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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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春天的主要任務是種地。
春雨綿綿，春雷陣陣。陳良她們的菜地和農田都很少，於是只在天晴的時候下地幹活。雨天在家也有活幹，比如搬家。
地窨子大部分都是在地下，在春天來臨後，土地解凍，地窨子內部有很多蟲子從墻壁裏鉆出來。而且雪水和春季雨水滲進地裏，地窨子裏濕漉漉的。
她們又搬回了木棚。此時正是初春，還有點涼，她們把火爐移到木棚裏整天燒著。
去年秋天開荒時用了整整一個月，才開出一小塊耕地，春天只花了三天時間就翻好了地。地裏種下了土豆、紅薯和小麥。她們兩個都喜歡吃水稻，只是水稻需要的水田更麻煩，只能幾年再弄水田。
一整個冬天燒火留下的草木灰，全部都堆在地裏。春季雨水多，農作物種下後不需要澆水，陳良只用草木灰做肥料，給作物增加營養。
她們的菜地也很少，種滿菜足夠兩人吃一整年。
其實她們根本不用種菜，春天正是吃野菜的季節，薺菜、馬齒莧、地皮菜、鼠曲草、紅蕨菜、蘑菇和野蔥。不僅能從春天吃到秋天。
不出門的時候，她們就在家整理院子。院子被整理出的空地又長出了大片雜草，一個不不註意，雜草已經長過膝蓋了。
陳良不得不拿著鐮刀蹲在地上割草。割草之前要先把草叢裏的蛇蟲鼠蟻趕走，以免被咬傷，
蹲了一下午，她腰酸背痛，站起來都難。
“有沒有能不用蹲著割草的鐮刀啊。”
陳良輕輕捶背。腦子裏靈光一閃，還真的有。
不過，陳良不著急，她慢吞吞清理完面前的草，把草堆在一邊曬著，以後可以當柴燒。
等到天暗下裏，才回家吃完飯後，才拿出工具，用木頭做模型，修修改改三天後，一個帶著長把手可以站著割草的鐮刀模型出現了。
顧卿姿問她忙什麽，她也不說，凈讓人猜。
顧卿姿才不會猜來猜去。陳良的地是種完了，她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忙著繡花，整理家務，打理院子。瑣碎的事占據了她大部分時間。
難得的休閑時間都用來研究春卷的做法了。春卷看起來簡單，很家常的一道菜，把春天野菜裹在勁道的薄面餅裏用溫油炸熟。
但是炸的春卷總是破皮，只能反反覆覆嘗試，她沒那個心思去猜一個木頭做的玩意兒是用何作用。
陳良帶著模型和顧卿姿去找農官李鋼鍋，他正在幫河邊疏通河道。
李鋼鍋見識過陳良的頭腦靈活。只聽說她的模型能促進生產，都沒有細細問，就要帶她們到鎮上找縣令。
樹織鎮有鼓勵百姓為推進生產獻計獻策的規定。只要對改進生產工具和增加生產效率的方法，都可以得到獎勵。
顧卿姿去牽黃牛拉板車，陳良站在院子裏給李鋼鍋演示起了鐮刀的用法。
“哞”的一聲響起。陳良下意識擡頭看過去。
春季發情的黃牛脾氣差，被人牽著鼻子走就不高興，大吼一聲就要用牛角頂顧卿姿。
顧卿姿一直拄著拐杖，逃命的時候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扔掉拐杖狼狽地繞著木柴堆跑。跑了兩圈才停下來。
“張偉，你住手。”陳良沖上去用拉著拴牛鼻子的繩子，才把黃牛控制住。
轉頭看見陪了顧卿姿酷暑寒冬痕跡斑斑此時被無情拋棄的拐杖。陳良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陳良沒辦法控制自己。
顧卿姿離不不開拐杖，她想勸又不敢多話。趙大夫早就治好了她的腿，沒想到黃牛完成了治療的最後一步。
