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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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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陳良和王華盛最近氣氛有點奇怪,她們想靠近,又擔心破壞現在很好的關系。

兩人似乎意識到對方的情愫,又擔心說出來後,發現自己自作多情。

像是隔著朦朧的窗戶紙,陳良和王華盛之間氣氛暧昧,卻不敢試探。

很快,陳良和顧卿姿的生辰來了。

和去年一樣,她們兩人一起過。

日子定在六月裏顧卿姿第一個休息日。

休息日前一天,陳良和王華盛早上趕車進鎮,兩人在鎮上買東西。她們計劃著中午的時候,和結束教學的顧卿姿一起回家。

王華盛抽空去了一趟官府,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工作時間。

陳良和王華盛在官府門口分別,正要離開時,看見一群不一樣制服的官差匆匆進了官府的門。

應該是外面來的官差。

小鎮上經常見經商的陌生人,但是外面來的官差很少見,因此一路上很多人都留意。

陳良看幾眼,獨自帶著遮陽的草帽和裝菜的籃子在集市上閑逛。一些栽種較早的黃瓜和番茄已經熟了,價格貴一些,還是為明天的生辰買了一籃子。

沒過一會兒,十來個官差出了官府門,往紅松村方向的大道走去。領頭的是馮縣令身邊的人,陳良很熟悉。見他的態度,便知道這群外面來的官差官階更高。

集市上很多人望著這群人,陳良事不關己地繼續買菜。

正當她全神貫註地挑選番茄時,一個人從後邊拍她肩膀。

陳良嚇了一跳,轉頭一看,是馮縣令身邊的一個大胡子。

她只是眼熟他,自己暗地裏叫他大胡子。

明顯大胡子認識陳良,他表情很正常,語氣卻很嚴肅低說:“不要聲張,跟我走,出事了。”

“什麽事?王華盛出事了嗎?”陳良第一時間以為王華盛出事了,趕緊跟著他走。

大胡子不多說,帶著陳良左拐右拐地避開人群,進了官府小門,繞道後院。顧卿姿和王華盛已經在那裏等著她了。

“我不知具體情況,只曉得前堂有城裏來的官差,你們不要出聲不要亂走,等著大人。”大胡子小聲說完便離開了。

後院離前堂很遠,按理來說正常講話的聲音,前堂也聽不見,但是大胡子還是小聲講話。

帶著陳良也小聲講話,她問另外兩人:“什麽情況?”

“不知道具體情況,只是馮縣令吩咐要在外面的官差到達紅松村之前找到你。於是把我們帶來了。”王華盛小聲地說。

鎮上很多熟人都知道顧卿姿和王華盛的工作地址,稍微一問就能知道兩人的行蹤,因此兩人先被找到,先被帶到了後院。兩人不是外面官差要找的人,但是留在了這裏,等著陳良。

“其他的事,我們就不知道了。”顧卿姿神色緊繃。

三人都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但是,沒人知道具體情況,只能幹等著。

顧卿姿摸著自己的新衣服,料子絲滑透氣,穿著長袖長褲和布鞋也不覺得熱,在屋子裏覺得涼快。

這樣的料子,也給陳良做了四身新衣,短袖長褲,作為今年的生辰禮物。

她試圖用這樣的喜悅安慰自己,緩解情緒。

陳良把一根黃瓜拿在手裏,摸著表皮的小刺緩解壓力。

王華盛摸了一個番茄吃。

沒人說話,死一般的寂靜。

三人等了好一會兒,馮縣令才出現。

馮縣令進屋立馬關門,對著陳良一頓呵斥:“好你陳良,平日裏裝作和善百姓,沒想到背地裏是這個德性。”

“您在說什麽?”面對突然翻臉的馮縣令,陳良一無所知,一時想不出反應的對策。

“我在說什麽,你自己最清楚,”馮縣令逼近陳良。

陳良個子不算矮,此時微微仰頭看馮縣令,竟感受到了一絲壓迫感。

“我真的不知道。”陳良不退不避,回看馮縣令的眼睛。

“前堂的官差,是州裏派來緝拿你的。”馮縣令話說一半停了下來,觀看陳良的反應,見她神色不變,才繼續道:“他們說,你是一樁命案的嫌疑人。要關停書院,把你帶去問話。”

聽到這話,陳良倒吸一口冷氣。

現在應該怎麽做?

