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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的魔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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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多拉的魔盒

沈照看見林泉躺在裏面,奄奄一息,不知是死是活。

她被人扔到林泉身邊,象征性地掙紮了幾下,喉嚨止不住的呻吟嘶吼,和旁邊安靜的林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門被狠狠一關,周遭皆是一震,屋子裏只剩下沈照和林泉,沈照試著叫醒林泉,卻沒有任何用。

她就像死了一樣,沈照越想越覺得害怕。

死一般的寂靜。

不知過了多久,門又開了,沈照被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睜不開眼,恍惚看見一個黑衣服的人走了進來,她覺得自己被人拎了起來。

離她上一次體會到這樣的壓迫感已經很久了。

黑衣人拿掉她嘴裏那塊破布,沒等沈照開腔罵人,他便一拳頭打了過來:“我以為是什麽樣的女人敢在我這裏撒潑,聽說你很能作,門口那些都是你幹的?”

他放開沈照,眼尾朝邊上一掃,瞬間帶了寒意:“不過也是我的人太沒用,連這樣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都收拾不了。”

門口站著的人立即噤若寒蟬,個個埋下了頭,一聲不敢吭。

沈照被這一拳打得有些暈眩,她暗自罵道,別他媽往臉上打啊,姑奶奶生的這麽漂亮,不是給你當沙袋玩的!

可她面上依舊是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你就是管事的?是我又怎麽樣?林泉欠了我錢,我來要錢,有問題嗎?”

那人笑了笑,嗓音沙啞低沈:“沒問題,那你就陪她一起留在這兒吧。你砸了我們那麽多東西,就拿你自己抵吧。”

沈照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在發抖,她朝旁邊吐了口嘴裏的瘀血,壓了壓咳嗽:“那你得先跟我說說,你們這都是幹什麽的,看我願不願意留。”

那人笑而不語,顯然是不想跟她廢話。

沈照已經讓雲舟去找賀遂川過來,為今之計,她只能盡量地拖延時間。

於是,她破罐破摔地冷笑道:“我要是不願意呢?”

黑衣人指了指林泉:“她也不願意,不過沒辦法,既然到了我們這裏,那就是我們的人,只要打一針,你願意也好,不願意也好,都會求著我。”

沈照當然知道打上一針是什麽意思,她不知道賀遂川那邊怎麽樣,她只能盡力斡旋。

沈照勉強保持著鎮定:“怎麽?你已經給她打過了嗎?”

那人依舊笑著,聲音更加嘶啞:“還沒有,剛到了一批新貨,先給你們嘗嘗鮮。”

話音剛落,一個男人默不作聲地朝著林泉走了過去。

黑衣人不緊不慢地補充:“放心,第一次,量不多。”

沈照連忙開口道:“等一下!那不得先讓我來,憑什麽先給她打。”

那人一頓,瞥了沈照一眼:“小丫頭,別想耍什麽花樣,你進到我們這,就逃不掉了,我們這裏招待客人,很喜歡用像你這樣性子的丫頭,像她那樣的,太瘦了,要不是看在她媽是老主顧的份上,我都不想要。”

沈照故意說道:“報警你們也不怕嘛?”

那人笑得更放肆:“怕警察還怎麽在這道上混,既然你這麽積極,那就先給你來。”

說完,他一個眼神,那潘多拉魔法盒的鑰匙就落到了沈照的手裏。

縱然是巧舌如簧的沈照,現在也已經黔驢技窮,但她不敢表現出一絲恐懼,面上仍然鎮定如斯,她被綁著的雙手攥著拳頭,心裏自我安慰著,如果真是被打了一針,也不會死,頂多就是去戒D所呆上些日子。

就在魔法盒即將打開的一瞬,沈照一口咬住了向她伸來的罪惡之手,來人吃痛一躲,鑰匙應聲落地。

下一刻,有人進來朝黑衣人悄聲稟報了些什麽,他倏地臉色一變,狹長的眼睛寒光乍現,用目光狠狠地剜了沈照一下。

沈照也不躲避,直直地瞪著他作為回應。

那人一揮手,身後的幾個人一齊朝向沈照,她眼見著其中一人手裏握著的是什麽。

是木倉!

剎那間,她腦海裏浮現的只有兩個字:完了。

她合了合雙眸,腦海裏竟已經開始閃過走馬燈,想來她這輩子也是真的要玩完了。

沈照想起媽媽、奶奶、姥姥甚至還有沈慎之,而在那一幕幕的燈影裏閃過最多的,竟然是賀遂川,她想起他們一起罵架、闖禍,還有在山坡上,在星空下,她對他說的話。

其實她還可以再說一次的。

“別動她!”