李鋼鍋可不敢跟著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下意識地不敢笑顧卿姿，趕緊出來打圓場，“我們做村長家的驢車去吧。”
他借了驢車，拉著板車帶兩人去鎮裏。縣令在外面查看修橋進度，李鋼鍋找到管事，跟管事人演示了一下用法。
鐮刀很簡單，多一個長桿，桿中間部分是把手。使用者只需要站著，一手握著長桿頂部，一手拿著把手，就可以輕松割草了。
管事人一看，驚奇之餘又連連稱讚。但是陳良的模型是木頭做的，得讓官府的人用鐵做一個樣品出來試試真實效果。
於是把模型交給官府的人，三人就離開了。她們這天都不忙，於是在街上逛一下。不是趕集日，街上的人很少，所以她們一眼就發現了街另一頭的趙威。
“趙大夫。”顧卿姿對趙大夫的印象一直很好。
趙威走近準備和她們閑聊幾句，好久不見，他理所當然關心起顧卿姿的腿，
“顧姑娘，你的腿可是好利索了？”
“那是相當的利索。都能跑了呢。”陳良喜笑顏開地搶答。
只有趙威覺得顧卿姿瞬間對他沒有那麽熱情了，也不知道為什麽。
是不是我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啊？趙威往完全錯誤的方向反思了一下自己，並且調整了自己說話方式。
他下午正準備去紅松村給胡嫦開新的藥方。現在偶遇她們，於是請她們吃了午飯。
之前借著顧卿姿治骨折的機會學了治皮肉傷和骨折的醫術，在秋冬忙得腳不沾地。春天才有時間休息，要好好感謝她們。
白蹭一頓飯的李鋼鍋：開心。
——
等到一周過後，官府有人請她們去鎮上。
官府的馬車專門到村裏接他們，全村人都圍著看。陳良在眾人的註視下輕一腳重一腳地上的馬車，拘謹地坐好。
顧卿姿很是自然，看似輕易近人實則高不可攀的姿態。
遺憾的是只有陳良看出來了，其他村民只覺得顧卿姿親和有禮貌。
但是，今天是個好日子，陳良心裏高興。
她們到了鎮外面的農田，一幫官府人員已經在路口等著了。他們和氣地望著她們從馬車上下來。
熱情地招呼她們，簇擁著她們到了農田邊，馮縣令正用鐮刀熟練地割草，像個豐收的農民，臉上洋溢著喜悅之情。
馮縣令見她們來了，毫不吝嗇地誇她們，“這是個好改進，收割莊稼省力裏很多，還安全，不用害怕草裏有蛇蟲鼠蟻咬人。。”
“該賞。”
“太好了。”陳良聽到錢，眼裏閃著光：“給多少。”
顧卿姿沒想到她這麽直白，心裏感覺不妙。
馮縣令倒是很喜歡她的坦誠，笑哈哈說：“賞五兩銀子和免三年稅收。”
“耶，太好了，去哪裏領錢？”陳良笑得臉樂開了花。
顧卿姿絕望地看天，想和陳良撇清關系。
她單知道陳良是個不愛攀關系的人，現在這樣直言不諱見錢眼開毫不顧忌對方是地方最高官員的樣子還是嚇到她了。
雖然這個地方的官員都挺公正的，但是官府手裏有著普通人拿不到的資源是事實。該有的規矩和禮數還是得做做樣子的。
馮縣令聽了陳良的話，立馬冷下臉，小聲地說：“這可不是小錢，我們悄悄給你，你也要好好收起來。”
他嚴肅的樣子倒有了官場老油條的架勢，“財不外露，你們可得小心。”
他看了一眼顧卿姿，話鋒一轉，聊起了其他事。
“聽說你們讀書識字，還在村裏辦了書院？”
顧卿姿含蓄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冬季閑來無事，都是一些小打小鬧，教村裏幾個孩子識字。”
馮縣令：“教得好啊，很好，你們還是鎮上唯一的書院呢。”
突然被冷落的陳良：？怎麽不問我，我也是老師，教算術的。
她轉頭看看李鋼鍋，李鋼鍋小聲提醒：你的學識不明顯。
陳良第一念頭覺得這個解釋很有道理，轉念一想才覺得不對。
