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亓春起身開門，邊走邊說:“姨，外邊涼，進來說。”

“知道你愛吃餃子，下午特意給你包的，皮薄肉厚，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亓久把餃子放下，搓了搓手，看著亓春像是期待著什麽。

亓春看著沒熱氣的餃子以及從小吃到大的亓久親手調制的辣椒忽地紅了眼:“姨，我好久沒吃到您給我包的餃子了。”夾了一個蘸著辣椒，聲音有些哽咽，“還是以前的味道。”

亓春愛吃餃子和辣食，這就註定了和太燙的食物一起吃在嘴裏會難受，於是亓久在給他包餃子是總會備碗涼水，餃子熟了過一下，這樣子幼年亓春能一口一個。但也有個缺點——腸胃不好的容易壞肚子。幼年亓春對餃子的喜愛程度甚至到了每天不吃就想的慌，亓久怕他吃壞肚子，於是每次都煮的很少。後來亓春大了，她們的關系也回不到從前了，她包的餃子，也在沒有進過亓春的嘴裏了。

亓久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有些發楞，片刻後走上去替亓春擦拭著他臉上的淚花:“都要成小花貓了，想家很久了吧，有什麽事哭出來就好了，哭出來就好了昂。”

“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傷我這麽深，可我總是心軟，是不是只要我死了就不會心疼了。”亓春抱著她的腰，說著說著，眼淚就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亓久僵了僵:“你......叫我什麽？”，隨後把人摟的更緊語氣間難藏的激動、哽咽、心酸:“誒，媽在呢，別瞎說，別人不心疼你，還有我呢，我已經沒有你媽媽了，不能再沒有你了。”

亓春沒有說話 只是攥緊了口袋裏的病例單。

如果能重來，我一定不會跟他了，太累了。

如果...可是沒有如果。

那夜他哭了多久，亓久便陪了多久。

第二天一大早，秦宣想著有點餓，去廚房找點吃的正好遇見在包餃子的亓久。秦宣走進看見她雙眼通紅，眼角還泛著淚，嘴裏念叨著“小春開口叫我媽媽了”“小春喜歡吃餃子，多包點”“阿槐，小春他原諒我了，他昨晚上叫我媽媽呢”“這幾十年也不知道小春吃沒吃過餃子，不過就他對餃子的喜愛，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也不知道他這些年吃都有沒有家裏的好吃”

秦宣聽著忽然想到他幾乎沒見過亓春吃過餃子，唯一一次是許久之前的年三十。那天亓春親手和面搟面，餡是他自己調，也是他自己包的忙了一上午。晚上秦宣回到家看著沒有熱氣的餃子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怎麽了，伸手就把桌子掀了說:“年三十你就給我吃涼餃子？！”秦宣一向不愛吃餃子，嫌麻煩，袋裝的嫌不好吃，吃湯的嫌燙，等冷了又嫌坨了，過水又嫌太冷了胃不好。當年年三十的拿碗餃子，哪怕掉到地上，沾上灰了亓春也默默撿了來，拍了拍灰蘸著辣椒就送進了嘴裏“不能浪費，好歹忙了這麽久。”之後秦宣再也沒見過亓春煮餃子吃，他以為是他不喜歡，所以一直沒有多問。

原來他不吃餃子是因為我不喜歡....

原來他每次偷偷摸摸的在廚房做些什麽，是在...吃餃子？

原來他連吃餃子都得小心翼翼的...

他咽了咽口水說道:“姨，包餃子呢？”

亓久不動聲色的抹了抹眼角，聲音有些嘶啞:“誒，亓春打小愛吃餃子。只是他剛剛回來那短時間我也給他包，但是他都不吃，不知道怎麽回事。

“昨天見他沒吃幾口飯就想著，再試試吧，畢竟在外面買的沒有家裏的味道。萬幸，他終於願意吃了。”

秦宣眨了眨眼睛，盡量不讓亓久發現異常:“姨，我來幫你吧。”

麻煩？其實仔細想想，卻是一件很浪漫的事。即使累，但一想到亓春滿足的表情，便覺得也就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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