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4 唰

卡答，邁東打開家門。

從門框上唰的掉下來一物。定睛一看。一顆倒懸的人頭雙目圓睜，距來人的鼻尖只毫厘之差。

邁東面色不變，擡臂一托面前之物，「小心」。

男孩按著他的胳臂，蕩秋千似的一轉，微卷的金發晃晃，身子呼啦翻正過來跳到地上。

雖然沒有嚇倒男人，男孩依然很開心，祖母綠眼睛笑得彎彎的。

他是誰？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為什麼被困？

這些謎團都無從得知。

只能暫時放下這些疑問。

在困難的溝通中，只得知了他的名字。

「#……%&%……**&*%……@蒂尼@%……#%……*&……*……&￥#@%……」

「……什麼？」

「#……%&%……**&*%……@蒂尼@%……#%……*&……*……&￥#@%……」

「……好吧，就叫蒂尼吧」

這是其中唯一清晰的發音……勉強算是「得知」。

邁東自襯衫衣兜抽出一根燕麥棒遞給他。迅速消失在了男孩的嘴裏。

走到客廳沙發放下他。另一手提著的大紙袋擱在茶幾上。男孩高興的撲進滿滿一袋食物堆裏。

「晚飯前不能吃。」

蒂尼用圓溜溜的綠眼睛看他。

「達~達~」

這是在叫邁東。

邁東看了那雙大眼睛一會，不為所動。

蒂尼抱著零食，又瞄瞄廚房。看了邁東一眼，扁扁嘴放下了零食。

邁東正要走向廚房，褲邊被拽住了。

男孩踮起腳，蹭蹭邁東。鐵面僵硬片刻，彎下腰親親他的額頭。

那張該死的X片。在蒂尼至今對這個世界的稀少的認知中，有多半都是來自於那張罪魁禍首。親吻是一種獎勵的想法也是其副產品。

在語言溝通困難的當下，解釋清楚太過困難。

邁東從另一個袋子中拿出一疊繪本，先從這種正常書籍中學些生活常識吧。

邁東做好晚餐時，蒂尼正投入在繪本中。

看他興奮的樣子，似乎在繪本中找到了與他的世界的相同之處。

困於鬥室之中半個多月，以男孩活潑的個性想必早就覺得膩煩了吧。

於是每天回家都看見他扒在玄關等他。黏人得緊。

邁東告了明天的假，等候訂購的電視上門安裝。

可以讓小鬼開心點，也學些生活常識。

但是，用電視來教育孩子是正確的選擇嗎？

晚飯一小時後。

邁東在浴缸放好水，探手試了試，叫蒂尼過來。

蒂尼一直是自己洗澡。直到邁東發現他並不知道洗澡和玩水的區別。

……難道小鬼從來不用洗澡？

實際上，先生你真相了。蒂尼的世界運行法則特殊，自然之力洗滌萬物，之純凈不是如今這個工業社會的人所能想象得到的。何況以蒂尼的種族更加得天獨厚。這也造就了……

此時還對未來一無所知的邁東看了看，無奈地將袖口卷起，蹲下身，拿起沐浴球開始打泡。

蒂尼在浴缸裏撲騰撲騰的玩水，偶爾好奇的看著男人。

沐浴球在男人的大掌中小的可憐。

哇~可以跑出泡泡！

男人順勢握住男孩伸出欲摸浴球的胳膊。

上臂還有一件三指寬的臂環，其餘佩飾都已取下，唯獨這個嚴絲合縫的臂環不知如何褪下。

順著手臂一擦。

！！！蒂尼猛地掙紮起來。拼命把自己的手臂抽回來。嗚嗚的叫。

不明所以的邁東擡手按住他。奈何滿手泡沫打滑，男孩哧溜一下竄到浴缸的另一頭，又拍又喊地朝邁東打水。剎時間浴室裏砰砰啪啪響成一片。

一陣手忙腳亂後，鐵鉗一般的手掌終於堪堪逮住了男孩的腰。

「別鬧」

男孩坐在浴缸裏，兩只綠眼睛看著他。眼裏水霧騰騰。

男人也不敢放開他，繼續準備給他擦身。

邁東楞了一下，看向男孩身上。雪堆的胳膊上赫然一道長長的青紫淤痕，紅腫浮起，內裏泛著一片充血的紅點。

「……抱歉。我不知道……」

嗚哇哇。蓄滿的水珠汩汩而下。

「……好了好了」男人一貫兇悍的臉僵了僵，歉意地用手指幫他抹眼淚。「你是男孩子，不能動不動就哭」。

眼眶更紅了。

看看自己帶著槍繭的粗糙手指，男人頓了下，拿過一旁的毛巾，默默地給他擦臉。

把人拉起來站在水裏，男孩腰間赫然一圈紅腫。

男人握著小胳膊，把浴球按在上面，盡可能輕柔的上下一滑。

很好。

再來。

「嗚！！」

……也許素能手刃敵人、捏碎頸骨的蠻力並不見得無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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