說我不像個讀書人？我可是少有的讀書人。
想起自己那雞爪的字跡，寫不出一首詩，算了，至少是個文化人。
陳良心緒轉換之間，馮縣令帶著她們吃午飯。
官府的午飯肯定比她們自己的粗茶淡飯好，而且是免費的。李鋼鍋又白蹭一頓飯。
陳良吃著免費的飯，心裏美滋滋打算錢要怎麽花。
——
正如馮縣令所言，錢財外露容易被人惦記。
她們給官府提供鐮刀新方案的事肯定會隨著新型鐮刀的售賣而人盡皆知。這個錢不能久留，得合理地花出去。
陳良原本有五兩銀子，現在又加五兩，就是十兩銀子。銀子是她最重要的東西，而且由於沒有銀行，她只能把銀子隨時帶身上。
她已經十八歲了，身材有了曲線。她在衣服胸口下的位置縫了一長條小口袋，十兩銀子排成一排藏在裏面。
現在春天，衣服穿的多，看不出來，等夏季就不能這麽藏錢了。
所以，這些銀子需要好好規劃一下。
她們開會討論了一下，為了讓生活更上一層樓，她們今年的目標是：水井和建石頭房子。
地窨子只能在冬天住，並且狹小封閉，不適合長期住。
深水井也是很有必要的。她們一直在李鋼鍋那裏打水，冬天出門挺不方便的。
陳良有十兩，顧卿姿有二兩，足夠她們建簡易的石頭房子。
此時春季，農戶都在忙農活，想她們一樣的新居民即使把剛開荒的少部分地種上農作物，也會去地多的人家做工賺錢。
她們建房子的事只能先打聽著，看看房子價格和施工隊的水平，夏季農閑的時候再實施。
趁著現在多存一些錢是最好的。
她們這麽想著，掙錢的機會就來了。
——
樹織鎮不僅靠著平原的田地，糧食產量大，而且坐落群山之中，藥材和皮毛買賣很賺錢。
田家是鎮上的大戶，做藥材買賣的，鎮上的生藥鋪都是他家的。鎮上一半的產業都是田家的，他們有自己的商隊，把關外的藥品和糧食運去關內。
這樣的大家族很重視子女教育，家裏的教書先生都是從關內請來的。先生今年不來了，只能在本地找。
聽說他們在找教書先生，田嫂子第一個想起顧卿姿，就讓她去試試。
本地也沒幾個識字的人，顧卿姿一去就深得田家老婦人喜歡，留在田家吃了飯吃出來。
陳良在外面等啊等，吃了麥芽糖綠豆糕糖葫蘆烤豆皮，零食吃飽了都不用吃飯了，人才出來。
“怎麽樣怎麽樣？”
“包吃包住，教一個孩子，除去大概半年的冬季，只用教半年的書，三兩銀子。”顧卿姿說。
陳良在樹織鎮就沒見過比這待遇還好的工作，“這份工作你一定得接下。”
“工作？”顧卿姿偶爾會對陳良說出的詞語感到疑惑。
“做工和勞作，簡稱工作。”陳良解釋道。
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都是自給自足，沒有專門的詞形容受雇傭幫別人做工的行為，一般籠統地叫做工或者勞作，於是，陳良心安理得地說工作這個詞是自己總結出來的。
“是個不錯的用詞，”顧卿姿評價道，然後雄心壯志地說，“我要接下這份工作。”
一年前的春天，顧卿姿和姐妹們八擡大轎出城看花，喝的梅子酒都不止三兩一壺。她完全沒想想到現在會因為三兩銀子激動成這個樣子。
面對以往和現在的落差，她心情覆雜，但是三兩真的能做很多事情。
陳良運用工具攬下了家裏的粗活重活兒，還能打獵解決兩人日常肉食需求，時不時靈光一閃地出主意掙錢或者解決各種危機。
她不如陳良，只能做一些簡單家務，靠繡工賺一些小錢。她們的日常開銷是兩人平分，顧卿姿完全能沒壓力。
但是現在要建房子，她沒有多少存錢。兩人全部的錢加起來是夠建房子，只是陳良要出大頭。
陳良不介意，但是顧卿姿介意。
她心裏還記著陳良給她花錢治腿，現在又讓多出錢建房子。顧卿姿總覺得自己虧錢太多。
現在又了賺錢機會，還是教書的清閑活兒。
