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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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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

陳晨又不知道從哪找的人,給李想的分配就兩篇,李想下了課就抄,沒大會就寫完了,交給陳晨,陳晨看了甚是滿意,不吝誇讚,“不錯不錯,和我寫的真像,老師絕對看不出”又看向李想,“晚上一起吃宵夜啊,算是欠你的。”

李想搖搖頭,“不用了”

陳晨拍拍他,“客氣啥,就這樣啊,九點四十五就走,食堂等你啊”

李想問他:“不是十點下自習?提前走不會被記名?”

陳晨樂了,“宵夜難搶,十點去早沒了,放心吧,今兒是我兄弟值班,到時候我給他說一聲,沒事,給他捎點吃的得了,多大點事,哦,對了,你要吃啥,我好讓人先買。”

李想搖頭,他沒吃過外面的宵夜,他餓了一般是自己在家下面吃,他媽說:“外面的不幹凈,不知道多臟。”從不讓他吃宵夜,還有類似炸雞、炸串之類的小吃,他媽說那是垃圾食品,哪有家裏的好吃,不過李想也會偷著吃,卡好時間,在回家前把味道處理幹凈,他按時回家,他爸媽也總覺得他聽話,沒有時間去外面亂吃。

陳晨一時間有些語塞,“你這人還真有點悶”不過陳晨話題又一轉,“算了,新同學不熟悉環境嘛,那這樣,我吃啥你吃啥,行不?”

沒給李想回答的機會,有人又叫陳晨打球,陳晨應了一聲,邊走邊回頭,“說定了哈,九點四十五,幾個兄弟,要來哈。”

九點四十,陳晨給李想使了個眼神,暗示他可以逃晚自習了,李想沒動,陳晨和值班同學低聲說了一聲,假借上廁所的名義從教室後門溜出去了,過了幾分鐘,有人來叫李想,“李想,有人找。”

李想也不知道誰會來,但又有點猜想,他覺得是陳晨,出了教室,果然是他,陳晨看見他,把他叫過來,半帶著他走向食堂,嘴裏還說著:“宵夜都買好了,走,辣雞粉好吃,還有食堂的那個烤雞,今天買了兩只,一道嘗嘗。”

李想被他款著肩膀,有些許抵抗,“書...”

陳晨也不看他,“書什麽書,放學啦,你知道不,書明天再拿吧。”

到了食堂,每個窗口已經圍了不少學生,飯桌上也到處是學生,一處人影遠遠招手,“晨哥,這兒。”

李想就被帶到了那處,餐桌是方桌,鐵做的,上面一層塑料殼,一桌能坐四五個人,已經坐滿,還從旁邊拖了一張過來拼桌,桌上幾碗粉,上面放著幾塊雞肉,還有兩只烤雞,一堆炸丸子、魚排,人手一根烤腸,一聽飲料,有人給陳晨和李想也分了一瓶,李想一摸,冰的,剛從冰櫃裏拿出來。

陳晨先介紹,“這我舍友,李想,這些都我兄弟。”

陳晨又問一人,“錢還剩嗎?”

“還剩幾十。”

“行吧,明兒給兄弟買雞腿,剩下的你拿著買點喝的。”

“好嘞,晨哥,晨哥快吃吧,烤雞剛出來的,待會涼了。”

這一頓真的好吃,李想很少吃炸物,但他很喜歡吃,父母不給,也怕他亂吃,每天給的零花錢都限額,李想就偷偷把錢攢下來,時不時買一兩串炸物吃,每次吃完都意猶未盡,期盼著下次,這也是李想每日枯燥生活中的一點樂趣,

