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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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晚上看澄休給我發的消息,才知道明天就是萬聖節。他約我去party,我禮貌性轉頭問了問躺在旁邊的葉鋒。

“明天就是萬聖節啦,出去玩呀?”

他從手機中擡起頭:“嗯?你去玩兒吧,明天周一要上班。”

周一,我真是完全意識不到星期命名的日子。

我應了一聲,葉鋒一只手,一邊說:“周六剛參加完婚禮,今天混一天,明兒晚上又出去,你一小姑娘兒怎麽不著家呢?”

我敷衍著說:“正趕上了,那我怎麽辦,喊你你又不去。”

“別過了。”

我轉身趴著看他,躲開他的手,故意正壓在他胳膊上,笑瞇瞇地說:“行啊,別過了。”

葉鋒氣笑了,不滿地“嘶”了一聲,把我摟上來靠在他身上。我聽他在我耳後的呼氣,笑出聲來。

這是我十分不能接受的部分,就是他總是在日常生活中,像對待一個物件那樣對待我,仿佛我只是家居擺設的一部分。葉鋒沒有反應,我也知道他並不想要,可他……之前有一次,葉鋒在我耳邊說:“沐浴露好像用完了,一會兒去超市買點,順便切點豬鼻子,拌涼菜好吃。”

我逃也似的讓自己專註當下,迅速結束,然後把他推開。

我不覺得自己被他當做人看待,這樣玩味的態度,不能讓我感受到在戀愛關系中被尊重。

食物,shag,daily,insert,laid,落滿的煙灰缸,地上褶皺的浴巾。我不覺得自己在床上,我像地上的一團泥巴,腳掌踩上去,稀軟地鉆進趾縫。

而這是葉鋒這種人表達親昵的方式,如果一個人變成了身上的泥巴,就成了院子裏恒久停留的部分。要給你看最泥濘的角落,最不堪的部分,連這不堪也得繼續扒開才行,將深淵底部的一點稱為珍貴。連著刺一並囫圇吞下地吃,才叫對魚的喜歡,否則就會被聲勢浩大地貶為虛無縹緲、不切實際。

葉鋒的手指像稚子一般在我身上嬉戲,玩夠後便躺下睡了。

我感覺自己失去了失眠的自由,一切情緒都太過赤裸地呈現在這裏。如果今晚不睡的話,要找什麽借口呢?但我強迫自己躺下,不想再節外生枝。兩個小時之後,終於睡著了。

萬聖節到來,我們這些不過星期幾的閑散人員當然活動多多,準備上街逛一圈,然後去租的別墅party。夜店是不打算去了,這種日子總是人太多。

我想起周絮,給她發了個鬼的emoji過去。周絮回了我一個南瓜燈的照片,小小的一個。她說:趙左江給我買的南瓜,我自己刻的燈,不過現在已經變成湯了。

我:好喝嗎

周絮:一般,太健康的食物總是難吃的。

我突然無話,她看起來過得不錯,雖然管得嚴了些,但真的對她是好的。有這樣無數無數的證據告訴我,婚姻好像還不錯,就像是所有言情小說都要帶著讀者們的期待讓男女主角走向婚姻殿堂一樣,這是什麽殿堂級的獎賞啊。

我跟周絮說自己晚上的安排,她回了個表情包。

我想這才是告別。

不是出不來,不是真的那麽天各一方、無法相見,而是我面對的人生問題,我生活中的小事,和她的一切再也不會重疊,甚至再也不能理解。

有天我替周絮看孕婦知識的時候,葉鋒站在我身後,水杯重重地磕在我身邊,眼睛亮亮的,滿臉欣喜的表情就要撲過來。我飛快地說是周絮懷孕,我替她看。而葉鋒調整表情的速度也快得讓我難受。

讓他們快樂的一切到底是什麽呢?無數人奔向的,與我揮手告別的,我從未懂得。

而我自己的人生過得也漫不經心,萬聖節的穿搭完全沒準備,於是直接去澄休家裏讓他打扮我。他一邊撫摸過我的頭發一邊說:“今晚是假面舞會,你要不要穿得性感一點?”

我立刻回道:“穿得性感點還需要假面?”

繼而又想:“但假面不也就欲蓋彌彰嗎?還能真看不出來是誰,咱們又不是沒玩過。”

“這次可不是哦,silent hill主題趴。”

我尖叫起來,這是我唯一害怕的恐怖片,裏面的護士完全在恐怖谷谷底生長出來,似人非人的,也太刺激。澄休說今晚的規則是蓋全臉,並且全場都會有很大聲的音樂,只有主動貼近講話才會暴露身份,其他的大可放心。

我還是尖叫,這次多了很多興奮,澄休把我按在座位上繼續給我化妝。

澄休:“咱們可不用繃帶那種醜東西啊,我準備了絲帶,疊起來也能遮臉,有朦朧的感覺,漂亮得很……對了,一會兒我男朋友過來。”

“哪個?”

