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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向神明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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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我向神明請願

本來以為會吃到八點以後,沒想到七點四十的時候,唐一就發消息過來和蕭景軒說吃好了。唐一聚餐的飯店距離你蕭景軒健身房的地方並不遠,僅僅三百米的距離。

蕭景軒一身的汗,都來不及換衣服,就往外面跑了。

遠遠的就看見唐一和一群和他一般氣質的人在一起,基本都帶著眼鏡,又國人也有洋人,又男的也有女的,年齡在二十多到五十區間,唐一旁邊還有四五個和他一般年紀的人站在一起。看起來向某個項目完成後,合作雙方一同吃飯慶祝。

蕭景軒小跑了過去站著,想蹭蹭他們在說什麽。

結果沒想到他們在全英文交流。

蕭景軒盡力也只能聽到懂幾個詞匯,拼拼湊湊,感覺像是在談什麽計劃安排。

他以前也不是沒聽過唐一念英語,沒有什麽感情和語調,AI都比他讀得生動形象。不過那只是讀,他還真沒聽過唐一說口語。

以唐一的性格,可能會偏向英式英語。

不說多麽富於感情,像演說家一半動人心魄,起碼也應該會入鄉隨俗,有些輕重停頓。

但唐一說的英語和他的中文一般,冷調的音質,也沒多少語氣的變化,和他念文章的時候一樣。他惜字如金,會吞掉不少音,也有很多連讀,甚至也沒有很恪守語法規則。

熟練卻沒有英國佬的味道。

淡淡的。

在他藝術細胞死絕的腦袋中,語言在僅僅只是交流的工具。

蕭景軒找到唐一,唐一說話的間隙分了個眼神給他,很自然,就像聊天時隨處張望,有種看到了也不怎麽在意的感覺。

蕭景軒找了個攔車的石墩坐著,刷著手機等。

那一堆人站在樓下講了五分鐘左右就散了,互相擁抱吻別。

“走吧。”

蕭景軒直到被身後的人彎下腰來碰了碰肩膀才發現剛剛那句話是在和他說的。

唐一怎麽走路沒有聲音?

他馬上從手機回神,仰頭看了下來人。

唐一臉上染著酒後的酡紅,給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添了些人氣,處在霓虹燈的光影裏,唐一俯視人的臉有些禁欲不可褻瀆的意味,看著欠揍又勾人的那種感覺,蕭景軒的喉結滾了滾。他想把唐一的腦袋扯下來接吻。

只有他知道,這個人沒有看上去那麽冷漠、高不可攀。

他會為自己彎下腰。

蕭景軒正在腦子裏肖想著,雖然腦子的思路方向相反,兩人的眼神在這燥熱的夏夜撕扯著,氣氛粘稠暧昧。

這時唐一的碰撞他肩膀的手指忽然往蕭景軒的脖頸上移。

蕭景軒的手都快要擡起來扯到唐一的領口了。

唐一對他那只欲行不軌的手置若罔聞,反而盯著手指,撚了幾下,“你身上怎麽這麽多汗?”

說得就像你是沒和我一起流過那麽多汗一樣。

氛圍馬上被打破了。

蕭景軒沒好氣地腹誹。

蕭景軒把頭擺正,在心裏罵罵咧咧,息了手機屏揣兜裏,站起來,報覆地去掐唐一有些燙的臉肉,一氣呵成。

唐一永遠是為破壞氣氛沖鋒陷陣的第一人。

然後唐一最要緊地就是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包紙巾,擦蕭景軒身上早已涼透的汗水。從臉擦到脖子,然後再抽兩張,疊疊到一起,去擦蕭景軒被汗水打濕的腦袋。一臉公事公辦、鐵面無私青天大老爺的模樣。

蕭景軒低著頭腦袋配合他。

他一開始也沒想到要來寄北繼續健身,穿著日常運動衣服做了幾組練習,也沒帶幹爽的新衣服來換,他計劃著他可以回家洗個香噴噴的澡後,再來接唐一。沒想到這群搞科研的人,連吃飯聚餐都是簡潔高效的。

就算從家裏開疾跑過來,也不至於那麽多汗。

唐一想不明白,擦滿意後,問道,“你做什麽去了?”