李想又端了碗粉吃,這辣雞粉李想覺得挺一般的,他吃過一次特別好吃的粉,記了很久,是酸辣粉,直到現在他都能浮現那碗酸辣粉的樣子,晶瑩的紅薯苕粉,放滿辣油,上面撒著蔥花和白芝麻,還有榨菜。那是他媽媽還沒明確禁止不讓他和羅成玩的時候,那節課是體育,但體育老師臨時有事,讓他們自由活動,三中有面矮墻,經常有人翻出去上網,羅成就帶著他從一棵樹爬過去,李想小時候也爬過樹,但他媽不讓爬,說是危險,李想就沒爬過,矮墻不高,輕而易舉就能翻過去,羅成說哪處有家酸辣粉好吃,就帶著他去,李想不太識路,跟著羅成七拐八拐,走進一家巷子,吃了一碗酸辣粉,很好吃,他後面自己又偷偷去吃過,沒有第一次那麽好吃了,現在想想,可能那碗酸辣粉和現在手上的辣雞粉味道其實差不多,好吃在哪呢?大抵是那一日他爬上了樹,烈陽照在他臉上,街上行人都行色匆匆,他和羅成走街串巷,只為吃一碗酸辣粉。可是等他們翻回墻去,再也沒有機會翻墻去吃酸辣粉,有個學生翻墻出去出了車禍,家長來鬧,那面矮墻就被推了,連著那棵樹,一起推了,重新建了高高的墻,也安排老師看守,那片區域不準學生靠近了。

幾人吃完,草草收拾了桌面,李想和陳晨一道回宿舍,李想吃的很飽,烤雞配汽水,還是冰的,絕妙,這算是李想真正意義上的沒有人管束的吃垃圾食品,吃烤雞,喝汽水,喝到飽,李想瞇了瞇眼,他明天想去小賣部買泡面吃,他不想吃飯了,飯有什麽好吃呢,二中的飯和三中一樣,能填飽肚子,但是沒什麽味道,這樣的飯他在家裏吃得很多,媽媽說要健康飲食,家裏的飯菜做的都清淡,他爹倒吃的口味重些,但他不做飯,媽媽做了,他又不滿意,躺在沙發上指點江山,經常兩個人不愉快,在飯桌上就吵了起來,李想小時候還想勸勸,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有時候炮火就到他這,他媽說爹沒用,兒子也不爭氣,他爹聽不下去,就會扇他媽巴掌,李想會攔著,但到最後,兩邊不討好,李想時時在想,他確實不爭氣,幫不了媽媽,成績也不好,但是他爹在外對人卑躬屈膝,他上初中學了這個詞,這個詞不好,但他爹就是這樣,卑躬屈膝,在家裏卻對老婆孩子出手,社區說這是家事,管不了,他媽媽也不反抗,或許是反抗不了,但是他媽媽老和他說:“媽媽為了你不容易,你要體諒媽媽。”因為這,李想總是在忍,但他也在想,結了婚就可以肆意對老婆孩子施暴,為什麽沒有人能管呢?李想也想著,要是自己再長大些,爹應該也不會再這麽肆意了,畢竟他長大了,就是男人了,至少能夠和爹對打。他媽媽總說自己不容易,要不是為了他,不至於這麽忍氣吞聲,但李想一勸他媽媽,她又會在不經意間告訴李想,她和他爹都是為了他好,讓李想爭氣些。

陳晨也很餮足,兩人並肩走在小道上,身側是剛下自習嬉笑的同學,月光從樹葉間隙中灑落,在少男少女臉上投射出一層朦朧柔和的光暈,他們討論著明天吃什麽,討論著作業做沒做,討論著中考,討論著未來。

李想返回宿舍時,已經快將近熄燈,他和陳晨草草洗漱,李想上床躺著,吃飽了躺在床上,會有種食物回流到喉管,撐得慌,他聽見陳晨在床上翻來覆去,他們的床外面是鋼條,床板卻是木的,一動起來咯吱咯吱響,李想也有些撐得難受,但他躺在床上也沒動彈,手搭在肚子上,他想,哦,原來吃夜宵吃撐了是這種感受,那瓶冰可樂的汽兒還一陣陣上湧,李想在臨睡前還想,明天我想吃泡面。

李想轉到學校已經一星期了,再有兩日,就是周日,就能出校,今日老師上了課,班主任叫他,班主任是個中年女教師,姓馮,看見他來,讓他坐在自己跟前,問他:“李想,你轉校已經一周了,有沒有什麽不適應的地方?”