為了抓緊時間掙錢，陳良下午就給顧卿姿收拾好了行李，把顧卿姿送到了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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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主要任務是種地。
春雨綿綿，春雷陣陣。陳良她們的菜地和農田都很少，於是只在天晴的時候下地幹活。雨天在家也有活幹，比如搬家。
地窨子大部分都是在地下，在春天來臨後，土地解凍，地窨子內部有很多蟲子從墻壁裏鉆出來。而且雪水和春季雨水滲進地裏，地窨子裏濕漉漉的。
她們又搬回了木棚。此時正是初春，還有點涼，她們把火爐移到木棚裏整天燒著。
去年秋天開荒時用了整整一個月，才開出一小塊耕地，春天只花了三天時間就翻好了地。地裏種下了土豆、紅薯和小麥。她們兩個都喜歡吃水稻，只是水稻需要的水田更麻煩，只能幾年再弄水田。
一整個冬天燒火留下的草木灰，全部都堆在地裏。春季雨水多，農作物種下後不需要澆水，陳良只用草木灰做肥料，給作物增加營養。
她們的菜地也很少，種滿菜足夠兩人吃一整年。
其實她們根本不用種菜，春天正是吃野菜的季節，薺菜、馬齒莧、地皮菜、鼠曲草、紅蕨菜、蘑菇和野蔥。不僅能從春天吃到秋天。
不出門的時候，她們就在家整理院子。院子被整理出的空地又長出了大片雜草，一個不不註意，雜草已經長過膝蓋了。
陳良不得不拿著鐮刀蹲在地上割草。割草之前要先把草叢裏的蛇蟲鼠蟻趕走，以免被咬傷，
蹲了一下午，她腰酸背痛，站起來都難。
“有沒有能不用蹲著割草的鐮刀啊。”
陳良輕輕捶背。腦子裏靈光一閃，還真的有。
不過，陳良不著急，她慢吞吞清理完面前的草，把草堆在一邊曬著，以後可以當柴燒。
等到天暗下裏，才回家吃完飯後，才拿出工具，用木頭做模型，修修改改三天後，一個帶著長把手可以站著割草的鐮刀模型出現了。
顧卿姿問她忙什麽，她也不說，凈讓人猜。
顧卿姿才不會猜來猜去。陳良的地是種完了，她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做。忙著繡花，整理家務，打理院子。瑣碎的事占據了她大部分時間。
難得的休閑時間都用來研究春卷的做法了。春卷看起來簡單，很家常的一道菜，把春天野菜裹在勁道的薄面餅裏用溫油炸熟。
但是炸的春卷總是破皮，只能反反覆覆嘗試，她沒那個心思去猜一個木頭做的玩意兒是用何作用。
陳良帶著模型和顧卿姿去找農官李鋼鍋，他正在幫河邊疏通河道。
李鋼鍋見識過陳良的頭腦靈活。只聽說她的模型能促進生產，都沒有細細問，就要帶她們到鎮上找縣令。
樹織鎮有鼓勵百姓為推進生產獻計獻策的規定。只要對改進生產工具和增加生產效率的方法，都可以得到獎勵。
顧卿姿去牽黃牛拉板車，陳良站在院子裏給李鋼鍋演示起了鐮刀的用法。
“哞”的一聲響起。陳良下意識擡頭看過去。
春季發情的黃牛脾氣差，被人牽著鼻子走就不高興，大吼一聲就要用牛角頂顧卿姿。
顧卿姿一直拄著拐杖，逃命的時候也顧不上那麽多了，扔掉拐杖狼狽地繞著木柴堆跑。跑了兩圈才停下來。
“張偉，你住手。”陳良沖上去用拉著拴牛鼻子的繩子，才把黃牛控制住。
轉頭看見陪了顧卿姿酷暑寒冬痕跡斑斑此時被無情拋棄的拐杖。陳良很不厚道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哈。”陳良沒辦法控制自己。
顧卿姿離不不開拐杖，她想勸又不敢多話。趙大夫早就治好了她的腿，沒想到黃牛完成了治療的最後一步。
