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三章：海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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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彤離開後，那年輕高挑的姑娘又進了來，靠在海老板旁邊，滿是疑問地看他：“爸爸，她是誰？”
她就是海老板的獨生女兒海藍。
海老板道：“一個朋友。”
“朋友？”海藍明顯不信，“爸爸的朋友裏面，我怎麽不認得這樣的人？”
“怎樣的人？”海老板感興趣地問她。
海藍道：“畏畏縮縮，小家子氣。”
海老板皺眉：“怎麽這樣說話？真是把你慣壞了。”
海藍吐吐舌頭，道：“是我說錯話。不過，我就是不喜歡她。”
海老板失笑：“你都不認識人家，怎麽就知道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話可是爸爸說過的。人和人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故事。我看她第一眼，就覺得肯定不會是好故事。”
“哦？我說過這話？”他輕輕笑了聲，念了女兒兩句，繼續去看海棠花。
莫彤拿了錢，飛快地跑去上次那間醫館。一進門，就要買打胎藥吃。
大夫皺眉看了她半晌，才道：“這藥我不能隨便賣給你。”
莫彤急道：“你這裏不買藥嗎？”她拿出裝著銀元的盒子，“這個藥多少錢？我有錢。”
見她這樣的態度，大夫更加不會輕易同意了。便敷衍說：“用藥畢竟傷身，你以後還要不要孩子了？”
“你怎麽這樣，有錢也不知道賺？”莫彤急得大吼。
大夫一聽更是不滿：“我可是個醫者，有些錢就是不能賺。”
莫彤氣得臉發白，脾氣起來，鬧了一陣，把大夫氣得直擺手要攆她走，莫彤見對方實在不願意，只好無奈走出醫館。
她看了看手上裝滿銀元的匣子。在需要錢的時候，偏偏就是沒有，等有了錢，卻又連件事情都辦不到。
她頓覺無力，神情木然地站在原地半晌，才伸手招了一輛黃包車。
車夫蹬蹬蹬跑過來，熱情地招呼了一聲。
現在只好去醫院了。
可是她一個人去，會不會又會被要求叫孩子的父親來？
她畢竟只是個十八歲的姑娘，完全不懂這些，要是連醫院也幫不了她，那她要怎麽辦？
莫彤被一陣深深的茫然無措擊垮，倍感脆弱。她不由得想起了父親莫老頭。
到了莫老頭住的巷子，莫彤下了車，將匣子直接遞給車夫：“車錢。”
上次，她連坐黃包車的錢也沒有。而這一次，她忽然沖動地想把所有錢丟出去，反正現在錢也救不了她了。
車夫疑惑地打開，一見那麽多銀元，嚇了一大跳，趕忙說：“你拿回去，車錢我不要了。”
莫彤瞪眼看著車夫：“錢也不要？”
車夫連連搖頭：“不不不。”說著拉起車就跑。
莫老頭今天還沒去賭館，現在時間還早，他打算去買只雞來燉湯，補補身體。
莫彤和孟醫生在一起後，莫老頭大概是卸下了大半包袱，心裏一松，對於賭博的興趣也少了一點。忽然的就想過過老年人該有的悠閑日子，對自己好一些。
他從角落搬出個瓦罐，洗了洗，湊合能用，便心滿意足地準備去市場買菜。
莫彤忽然出現在巷子口。
莫老頭一見，不由笑道：“好幾天沒有看到你，我今天正要燉雞湯來喝，你就找來了，真是會挑時間。”
莫彤不吭聲，跟著莫老頭去市場。
父女倆買了菜，莫老頭特意挑了只最肥的母雞才回去。
雞湯在爐子上咕嚕嚕燉著，還沒到午飯時候。莫老頭見莫彤難得過來，便直接開始張羅飯菜。
他從來以賭博為樂，家務活一概不做。莫彤小的時候，便是鄰居三不五時送點吃的過來，其他時候父女倆都是將就著隨便吃點東西。
等莫彤大了點，就是由這個女兒來照顧莫老頭了。莫彤還不夠竈臺高的時候，就踩在凳子上炒菜做飯。
莫老頭近來心境平和下來，便開始在意這個女兒來。
以前忙著攀附有錢人，現在有錢人到手了，就開始顧念父女親情。
簡單炒出兩個菜來，是現在的莫老頭最大的努力了。