沈照倏地睜開眼,她看見賀遂川不知什麽時候沖了進來,一把護住她,可以剎那間奪走生命的子彈與他們擦肩而過,他緊緊地抱住她,他們胸膛裏的心臟幾近相貼,外面清晰可聞的警笛聲也響不過此刻彼此劇烈的心跳。

那一頁的童話故事的最末章應該這樣寫著:潘多拉的魔盒終於隕落,騎士們帶著他們要拯救的人逃出升天,禁忌與魔幻在那個深夜悄然落幕。

“我說了讓你不要擅自行動,就不能等我來了再說?萬一我晚了一步,那子彈要是打著你了怎麽辦?”

賀遂川一邊給沈照處理臉上的紅腫傷口,一邊數落著。

沈照閉上眼睛,恨不能將耳朵也閉上,這樣就聽不見賀遂川的絮絮叨叨。

她眼睜睜看著林泉被送上救護車,只覺得整個人都筋疲力盡,甚至要扶著賀遂川的手臂才能站穩,差一點,真的只差一點,她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這了。

沈照的心並非是鐵打的,此時回想起來當然會後怕,可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她還是會毫不猶豫地走進去。

皎潔的月亮陷在墨藍的天空裏,雲朵絲絲縷縷,斑斑駁駁,像是沒幹的油畫,深秋的晚風凜冽而清爽,拂過沈照穿著的棒球服,她下意識打了個寒顫。

賀遂川也不再說話,沈默著幫她把衣服扣了起來。

賀遂川想問她,是怎麽確定林泉就在那裏面,她又是怎麽敢就那麽闖進去的。

沈照也想問他,剛剛為什麽會奮不顧身地撲過來,他難道就那麽不怕死麽?

可他們都沒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路口,享受著劫後餘生的風。

給雲舟打好車後,沈照和賀遂川又路過那家美甲店,老板娘朝沈照喊道:“誒!小姑娘,還做不做了?”

身後就是警戒線,警車都來了好幾輛,閃爍的警燈與霓虹燈交相輝映,而這老板娘還是悠悠閑閑地做著美甲,似乎已經對這些場面司空見慣。

沈照燦然一笑:“做!”

指甲都磨好了,不做白不做嘛。

沈照坐到老板娘面前,指著照片上的小獅子:“就在小拇指上畫個醒獅就好了,別的都塗成透明的吧。”

畢竟要開學了,美甲也不能太張揚。

“誒呦,這個醒獅的顏色沒有了,你看看別的顏色喜歡哪個,我幫你搭個別的。”

這可把沈照問住了,她天生有點色弱,好多相近的顏色她都分不出來,就在她糾結為難的時候,賀遂川突然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選了幾個她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的藍色。

老板娘正要動手,卻見賀遂川直接用細節刷子蘸上甲油在沈照的指甲上畫了起來,小時候兩個人一起去學美術時,賀遂川的美術天分就比沈照好得多,他對顏色飽和度似乎天生的敏感,落筆手也不抖。

一個藍色的醒獅就這樣被勾勒出來,就在小小的指甲上,每根絨毛都栩栩如生。

沈照的小拇指被人攥在手裏,從冷到熱,從白到紅,不止是指腹,連臉頰也是如此變化。

“這可了不得,我頭一回看見男生畫得這樣細致這樣好的誒。”老板娘趕緊把其他美甲師招呼過來看,個個讚不絕口。

其中一個拍了拍沈照的肩膀:“你這個小男朋友可真是細心哦。”

沈照立即像炸了毛的獅子,叫道:“誰,誰是我小男朋友了?!”

賀遂川卻像老僧入定一般,一動不動,還用另一只手按著沈照:“別動,還沒畫好呢。”

就在兩只醒獅都畫好後,沈照正要照燈,忽然看見馬路邊停了一輛車,那車牌號她太熟悉不過,不光她熟悉,賀遂川更熟。

那是賀松的車!

“師父怎麽也來了?”

賀遂川也慌了神:“不知道啊!”

沈照立即把手拿出來,拉上賀遂川就要跑路,跑到一半又扭頭回來:“對了對了,還沒給錢。”

那老板娘卻揮揮手,哈哈大笑:“你著急就快點走吧,不差你這幾個錢,你這小姑娘真有意思,你下回來的時候再給吧。”

只可惜倆人跑的再快,也沒有汽車跑得快,很快就被賀松逮到了車上。

賀松找人來救他們的時候都要急瘋了,他實在沒想到這兩個小兔崽子膽那麽肥,在得知還拐帶了個要中考的,他的憤怒值直接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在他們的印象裏,這位亦師亦友,如父如兄的長輩從來沒發過這麽大的火,著實把兩人嚇個夠嗆。

不過好在一切塵埃落定,這家歌廳藏匿銷售D品,誘騙人口和故意傷害等罪名算是人贓俱獲,林泉的養母也在會所一個不知名的房間被找到了,找到她時,她正飄飄欲仙,不知生不知死,直到被帶走都渾然不覺。

沈照和賀遂川也被拉到警局做筆錄,他們聽處理這事的警官說,像林泉那個年紀被送到福利院,能找到人領養實屬不易,證件流程估計也是走個過場,才會讓這樣的人有機會為人父母。

等到一切都解決好,這個不尋常的假期也徹底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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