李鋼鍋可不敢跟著笑，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下意識地不敢笑顧卿姿，趕緊出來打圓場，“我們做村長家的驢車去吧。”
他借了驢車，拉著板車帶兩人去鎮裏。縣令在外面查看修橋進度，李鋼鍋找到管事，跟管事人演示了一下用法。
鐮刀很簡單，多一個長桿，桿中間部分是把手。使用者只需要站著，一手握著長桿頂部，一手拿著把手，就可以輕松割草了。
管事人一看，驚奇之餘又連連稱讚。但是陳良的模型是木頭做的，得讓官府的人用鐵做一個樣品出來試試真實效果。
於是把模型交給官府的人，三人就離開了。她們這天都不忙，於是在街上逛一下。不是趕集日，街上的人很少，所以她們一眼就發現了街另一頭的趙威。
“趙大夫。”顧卿姿對趙大夫的印象一直很好。
趙威走近準備和她們閑聊幾句，好久不見，他理所當然關心起顧卿姿的腿，
“顧姑娘，你的腿可是好利索了？”
“那是相當的利索。都能跑了呢。”陳良喜笑顏開地搶答。
只有趙威覺得顧卿姿瞬間對他沒有那麽熱情了，也不知道為什麽。
是不是我說話的聲音有點沙啞啊？趙威往完全錯誤的方向反思了一下自己，並且調整了自己說話方式。
他下午正準備去紅松村給胡嫦開新的藥方。現在偶遇她們，於是請她們吃了午飯。
之前借著顧卿姿治骨折的機會學了治皮肉傷和骨折的醫術，在秋冬忙得腳不沾地。春天才有時間休息，要好好感謝她們。
白蹭一頓飯的李鋼鍋：開心。
——
等到一周過後，官府有人請她們去鎮上。
官府的馬車專門到村裏接他們，全村人都圍著看。陳良在眾人的註視下輕一腳重一腳地上的馬車，拘謹地坐好。
顧卿姿很是自然，看似輕易近人實則高不可攀的姿態。
遺憾的是只有陳良看出來了，其他村民只覺得顧卿姿親和有禮貌。
但是，今天是個好日子，陳良心裏高興。
她們到了鎮外面的農田，一幫官府人員已經在路口等著了。他們和氣地望著她們從馬車上下來。
熱情地招呼她們，簇擁著她們到了農田邊，馮縣令正用鐮刀熟練地割草，像個豐收的農民，臉上洋溢著喜悅之情。
馮縣令見她們來了，毫不吝嗇地誇她們，“這是個好改進，收割莊稼省力裏很多，還安全，不用害怕草裏有蛇蟲鼠蟻咬人。。”
“該賞。”
“太好了。”陳良聽到錢，眼裏閃著光：“給多少。”
顧卿姿沒想到她這麽直白，心裏感覺不妙。
馮縣令倒是很喜歡她的坦誠，笑哈哈說：“賞五兩銀子和免三年稅收。”
“耶，太好了，去哪裏領錢？”陳良笑得臉樂開了花。
顧卿姿絕望地看天，想和陳良撇清關系。
她單知道陳良是個不愛攀關系的人，現在這樣直言不諱見錢眼開毫不顧忌對方是地方最高官員的樣子還是嚇到她了。
雖然這個地方的官員都挺公正的，但是官府手裏有著普通人拿不到的資源是事實。該有的規矩和禮數還是得做做樣子的。
馮縣令聽了陳良的話，立馬冷下臉，小聲地說：“這可不是小錢，我們悄悄給你，你也要好好收起來。”
他嚴肅的樣子倒有了官場老油條的架勢，“財不外露，你們可得小心。”
他看了一眼顧卿姿，話鋒一轉，聊起了其他事。
“聽說你們讀書識字，還在村裏辦了書院？”
顧卿姿含蓄一笑，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冬季閑來無事，都是一些小打小鬧，教村裏幾個孩子識字。”
馮縣令：“教得好啊，很好，你們還是鎮上唯一的書院呢。”
突然被冷落的陳良：？怎麽不問我，我也是老師，教算術的。
她轉頭看看李鋼鍋，李鋼鍋小聲提醒：你的學識不明顯。
陳良第一念頭覺得這個解釋很有道理，轉念一想才覺得不對。
說我不像個讀書人？我可是少有的讀書人。
想起自己那雞爪的字跡，寫不出一首詩，算了，至少是個文化人。
陳良心緒轉換之間，馮縣令帶著她們吃午飯。
官府的午飯肯定比她們自己的粗茶淡飯好，而且是免費的。李鋼鍋又白蹭一頓飯。