李想搖頭,馮老師似乎意有所指,“你的媽媽她很仔細,每天都會打我電話問我你的情況,她很關心你,李想,宿舍有座機的,你該經常和她聯系,不要讓她擔心。”

李想點點頭,馮老師滿意說道:“去吧,李想,要上課了,好好學習,別讓媽媽擔心。”

李想回了宿舍就和媽媽打了電話,媽媽確實細心,事無巨細,甚至包括今天食堂吃了什麽菜,宿舍有哪些人,有幾座教學樓,早上要不要跑操,還有晚上幾點睡覺,最後媽媽說了句,“李想,二中是個學習的好地方,你好好學習。”

周日早上六點半就可以開校門,學生就可以出校,宿舍裏的陳晨和宋濤有些興奮,陳晨直接翻出小說來,看了一夜,宋濤定了五點半的鬧鐘,並且在前一夜就興致勃勃收拾東西,陳晨看著小說,一邊笑他,“至於嗎?不就回趟家?”

宋濤還在理東西,“晨哥你不懂,我這些衣服拿回家洗洗,在宿舍太潮了,臭了都,況且家裏知道我要回去,給我買了蝦,晚上給我做油燜大蝦。”

宋濤又轉頭看向李想,“你家不也是市裏的?楊庭他家有點遠,有時候不回去,你怎麽也不太激動?”

李想輕輕回了聲,“哦,我沒什麽要帶回去的。”

第二日一早,宋濤早早就起了,陳晨熬了一夜一開門也精神抖擻跨出校門,楊庭按照往日的作息起來去教室學習,只有李想,他睡到了八點,然後慢悠悠起來回家。

回了家,爹媽也沒流露出多欣喜,他媽問他:“你們學校不是六點半就有人出來,怎麽這麽晚回來?”

李想回道:“周日不上課,想多睡會。”

媽媽皺眉,“你現在初三,還是要多學習,不能貪懶。”

中午吃了飯,李想出去逛逛,天色不好,陰沈沈的,李想走到家附近一條立交橋上,站在橋上,向下是來往的車輛,不同於上班日的匆忙,車也沒有往日的多,這條路是原來他回家的必經之路,一端連著家,一端連著學校,兩點一線,春來冬去,暮暮朝朝,往上看,烏雲聚集在天幕,昏昏沈沈,渾渾噩噩,又帶著悶熱,好像要下大雨。

回了家,下午四點,他媽媽端上飯,給他添了一碗,絮絮叨叨,“晚上要上晚自習,你早點吃飯,早點回校,不然會堵車,到時候晚自習就遲到了。”

李想中午就吃了飯,下午的飯,他不餓,也不太想吃,但是媽媽又說:“不餓,也要吃,不吃晚上沒吃的,你會餓的。”

李想勉強吃了飯,坐上公交回校,天上開始下雨,瓢潑大雨,路邊有路人匆忙避雨,也有小販慌忙收攤,車上的乘客也把車窗拉上,但是那股涼氣還是灌了進來,秋天了,天氣開始涼了。

車不能直達,還得走段路,李想撐著傘,他喜歡下雨,下雨有種潮濕的味道,可是後來他知道這只是放線菌,但李想不管他,他就喜歡這種味道,他也說不上來是什麽,他覺得下雨天很自由,但他不喜歡泥水,濕濕嗒嗒,粘在鞋上褲上,難洗。

學校大門有鐵欄,還有送孩子上學的家長,孩子在裏面,家長在外面,透過鐵欄,李想突然不合時宜想到“鐵窗淚”,不由得笑了一聲,不過他又想,若他被關進監獄,應該也挺好的。

“李想。”這一聲打碎了李想的想象,他側身一看,是陳晨,他剛從他爸的車上下來,“你傻站著幹什麽呢?要上自習了,走吧,咱倆一道進去。”

李想再一看,哦,那些鐵欄就是鐵欄,是為了保護學生,這裏也不是監牢,是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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