按照這個時代的習俗,這是應該立馬跪地上不停磕頭,嘴裏喊著:大人明鑒,小人是被冤枉的啊!

陳良向來不排斥一些形式上的入鄉隨俗。

但是,此時需要她反應的事情太多了。

陳良深呼吸幾口氣,抓了重點講:“我一直在村子和鎮上,從沒有自己獨處過。”

“對,她喜歡和朋友一起。”王華盛擠到兩人中間,把陳良護在身後。

顧卿姿湊了過去,說道:“大人,我們自從來到樹織鎮就沒有出去過,怎麽會惹上命案,這裏面的疑點難免太多了點。”

“好,我相信你是無辜的。”馮縣令瞬間收了威嚴的神器,他的時間不多,需要長話短說:“你們懂官府抓人嗎?”

三人點頭。

官府抓人前,內部有至少三個部門審核文件,然後出抓捕公文,出逮捕令,官差才能出面抓人。

“剛才和他們聊了一下,只來得及核查抓捕公文,”馮縣令頓了頓,說了一個重要消息,“這些公文都是真的。”

也就是說,陳良是官府三番五次確認的命案嫌疑人。

陳良腦子一嗡,轉瞬緩了過來。她篤定地說:“有人陷害我。”

如果是陷害,那……她到底是嫌疑人?還是罪犯?

“你有證據嗎?”馮縣令派人先找到陳良帶了回來,因為他一開始就相信陳良是無辜的,剛剛只是想詐一下她,“州裏派出的官差,已經和我的人去村裏抓人了。”

“剩下的官差就在前堂,他們收到沒有抓捕到你的消息,就會有下一步動作。”

“但是,馮謀一個小小縣令,惹不起來自州上的官差,你們要自己想辦法,我看看能不能幫忙。”馮縣令沒辦法明面上幫陳良。

馮縣令和手下們有一套暗號。只要他在和人交談中出現連摸三次鼻子的動作,手下就立馬帶著突發且緊急的事項沖進來,請求馮縣令立馬去處理事情。

這是馮縣令脫身的技巧。這個技巧今日已經用了兩次了,一次是吩咐手下提前找到陳良,一次是現在,見陳良。

“我的時間不多,要回去陪著他們。”

這個理由不能亂用,用多了,讓人家認為鎮上都是突發且緊急的事情,搞得好像他一個縣令的管理水平很低得樣子。

顧卿姿說道:“我們什麽都不知道,自然無法出主意。”

現在只說陳良是殺人犯,要抓捕,這也沒其他信息啊。

“這件事情是否和其他人有關,麻煩多問問其他信息?”陳良說道。

“行,你們別亂跑,不能被其他人發現你們在這裏。”馮縣令叮囑一句,回了前堂,一去就是很久。

三人在屋子沒辦法像先前一樣靜靜等待。

“你的的確確被人陷害了”顧卿姿在屋中轉圈圈,焦急地道,“如果被抓取問話,陷害你的人要在你被問話的時候給你罪受,而不是真的給你定罪。”

顧卿姿清楚官府內的套路。若是嫌疑犯在審訊中受傷甚至死去,最後辦案人員收到的懲罰很小。

她著急地撓頭,不停嘆氣,轉頭卻看見陳良面無表情地啃黃瓜,王華盛一只手拉著她的衣角,站在旁邊不說話。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吃。”顧卿姿把陳良啃的黃瓜奪走,“多想想怎麽辦。”

“哦,哎呀。”陳良腦子一團亂麻,直到顧卿姿把黃瓜扔到墻角,她才發現自己緊張到啃黃瓜。

她拿起番茄又開始啃,思緒終於回籠:“可以確定的是,有一樁殺人案件,有明確證據指向我。馮縣令願意幫我,但是他不能直接幫忙,我要自己想辦法。”

“誰會陷害你呢?”顧卿姿提出問題,並且陷入沈思。

陳良腦子裏閃過身邊每一個人。她們都沒有嫌疑,也沒有理由。甚至沒有能力讓官府處逮捕令抓自己。

陳良想起了一個被遺漏的點:“關停書院,這個要求有點意思。”

“有沒有可能是書院太受歡迎,別人看著你賺錢了就眼紅,於是誣陷你。”顧卿姿跟著她的思路往下想。

可陳良轉頭否認了這個思路:“不太可能,鎮上巨大多數人算兩位數以上的加減法都費勁,更別提這麽高深的陷害手段了。”