莫彤坐在這逼仄房間的唯一一條長板凳上，默默看著莫老頭忙活。
光線不足的空間，黑漆漆的墻面，勉強能用的煤爐子。這樣也能叫莫老頭弄兩個菜出來。
飯菜上桌，莫老頭竟然覺得有些難得的溫馨。他找了兩副碗筷出來，笑著問：“怎麽今天想起來看我了？”
“爸爸。”莫彤也感到一點父女之間難得的孺慕之情。她難得這麽叫莫老頭一聲。
“啥事？”莫老頭吃了口菜，笑著答。
“能不能陪我去醫院。”
“去醫院？”莫老頭想了想，“哦，去看孟醫生。”
“不，不是。去別的醫院。”
“嗯？”莫老頭手上停了停，疑惑地看她。
“我……”莫彤鼓起勇氣，“我……”
“啥？”莫老頭只聽見後面幾個字是咕咕噥噥。
畢竟爸爸不是媽，這種事還是難以啟齒，莫彤臉紅了半邊，深吸了口氣，還是道：“我懷孕了。”
“啊？！”莫老頭張大嘴巴。
莫彤不說話。
莫老頭的思想還停留在莫彤剛剛搭上了孟醫生，這一下子居然飛快跳到了懷孕有孩子。過了好一陣，他才接收了這個事實。
莫老頭緩緩回過神來，又緊張道：“哦……哦！孟醫生怎麽說？”
他料想是孟醫生有些糾結，莫彤才來找他商量。
“他不知道。”
“咦？你怎麽不告訴他？！”莫老頭有點激動，“你告訴他，看他怎麽說？”
“他……哎，我不想說。”
“為什麽？”
“我……我還年輕，不想這麽早生孩子。”莫彤無奈地隨口找個理由。
“早？”見莫彤只是擔心這個問題，莫老頭勸道，“懷孩子得懷個快一年吧？等孩子出生，又要忙著看孩子，這一來又要好久，等到把孩子抱出來辦周歲酒，你都二十了，不早了啊。”
莫彤沒搭腔。莫老頭又說：“再說了，你和孟醫生辦婚禮也要準備好久吧？這個你得抓緊，肚子大了就不好看了。”
“唉，我……”
“怎麽，還有啥事？”
“沒有……”莫老頭這裏是指望不上了，她不能告訴任何人事情的真相。
莫老頭見莫彤認命的樣子，以為她只是突然得知懷孕，感到恐慌，現在已經安下心準備嫁入豪門世家。
莫老頭有點開心，正好雞湯也燉得差不多了，他忙起身給莫彤盛了一碗，高興道：“正好補補！”
莫彤一早起來飯也沒吃，空著肚子跑來跑去，灌了一肚子冷風。
喝了兩碗雞湯，胃暖和了，心也暖了。
她告別莫老頭，慢吞吞往回走，心想：也許這個孩子，可以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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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的人？”海老板感興趣地問她。
海藍道：“畏畏縮縮，小家子氣。”
海老板皺眉：“怎麽這樣說話？真是把你慣壞了。”
海藍吐吐舌頭，道：“是我說錯話。不過，我就是不喜歡她。”
海老板失笑：“你都不認識人家，怎麽就知道喜歡還是不喜歡？”
“這話可是爸爸說過的。人和人第一次見面，就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故事。我看她第一眼，就覺得肯定不會是好故事。”
“哦？我說過這話？”他輕輕笑了聲，念了女兒兩句，繼續去看海棠花。
莫彤拿了錢，飛快地跑去上次那間醫館。一進門，就要買打胎藥吃。
大夫皺眉看了她半晌，才道：“這藥我不能隨便賣給你。”
莫彤急道：“你這裏不買藥嗎？”她拿出裝著銀元的盒子，“這個藥多少錢？我有錢。”
見她這樣的態度，大夫更加不會輕易同意了。便敷衍說：“用藥畢竟傷身，你以後還要不要孩子了？”
“你怎麽這樣，有錢也不知道賺？”莫彤急得大吼。
大夫一聽更是不滿：“我可是個醫者，有些錢就是不能賺。”
莫彤氣得臉發白，脾氣起來，鬧了一陣，把大夫氣得直擺手要攆她走，莫彤見對方實在不願意，只好無奈走出醫館。
她看了看手上裝滿銀元的匣子。在需要錢的時候，偏偏就是沒有，等有了錢，卻又連件事情都辦不到。
她頓覺無力，神情木然地站在原地半晌，才伸手招了一輛黃包車。
車夫蹬蹬蹬跑過來，熱情地招呼了一聲。
現在只好去醫院了。