“林以賢,叫他林以就可以。”

“他不喜歡‘賢’這個字?”

“嗯。”

過了一會兒林以過來,白凈可人的男孩,但還是一下子就能看出這是澄休的m。也長了一雙桃花眼,但眼神簡潔,不那麽傳情,像澄休一樣並不婉轉的模樣。我突然想:“如果是全遮面的話,能不能把林懷遠喊來?”林以在我旁邊猝然擡頭,聲音生硬道:“你說誰?”

“啊……沒誰。”我突然心虛,想起來自己是在出軌。

澄休點了點林以的肩膀,用淡漠的口吻輕輕說道:“林以,註意點。”

林以立馬乖巧起來,重新平靜地說了一遍:“不好意思,姐姐。我哥名字也叫林懷遠,你認識他嗎?”

我頓時寒毛乍起,這世界上能有幾個人叫這個名字?林懷遠說過自己有個弟弟。我倒吸一口冷氣,攥住了澄休的衣角,看向林以,他與林懷遠相似的桃花眼中盛滿不安的眼神。

我在心裏大罵,不會還沒跟家裏出櫃吧?

還是澄休先開始控場:“林以是成都人,哥哥是做房地產的,說的林懷遠和你說的大概率是同一個人。”

他撫摸著林以的腰背,讓他放松下來。

“林以家裏人都不知道,包括林懷遠,據說他們都比較傳統。”

我一下子想起來昨天在林懷遠家裏看到的香水和一系列洗漱用品,便問道:“澄休,你家以前是不是有瓶犀牛頭被塗黑的香水?”

澄休看向林以,林以得到許可後說:“那是我用指甲油塗黑的,澄休不喜歡用,我就送給了林懷遠。”

我哭笑不得,但發現彼此都在幹一些下地獄的事之後反而放松了很多。

我也坦白道:“你放心,我不是林懷遠的女朋友。姐姐自己有男朋友,跟林懷遠只是……一些什麽關系吧,反正……我不會跟他講的,你也要替我保守秘密。”

林以笑起來,露出可愛的虎牙。澄休說:“你想叫林懷遠就叫吧,正好我也可以見見。我對林以……”說到這裏他咽了口水,林以有點緊張地坐直了。

“其實我跟林以認識快十年了,我們只是最近才重新在一起。”

他沒說認真二字,但我知道他大概也會走向一段穩定關系。我這次終於能習慣一些,祝福他們。雖然還是有種異樣的感覺湧上來,但大概澄休跟我沒那麽親密,於是我也沒那麽難過。

我打電話給林懷遠,直接開了免提,三個人湊在手機旁邊又緊張又想笑,好像我們是玩游戲的孩童,林懷遠才是那個唯一的大人。

“餵,馮清,萬聖節快樂啊。”

林懷遠接電話就來了這一句,我捂住嘴忍住笑意,努力平靜地說:“哦,萬聖節快樂,就是想問問你晚上出來玩嗎,我這邊有蒙面party。”

游街肯定喊不了他,但進了別墅倒是可以見見。

林懷遠照舊答應得很快:“好啊,你時間地址發我,這邊還有事要處理,晚上見吧。”

又寒暄了幾句,我掛了電話,和他們兩個抱在一起尖叫起來。

我的出軌對象的弟弟竟是我S兄弟的M,說出來都很難捋順,但事情變得有趣起來,我們都犯賤地渴望著世界的崩塌。

最後我穿了特性感的帶血護士服,寄出□□,廉價的網眼絲襪一套上,整個人都沈浸在節日的氣氛中。放眼望去滿大街相似裝束的女孩,倒讓我安心了許多,今天我並不想特別,我渴望一些忽視。

大街上晃蕩一圈之後,我們先去了別墅。我喊林懷遠把車停到附近,我出去給他戴上絲巾再進來。我故意匍匐前進,蹲著繞到他駕駛位的車窗下,然後突然跳起來撲到車窗上,本來想嚇他一跳,結果林懷遠根本毫無反應,只轉頭看過來,然後按下車窗,摸了摸我的鼻尖,說:“馮清?你這什麽東西。”

我笑著鉆進車窗摟住他的脖子,他左手攬住我,右手拉住我的領口往裏看。

“這就是你們的衣服?小護士啊?”

“你萬聖節出來玩過沒有啊?我們不懷好意的女孩兒都這麽穿。”

“哦——不懷好意。”他拉長了聲音,手指抽了出去,推開我開門下車。

“準備給我也這麽打扮?”

我邊給他掛臉上的絲帶邊說:“這次是全蒙面呢,不然也不能喊你來。你裏面穿的什麽?我看看。”

他把外套一脫,裏面居然是已經塗上血漿的白襯衫,還劃了幾道口子,肌膚從縫隙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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