陳良心裏清楚,她平日裏沒有得罪過人。

小鎮上能讀會寫的人很少,陳良這兩年混熟,都認識這些人,從沒有和他們有過過節。

“若是你自己犯事了,不至於特別囑咐要關停書院,若是書院的問題,應該是我們兩個一起倒黴。”顧卿姿想了想,實在想不出原因,“這得多大的仇,給你一個殺人的罪名。”

“這得多大的勢力,給我做這麽大一個局。”陳良啃完番茄,再次啃起了黃瓜。

陳良耳和顧卿姿翻來覆去地梳理平日裏的人際關系。

“你怎麽了?”陳良突然意識到王華盛一言不發,始終保持著拉著自己衣角的動作。

“你們比我早到樹織鎮,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朋友,我這個時候參與你們的討論反而是拖累。”

所以王華盛決定把陳良拉住,不讓她離開自己視野。

這樣,陳良也是就不會像上次那樣,一個人面對狼群了。

三人等了一個時辰,馮縣令匆匆趕來。

他簡潔明了地說:“我們是寧華州的小縣城,這些官差是州上派來抓你的。”

“大致情況是這樣:命案發生在西興州,他們官府找我們州要人,因此我們州這邊並不知詳細的案件內容。你被抓後,大概會去西興州受審。”

“切記:官差連你長相都不清楚,但是知道你是在樹織鎮開書院的短發女人,。”

“前去村裏抓人的官差回來了,他們正要求縣衙出人在鎮上抓你,”馮縣令明顯也著急了,暗示陳良,“我馬上要下命令了。”

陳良秒懂,她應該藏起來。

她再次確認到:“只是要抓我?”

“目前只有你,和其他人無關。”馮縣令看了一眼顧卿姿和王華盛。

“這些官差為了抓我,肯定會找和我親近的人問話,還請馮縣令幫忙照顧顧卿姿。”陳良打定了主意,轉頭問王華盛“你願不願意……”

“我跟你走。”王華盛不等她話說完,點頭如搗蒜。

“沒問題,所有的行動都是有我們自己人在場,定不會讓州裏來的官差胡來,只要你別出現,一切好說。”馮縣令保證到。

“西興州的人命案,看來我得去一趟了。”陳良拉著王華盛就往外走。

“我不需要被人照顧,”顧卿姿攔著她們,說了自己的辦法:“你藏進大山裏,他們就抓不住了,我去西興州查看情況。”

陳良放開王華盛,把顧卿姿拉到一邊,準備低聲和顧卿姿說悄悄話。

王華盛固執地拉著陳良衣角,跟了過去。

陳良回看他一眼,他自覺地往旁邊走了一步,轉過頭去,只是手依然沒有放開陳良的衣角。

陳良低聲說:“我現在是被人陷害,屬於沒理由找理由都要抓我,若你被人盯上了,你的身份是買的,一旦被懷疑,恐怕會直接定罪。”

顧卿姿反手拉住她不放,“你的處境更危險,我們要先解決你的麻煩。”

“我可以自己解決,況且,我還帶著王華盛。”陳良看了一眼馮縣令,顯然時間不夠了,“生活好不容易才安穩下來,你有了積蓄,有了新衣,可不能就這麽半途而廢。”

顧卿姿遲疑了一瞬,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新衣。

的確,好日子近在咫尺。

她猶豫了一下,很快做了決定,“我們一起想辦法,你不能自己去。”

顧卿姿想明白後擡頭才發現,屋裏剩她和馮縣令了。

陳良和王華盛已經出去了。

她追出去,只看到陳良和王華盛的衣角消失在轉角處。

又留她一個人。

讓她不知實情,擔驚受怕。

——

在離開樹織鎮以前,陳良和王華盛還得準備一下。

她和王華盛分開行動。她回家拿錢,王華盛去制作假的路引。

陳良找到午休的張金釵,直接提出要求。

張金釵不問緣由,找陳良的要求去做:找田家借了驢車,車上放一個藤筐,陳良藏在藤筐裏,趕驢車回了村。

她們直接進了張家,進屋立馬關門。

“你可見著陳良了?她們家突然來了官兵,到現在還有兩個守著門不讓進。”張家奶奶焦急地說。

陳良從藤筐裏出來,“我有點事情,需要先回家拿東西,然後悄悄地離開一段時間。”

陳良不方便說自己去哪裏,去幹嘛。

“我老太婆不會看錯人,你身上有靈氣,是個好人。”張家奶奶不再多問,把家裏的飯菜拿出來,“你吃飯了嗎?”