“鍛煉身體。”唐一這般無欲無求的一套動作下來,蕭景軒也沒了調情的心思,老老實實答道。

“你可以換了衣服再來。”唐一又拿指間去探了他身上的布料。

蕭景軒穿得一身黑,就是衣服濕透粘身上,不仔細看也發現不了,儼然是個恪守夫道的好男人。

唐一的臉上有些嫌棄,這個人總是不太見得蕭景軒的邋遢樣。不知道是犯強迫癥了,還是關心人,蕭景軒跟了他那麽久也不太看得明白。

“給你丟人了嗎?”蕭景軒突然想到了這個。

因為工作關系,他總是需要人模狗樣、西裝革履地撐場子。他從小到大都沒個正經樣,活像個野小孩,總這麽繃著,很不習慣。

但是現在在外面,他剛剛一起吃飯的那群人中也有幾個人看見了他。

雖不知道唐一有沒有對此解釋什麽。

他現在確實算不上體面。

唐一把拿幾張紙捏成團握手裏,繼續抽出新的紙按著蕭景軒身上的衣料吸水,然後還扳著蕭景軒的身子給他翻面,“這樣容易生病。”

“你嫌我煩了?”說完,蕭景軒馬上意識到這句話說得有些難聽,馬上補救道,“我能管好我自己,病了會自己吃藥的。也沒那麽嬌弱。”

“吃藥傷身。不生病是最好的。”為了擦幹凈蕭景軒,唐一一包紙都快用完了。

“好。”

唐一擦滿意後,捧著那些垃圾,投進了垃圾桶裏。

但是就在他丟垃圾的間隙,有個紮著高馬尾的女生走過去和唐一說了幾句話,然後兩人甚至交換了一下聯系方式。

嗯?

喵喵喵?

當著他這個正房的面搭訕,寄北這裏的人膽子挺肥。

等蕭景軒想走過去旁聽的時候,高馬尾的女孩就進了這棟商業樓。

他記得,唐一不是會輕易交換聯系方式的人,總是需要個什麽正當理由才可以。

“誰啊?”

“同門的戀人。也是來接她,沒聯系上。”唐一低著頭備註對方名字。

這句話說得好聽,蕭景軒心情揚了起來,偏著頭偷看唐一的屏幕。

「姚溪玥」

應該認識,但是不熟的關系。蕭景軒想著。

“你們之前見過?”蕭景軒問。唐一總不能蠢到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唐一把手機揣兜裏,領著蕭景軒走回去,淡淡道:“嗯。”

兩人無言一陣,肩碰著肩,磨磨蹭蹭地走。

“我要是以後生了怪病,給你添麻煩怎麽辦?”蕭景軒沒話找話,他天生廢話就比較多,嘴閑不下來。

唐一偏頭瞅了蕭景軒一眼,“你每年都有體檢嗎?”

自從大一自殺未遂,白宇帆和簡林馨就把他盯得很緊,他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器官好得不得了,養得白白胖胖,比其他牛馬都還膘肥體壯、能吃能幹。

“挺好的。”蕭景軒然後有較勁起來,“我說的是那種突發的意外情況。”

“我能照顧好你的。別擔心。”唐一道,心裏還在真不擔憂什麽。

估計是對自己專業的自信,蕭景軒覺得,唐一現在可能覺得他自己強得可怕。

“你知不知道,有句古話叫,醫者不自醫。”救死扶傷、妙手回春的醫生,似乎很容易背上死神的詛咒。很多了不起的人,能渡人,卻不能渡己。

他覺得自己的戀人太好,好到會成為那些人中的一員,他希望這個人可以平凡地渡過一生,被一切人間的慘劇遺忘。

唐一倒是沒有和蕭景軒辯解,他當然知道現代醫學的能力是有限的,他們能做的微不足道。

人的生命太過於脆弱。

“我向神明許願了。你會長命百歲、幸福安康。”唐一道。

這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背棄了自己的信仰。

蕭景軒很是意外,沒想到唐一的書是越讀越回去了,他從來不屑於求神拜佛,更相信自己的力量,他能碰到什麽,就拿什麽,從不貪心。只要問心無愧,就能得過且過,從不對遺憾耿耿於懷。

所以他能那麽坦然地默默關註蕭景軒那麽多年卻毫無動作,他是真的,拿得起放得下。

神都沒有心,卻最恨貪心之人。

每個人一生都是一場獨家修行,其間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唐一為他,向神明貪婪地請求,希望他的心上人,可以長命百歲、幸福安康。

“哪兒的神仙?可以管那麽寬?”蕭景軒笑著問。

“這是我的生日願望。嗯……”唐一頓了頓,“我和祈臨的山神說得多些,他應該會管。”

哦。

是蕭景軒自己的格局小了,他想自私地強占唐一的全世界。

但是唐一的願望可能是,他身邊所有重要的人,都可以長命百歲、幸福安康。

“那你呢?你給自己留了什麽?”蕭景軒突然想到。唐一這種笨蛋,只會縱容別人,他的眼睛很少會看到自己。

果然,唐一也發現了,他沒給自己許願,他把願望給了別人,“沒有。我不需要。”

蕭景軒心裏一陣酸,憐惜擡手幫唐一把碎發撩到耳頭。

唐一的酒氣還沒消下去,臉蛋紅撲撲的,顯幼了幾分。

“喝了多少?暈不暈?”蕭景軒問。

唐一像是想起了別的什麽似的,冷不丁地來了一句,“白酒每天喝一百毫升能養生,多了就有些適得其反了。你昨天前前後後喝了兩百多毫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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