陳良吃著免費的飯，心裏美滋滋打算錢要怎麽花。
——
正如馮縣令所言，錢財外露容易被人惦記。
她們給官府提供鐮刀新方案的事肯定會隨著新型鐮刀的售賣而人盡皆知。這個錢不能久留，得合理地花出去。
陳良原本有五兩銀子，現在又加五兩，就是十兩銀子。銀子是她最重要的東西，而且由於沒有銀行，她只能把銀子隨時帶身上。
她已經十八歲了，身材有了曲線。她在衣服胸口下的位置縫了一長條小口袋，十兩銀子排成一排藏在裏面。
現在春天，衣服穿的多，看不出來，等夏季就不能這麽藏錢了。
所以，這些銀子需要好好規劃一下。
她們開會討論了一下，為了讓生活更上一層樓，她們今年的目標是：水井和建石頭房子。
地窨子只能在冬天住，並且狹小封閉，不適合長期住。
深水井也是很有必要的。她們一直在李鋼鍋那裏打水，冬天出門挺不方便的。
陳良有十兩，顧卿姿有二兩，足夠她們建簡易的石頭房子。
此時春季，農戶都在忙農活，想她們一樣的新居民即使把剛開荒的少部分地種上農作物，也會去地多的人家做工賺錢。
她們建房子的事只能先打聽著，看看房子價格和施工隊的水平，夏季農閑的時候再實施。
趁著現在多存一些錢是最好的。
她們這麽想著，掙錢的機會就來了。
——
樹織鎮不僅靠著平原的田地，糧食產量大，而且坐落群山之中，藥材和皮毛買賣很賺錢。
田家是鎮上的大戶，做藥材買賣的，鎮上的生藥鋪都是他家的。鎮上一半的產業都是田家的，他們有自己的商隊，把關外的藥品和糧食運去關內。
這樣的大家族很重視子女教育，家裏的教書先生都是從關內請來的。先生今年不來了，只能在本地找。
聽說他們在找教書先生，田嫂子第一個想起顧卿姿，就讓她去試試。
本地也沒幾個識字的人，顧卿姿一去就深得田家老婦人喜歡，留在田家吃了飯吃出來。
陳良在外面等啊等，吃了麥芽糖綠豆糕糖葫蘆烤豆皮，零食吃飽了都不用吃飯了，人才出來。
“怎麽樣怎麽樣？”
“包吃包住，教一個孩子，除去大概半年的冬季，只用教半年的書，三兩銀子。”顧卿姿說。
陳良在樹織鎮就沒見過比這待遇還好的工作，“這份工作你一定得接下。”
“工作？”顧卿姿偶爾會對陳良說出的詞語感到疑惑。
“做工和勞作，簡稱工作。”陳良解釋道。
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都是自給自足，沒有專門的詞形容受雇傭幫別人做工的行為，一般籠統地叫做工或者勞作，於是，陳良心安理得地說工作這個詞是自己總結出來的。
“是個不錯的用詞，”顧卿姿評價道，然後雄心壯志地說，“我要接下這份工作。”
一年前的春天，顧卿姿和姐妹們八擡大轎出城看花，喝的梅子酒都不止三兩一壺。她完全沒想想到現在會因為三兩銀子激動成這個樣子。
面對以往和現在的落差，她心情覆雜，但是三兩真的能做很多事情。
陳良運用工具攬下了家裏的粗活重活兒，還能打獵解決兩人日常肉食需求，時不時靈光一閃地出主意掙錢或者解決各種危機。
她不如陳良，只能做一些簡單家務，靠繡工賺一些小錢。她們的日常開銷是兩人平分，顧卿姿完全能沒壓力。
但是現在要建房子，她沒有多少存錢。兩人全部的錢加起來是夠建房子，只是陳良要出大頭。
陳良不介意，但是顧卿姿介意。
她心裏還記著陳良給她花錢治腿，現在又讓多出錢建房子。顧卿姿總覺得自己虧錢太多。
現在又了賺錢機會，還是教書的清閑活兒。
為了抓緊時間掙錢，陳良下午就給顧卿姿收拾好了行李，把顧卿姿送到了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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