張家奶奶看了一眼張家爺爺,爺爺心領神會地說:“我去拖著官差,你只管進屋。”

張家爺爺拿著家裏的茶水和碗碟,一盤花生米,去找兩位官差聊天。

附近鄰居都數著官兵人數的。剩下兩個看門的,其他官差都走了。

陳良順利翻墻進屋,打包好兩個包袱,拿上弓箭,把銀子全部挖出來,最後送給顧卿姿的禮物藏在了家裏。

禮物是花一兩銀子買的玉釵。不知道顧卿姿今年會不會像去年一樣生氣。

趁著陳良回家收拾東西時,張家奶奶已經做好一頓飯。

陳良這才想起,自己的包袱裏沒有帶幹糧,她們現在已經不適合在鎮上買物品了。她轉頭回院子,收了一背包的幹糧和小鐵鍋、碗筷、小刀、打火石以及水壺等,說不定路上會用上。

在張家吃過午飯,陳良再次轉進藤筐,坐著張家爺爺奶奶趕驢車回了鎮上。

鎮上已經有官差四處巡邏。

陳良和王華盛約定到宋語竹的藥田匯合,她過去時,王華盛已經等著她了。

“我們需要驢車趕路。家裏的黃牛給你用吧。”她對宋語竹說。

她們沒有對任何人講具體發生的事情,畢竟自己也不清楚。

只是叮囑他們,不能對外說今天見過陳良和王華盛。

張金釵和爺爺奶奶去還田家的驢車,而王華盛趕著驢車,帶著陳良離開了樹織鎮。

陳良透過藤筐縫隙,看著鎮子越來越遠。

此時太陽西沈,天空離大地很遠,樹織鎮像是地面的低矮草叢,漸漸消失。

完全看不見鎮子以後,進入生長旺盛的山野,是一個陌生的環境,陳良的腦子才從逃亡的思緒裏出來。

她不再糾結誰陷害了她,或者怎麽洗脫罪名。

而是,想到了更多的事情。

“停一下,我突然想到一個事情,”陳良見四周無人,從藤筐裏爬了出來。

“什麽事?”王華盛停下驢車,回頭看她。

“家裏牛羊豬的餵養需要跟顧卿姿講清楚,她可能會搞不明白的。”陳良說。

“我們現在最需要關心的是你的安危。”王華盛提醒道。

陳良對自己的未來有長遠的規劃:“我們肯定會回來的,若是家裏牲畜都沒了,損失多大啊。”

王華盛認為她說得有道理,只是沒想到陳良這麽快冷靜下來,還想著家裏的牲畜事情。

“你回去拿筆墨和紙,我要寫東西。”陳良需要寫一封信,跟顧卿姿把事情交代清楚。

“你直接說給我聽,我回去寫書信,免得來回跑,或者起直接回去跟顧卿姿說。”

“我要說一些女孩子之間私密的事情,不方便跟你講,”陳良跳下車,讓王華盛趕著驢車回去,“你就去吧。雖然耽誤一些時間,以後能省好多麻煩。”

已經出了鎮子,但是陳良萬萬不能被人看見,因此下車帶著弓箭躲了起來,讓王華盛趕著驢車回去了。

王華盛不敢去人多的地方,一個人去官府院子裏“借”了筆墨、紙和一個信封。拿回去給陳良寫好書信,再把筆墨和紙送回去,再讓一個同僚把書信通過馮縣令轉交給顧卿姿。

這麽折騰一番,夏季漫長的白日已經過去,暮色四合,涼爽霧氣與炎熱暑氣在林間碰撞融合,貓頭鷹叫個不停,奇怪的響動從看不見的角落傳來。

四周詭異恐怖。

陳良只有殺狼那天才不怕一個人在夜晚野地裏待著,自從回到村子,她的本性又回來了。

幸好這次出門帶了王華盛,不然她可能寧願跟著官差回去蹲大牢,也不願意一個人往荒野樹林跑。

她們無法半夜趕路,在驢車上搭了一個帳篷,兩人輪流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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