。”

這頓飯吃得很憋屈,張若勻不想插手,蕭景軒無功而返。

他很暴躁。

無論張若勻如何,他都很暴躁。

心裏亂作一團。

蕭景軒就像一只被圍在祈臨的困獸,被蕭彥剃掉了爪牙、捏碎了喉嚨,掙紮不得。

張若勻走前,給蕭景軒丟了一句話,去看看他的奶奶——曹薇。

笑死?

繼續去討好他那個高高在上的爺爺嗎?

蕭景軒嗤之以鼻。

他冷靜了一段時間之後,才又想起這件事來。既然他難得地向張若勻開口,她就撂下了這麽一句話,蕭景軒還是不想放棄,他得試試看。

蕭景軒被陶安盯著,施展不開手腳。他只能又把希望寄托在白宇帆身上。

白宇帆終於沒再掉鏈子,蕭白好歹是世交,蕭華勳的姨太太記不得,但是明媒正娶的老婆就兩個,還是很好查的。

曹薇不是誰,剛好是白家的某個小旁支,算是白宇帆的表姑奶奶,才嫁到蕭家沒多久,就跳了樓。

家裏找不到她的照片,當時祈臨由於土地資源受限,被要求火葬,墓碑也不知道被立在了哪裏。她就蕭彥這麽一個兒子,可是蕭彥當時還小,長到後卻也不重視這些,蕭華勳更是被姨太太迷了眼,蕭家把她風風光光趨近來,最後卻沒給她一個像樣的葬禮。那時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潑出去的水,白家人是不管之後的事的,這個人就這麽簡單地人間蒸發了。

現在想要找,難上加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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