可是她一個人去，會不會又會被要求叫孩子的父親來？
她畢竟只是個十八歲的姑娘，完全不懂這些，要是連醫院也幫不了她，那她要怎麽辦？
莫彤被一陣深深的茫然無措擊垮，倍感脆弱。她不由得想起了父親莫老頭。
到了莫老頭住的巷子，莫彤下了車，將匣子直接遞給車夫：“車錢。”
上次，她連坐黃包車的錢也沒有。而這一次，她忽然沖動地想把所有錢丟出去，反正現在錢也救不了她了。
車夫疑惑地打開，一見那麽多銀元，嚇了一大跳，趕忙說：“你拿回去，車錢我不要了。”
莫彤瞪眼看著車夫：“錢也不要？”
車夫連連搖頭：“不不不。”說著拉起車就跑。
莫老頭今天還沒去賭館，現在時間還早，他打算去買只雞來燉湯，補補身體。
莫彤和孟醫生在一起後，莫老頭大概是卸下了大半包袱，心裏一松，對於賭博的興趣也少了一點。忽然的就想過過老年人該有的悠閑日子，對自己好一些。
他從角落搬出個瓦罐，洗了洗，湊合能用，便心滿意足地準備去市場買菜。
莫彤忽然出現在巷子口。
莫老頭一見，不由笑道：“好幾天沒有看到你，我今天正要燉雞湯來喝，你就找來了，真是會挑時間。”
莫彤不吭聲，跟著莫老頭去市場。
父女倆買了菜，莫老頭特意挑了只最肥的母雞才回去。
雞湯在爐子上咕嚕嚕燉著，還沒到午飯時候。莫老頭見莫彤難得過來，便直接開始張羅飯菜。
他從來以賭博為樂，家務活一概不做。莫彤小的時候，便是鄰居三不五時送點吃的過來，其他時候父女倆都是將就著隨便吃點東西。
等莫彤大了點，就是由這個女兒來照顧莫老頭了。莫彤還不夠竈臺高的時候，就踩在凳子上炒菜做飯。
莫老頭近來心境平和下來，便開始在意這個女兒來。
以前忙著攀附有錢人，現在有錢人到手了，就開始顧念父女親情。
簡單炒出兩個菜來，是現在的莫老頭最大的努力了。
莫彤坐在這逼仄房間的唯一一條長板凳上，默默看著莫老頭忙活。
光線不足的空間，黑漆漆的墻面，勉強能用的煤爐子。這樣也能叫莫老頭弄兩個菜出來。
飯菜上桌，莫老頭竟然覺得有些難得的溫馨。他找了兩副碗筷出來，笑著問：“怎麽今天想起來看我了？”
“爸爸。”莫彤也感到一點父女之間難得的孺慕之情。她難得這麽叫莫老頭一聲。
“啥事？”莫老頭吃了口菜，笑著答。
“能不能陪我去醫院。”
“去醫院？”莫老頭想了想，“哦，去看孟醫生。”
“不，不是。去別的醫院。”
“嗯？”莫老頭手上停了停，疑惑地看她。
“我……”莫彤鼓起勇氣，“我……”
“啥？”莫老頭只聽見後面幾個字是咕咕噥噥。
畢竟爸爸不是媽，這種事還是難以啟齒，莫彤臉紅了半邊，深吸了口氣，還是道：“我懷孕了。”
“啊？！”莫老頭張大嘴巴。
莫彤不說話。
莫老頭的思想還停留在莫彤剛剛搭上了孟醫生，這一下子居然飛快跳到了懷孕有孩子。過了好一陣，他才接收了這個事實。
莫老頭緩緩回過神來，又緊張道：“哦……哦！孟醫生怎麽說？”
他料想是孟醫生有些糾結，莫彤才來找他商量。
“他不知道。”
“咦？你怎麽不告訴他？！”莫老頭有點激動，“你告訴他，看他怎麽說？”
“他……哎，我不想說。”
“為什麽？”
“我……我還年輕，不想這麽早生孩子。”莫彤無奈地隨口找個理由。
“早？”見莫彤只是擔心這個問題，莫老頭勸道，“懷孩子得懷個快一年吧？等孩子出生，又要忙著看孩子，這一來又要好久，等到把孩子抱出來辦周歲酒，你都二十了，不早了啊。”
莫彤沒搭腔。莫老頭又說：“再說了，你和孟醫生辦婚禮也要準備好久吧？這個你得抓緊，肚子大了就不好看了。”
“唉，我……”
“怎麽，還有啥事？”
“沒有……”莫老頭這裏是指望不上了，她不能告訴任何人事情的真相。
莫老頭見莫彤認命的樣子，以為她只是突然得知懷孕，感到恐慌，現在已經安下心準備嫁入豪門世家。
莫老頭有點開心，正好雞湯也燉得差不多了，他忙起身給莫彤盛了一碗，高興道：“正好補補！”
莫彤一早起來飯也沒吃，空著肚子跑來跑去，灌了一肚子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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